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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賀遮被氣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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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賀遮被氣暈了

男人們幸福地吃完有生以來最好吃的水餃,時間來到了深夜,到了告別的時候。

堂姨把人全喊到她跟前,和藹地說:“謝謝你們過去對霧霧的照顧。”

只說過去,一句不提“未來也請多多關照”。

男人們趕緊回答這是應該的,霧霧願意被我照顧是我的榮幸。

堂姨笑瞇瞇地說:“我們這邊的習俗,春節過後孩子離開家之前,長輩會再給一次壓歲錢。”

江南岸疑惑 :“有這種習俗嗎?”

一盤站著的堂姨父不由分說,往陸理妄、賀遮、嵇漸青、江南岸、青山見、江愷風每人手裏塞了六個厚厚的大紅包。

發到夏冰執跟前,堂姨父懊惱地一拍腦袋:“哎呀,忘記給阿執準備了,你先欠著。”

除了紅包,每個男人還得到了一份本地手信。堂姨安排得非常周到,嵇漸青除了他本人一份,連他家裏的四位長輩根據年齡和喜好,都特別準備了對應的禮物,托嵇漸青帶給他們。

夏冰執依舊是沒有的。

曇霧長輩態度堅決,男人們不得不收下紅包和禮物。

堂姨堂姨父笑容滿面,帶著曇霧,親自送到樓梯口,客客氣氣地把六個客人送走了。

六個男人兩手提著禮盒,在小區門口分道揚鑣之後,各自打開收到的紅包。

有悖於本地的風俗,堂姨給的紅包十分豐厚,大體金額等同於他們春節期間給曇霧家裏的花銷,連他們給葉慎辦生日會的費用也一並奉還了,只多不少,十分體面,一種無聲的拒絕。

糟糕。

所有男人心一沈。

賀遮想了想,折身回返找夏冰執。

他想找夏冰執咨詢這種情況應該怎麽辦。

他現在身邊只有夏冰執一個能商量的兄弟,夏冰執還是本地人了解當地習俗,能給他提供客觀可行的建議。

賀遮從未像現在這樣意識到夏冰執的好。

打電話夏冰執沒有接,賀遮直接來夏冰執的家。

他站在夏冰執家門口,夏冰執的房門沒關緊,留出巴掌大的一條縫隙,透出了屋裏的燈光。

賀遮回頭看看斜對面曇霧家緊閉的房門,正要按夏冰執家的門鈴,忽然他的動作停下了,他聽到了夏冰執屋裏傳來曇霧的笑聲。

賀遮在這個瞬間,腦海裏一閃而過今晚夏冰執和曇霧肩並肩送他跟其他人離開時的場景,夏冰執和曇霧以及曇霧親戚站在一起,當時夏冰執看起來才像是曇霧的親人,而他和嵇漸青之流全是過客。

賀遮還沒琢磨出個子醜寅卯來,他的身軀已經先於他的思想行動,他放低腳步,悄無聲息地拉開門潛入夏冰執的家。

客廳開著暗燈,蒙著布罩的家具像潛伏在陰影的野獸,四下無人。

曇霧的笑聲更清晰了,夏冰執在說“王導入行二十幾年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也很著急……”,夏冰執這時候說話的腔調和平時不太一樣,像一只在人前很高傲的貓,人後面對主人時翻著肚皮討好,透著一股諂媚勁。

賀遮不動聲色,順著聲音源頭,走到了臥室門口,門也是虛掩著的,他透過窄窄的門縫往裏窺探。

大床上,曇霧背對著人跨坐在夏冰執的腰上。夏冰執說著趣話,有意無意地搖晃著曇霧,曇霧磨蹭著,漸漸地笑聲消失了,低頭和夏冰執親吻。

“大門關了嗎?”曇霧的衣服從背上滑落。

“應該關了。”夏冰執色迷心竅,早已顧不上道德廉恥。

“這裏隔音不好……”曇霧嬉笑,和夏冰執滑進被單裏。

被面蕩起了漣漪。

賀遮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沒有打也沒有鬧,他無聲無息退到門外,走步梯下樓,一步步走出小區,他渾渾噩噩地站在馬路邊等司機過來,手指間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車來了,賀遮上了後座。

司機老韓問賀遮要數字鑰匙:“您的車我安排人開回去。”

賀遮茫然:“我自己開車來的?”

老韓詫異地看了看賀遮:“是的先生。”

賀遮“嗯”了聲,叼著煙,開始查看夏冰執的朋友圈。

老韓覺得雇主的狀態不太對,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賀遮一路上,把夏冰執近一年的朋友圈動態全看了。

夏冰執似乎怕賀遮將來有一天抓奸抓不明白,把他和曇霧每一次見面都進行了記錄,賀遮於是很容易拼湊起夏冰執和曇霧從暧昧到熱戀的整個過程。

賀遮看到了夏冰執在曇霧的屋裏和他送的閱讀燈合照;看到了夏冰執躺在曇霧的床上自拍;看到了夏冰執拍開房的酒店特地讓曇霧的包入境,包還是他送的;看到了曇霧撒謊說要加班的日子都在跟夏冰執約會;看到了夏冰執配合曇霧耍弄了他之後兩人偷情,夏冰執事後發“傻狗哈哈”……

第三者囂張地宣示主權。

閱讀到的每一個字都化作一把刀反覆紮進賀遮的心臟。

賀遮不明白夏冰執為什麽對他有這麽大的惡意。

他想他待夏冰執不薄,他把夏冰執帶入了他的核心社交圈,像兄長一般手把手教夏冰執為人處世的智慧,夏冰執進入娛樂圈後他還給夏冰執牽線商務資源。

他曾經把夏冰執當作兄弟對待。

結果兄弟給他的回報,就是背地裏勾搭上他女朋友,把跟嫂子開房的每一次記錄都發在朋友圈。

好幾次夏冰執炫耀跟“姐姐”有多幸福的時候,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還給夏冰執點讚了,夏冰執是不是每次看到後都笑得很大聲。

賀遮麻木地把夏冰執的朋友圈拉回來,拉到最新的一條更新。

【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配圖是夏冰執和一個女人十指交握,兩人的手隔著衣服放在他的腹肌上。

賀遮現在已經能看出來:這是曇霧的手。

賀遮退出頁面,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嵇漸青緊接著發圈了,他和夏冰執拍了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讓曇霧摸腹肌圖。

【你可以在外面睡別的男人,但你的心只能在我身上,你可以在同學會左擁右抱但我一個電話打過去,你要讓他們安靜,第一句叫我老公。你可以給別人花錢,落魄了記得回來,我們一起努力,你要記住他是賓館我是家。】

賀遮覺得這個世界已經癲了,全癲了。

賀遮覺得胸悶,他心率不齊,有點呼吸不過來。

於是他吩咐老韓:“通下風。”

老韓回答:“車窗開著了。”

賀遮淡淡地“哦”了一聲。

他不再說話,眼睛充血,喉嚨不住地冒出甜腥味,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兩次,直到第三次才把那口湧上來的血腥味咽回去。

沒必要,真沒必要,如果為了這種小事氣得吐血,那也太誇張了。

不氣,這有什麽好氣的。

爺氣死了誰如意。

“先生,到地兒了。”

賀遮一言不發地下了車。

老韓見賀遮面無血色,臉上蒙著一層可怕的陰翳,腮邊的牙關咬得太緊,帶動得肌肉像在微微抽搐。

他不由地追了上來:“您還好吧?”

賀遮點點頭,推開了老韓攙扶的手,在老韓的視野內往前走了三步。

賀遮用力地搖了搖頭,像在趕走某種如影隨形的感受。

他的心臟先是漏跳了一拍,隨即像失控的鼓點,幾百幾萬號人同時瘋狂地在他耳邊擂鼓。

咚!咚咚!咚咚咚!雜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賀遮張了張嘴。

他開始呼吸不過來。

不是他不想呼吸,是心肝脾胃肺在充氣,像氣球一般被一股無法遏制的怒氣撐開了,爆炸了,內臟碎成了破片,他的內裏已經成為一片廢墟。

喘不過氣,全身每個細胞都在痛苦。

賀遮捂住了心臟的位置,那裏曾經棲息著一顆真心,如今心被偷走了,只剩下一個洞,風從他胸口的空洞穿過,帶來嘲諷的喧囂聲。

身軀晃了晃,眼前一黑,賀遮在老韓面前倒下了。

暈倒了。

鐵血錚錚七尺男兒,活生生被氣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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