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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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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人間煙火

嵇漸青答應了,他擔心和賀遮走得太近被曇霧看作是一丘之貉,在她這裏丟了印象分,急於撇清跟賀遮的關系。

“我跟賀遮只是碰酒喝過一次酒,連朋友也算不上。”

“以後我會和他保持距離的。”

嵇漸青看了看曇霧,又補充說:“我平時不愛喝酒的,不去酒吧,和賀遮那種人沒有共同話題。”

曇霧成功離間了兩個男人,心滿意足。

嵇漸青這種類型的乖乖男單純又聽話,極大滿足了她的操控欲,深深地取悅了她。

她說:“我沒有權利管著你交友……”

嵇漸青馬上說:“我喜歡被你管著。”

丹鳳眼快速掃了她一眼,帶著靦腆,他樂意成為妻管嚴。

他停在路旁,從褲袋拿出半舊的棉帕給曇霧擦擦手心的汗——這個年代居然還殘留著會隨身帶手帕的男人,曇霧再次感嘆嵇漸青真是個好古典的人。

“天太熱了,脫下外套嗎?”

曇霧點點頭,嵇漸青拿下她雙肩包,背到他左肩上,協助曇霧脫下最外層的外套,幾下疊好,拉開曇霧的雙背包放進去。他們在人來人往之中做著這日常小事,就像尋常夫妻一般。

給曇霧疊衣服的時候,嵇漸青比常人靈敏的嗅覺聞到了衣服上多了股男性香水的味道,她又跟陸理妄在一起了嗎,可是這道氣味不像是陸理妄的……

嵇漸青的心被刺痛了一下,面上沒有漏出任何情緒。

他轉了轉手上曇霧送的戒指,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曇霧已經好一段日子沒有逛商場了,她一進門就直奔零食區,拿薯片,買飲料,購物車很快堆起了小山。

嵇漸青跟著曇霧身後,看著她興奮地推著購物車在周末的人群裏擠,嘴角不由地勾了起來。

他在蔬菜區挑好今晚要吃的青菜,想起曇霧家裏的洗潔精和沐浴露用完了,轉戰到家清紙品區,各大品牌不同型號不同價格的商品琳瑯滿目。

耳邊商場的廣播響起了各個類目的滿減促銷廣告,身邊開始有人拿起手機凝重地計算價格湊滿減。

嵇漸青的眼睛鏡片閃過一道寒光,快速心算了一遍之後,開始從容地從貨架上取下最劃算的商品。

曇霧逛完一圈,和嵇漸青在收銀臺的隊伍匯合。

等到收銀的時候,她看到嵇漸青把他們兩個買的東西分成了幾堆,哪些分開付款,哪些用滿減券,他賢惠地把價格經過各種組合算到了最優惠的解。

曇霧雖然也具備數學思維,但她買東西時因為嫌麻煩從來懶得算這些,在一旁看得嘖嘖稱讚,嵇漸青過真是一個適合過日子的男人。

嵇漸青背著曇霧的雙肩包,一手拎著滿當當的菜籃,另一手提著一個大購物袋。曇霧抱著一瓶塞不進袋子的爆米花,抓著串草莓冰糖葫蘆很珍惜地在舔著,嘴唇吃得都是糖漿。

兩人慢悠悠地走出商場,來的時候晚霞滿天,離開時已經華燈初上。

廣場前面的空地辦起了創意集市,這個時間點正是開始吃飯的時候,小情侶和拖家帶口的家庭熙熙攘攘地出現,馬路上已經開始塞車了。

“這個地方不好打車,”曇霧用糖葫蘆往斜前方一揮,“前面有一個公交站,剛好有車到小區附近。”

她說完,看到一輛眼熟的公交車在眼前駛過,立刻跳了起來。

“522路車來了,趕緊追上它!”

曇霧咬著糖葫蘆,拉開嵇漸青背後的雙肩包把爆米花瓶子一塞,購買的東西太多了塞不進去,露出半截瓶身在外頭,嵇漸青聽她指令,把菜籃和購物袋都提到一只手上。

曇霧風風火火,拉著嵇漸青的手,開始追著公交車。

她狂奔著,莫名高興了起來,一邊跑一邊沖著車尾吶喊:“燕子,你別走啊,我沒有你怎麽活啊燕子~”

她抽象的行為藝術一出,擋著她道的行人紛紛給她讓路,有人對她行註目禮,有聽懂她梗的笑了起來,嵇漸青循規蹈矩了大半輩子根本搞不清狀態,被拉入到了曇霧的表演中。

嵇漸青感到肆意的風撲面而來,耳邊噪雜的人聲中曇霧的笑聲明亮地透了出來,他看到暖麗的燈光覆蓋在曇霧身上,她蓬軟的卷發披散著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發尾跳動著明亮的光暈。

嵇漸青想起了他少年時代學校附近的下坡路,他喜歡在無人時俯沖著往下跑,自由的風會把他的t恤灌滿撐起。嵇漸青聽到有人笑得很開懷,最後發現是他在跟著曇霧大笑。

曇霧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

她這兩天和夏冰執這個男大學生在一起,兩人拼命把對方榨幹,她已經沒有多少體力了,再加上又陪嵇漸青逛了那麽久的超市,她直接歇菜了。

公交車遙遙地在前方的站點停穩,排隊的乘客隊伍越來越短,曇霧手撐著膝蓋,氣喘籲籲地說:“算了算了,等下一班車吧。”

嵇漸青笑著把背上的雙肩包轉移到前面,在曇霧面前彎下腰,“快。”

曇霧歡呼一聲,跳上嵇漸青的背,嵇漸青單手臂托住她,成為了她任勞任怨的騾子。曇霧意氣風發地把糖葫蘆往前一指,“全速前進!”

嵇漸青立刻拋棄了他高嶺之花的偶像包袱,竭盡全力往前跑。

終於在車門關閉前趕上了。

嵇漸青背著曇霧就要踩著踏腳上車,他本就高背著曇霧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司機看過來,深刻意識到自己不文明的三好市民曇霧從嵇漸青背上滑下來,優雅地刷卡上車。

大購物袋放在了腳邊,嵇漸青拉著吊環站著,曇霧抓著他的手肘彎,兩人跑出了一身汗,本來不是什麽高興的大喜事,偏偏越想越快樂,面對面傻笑。

曇霧給嵇漸青扶了下眼鏡,“你眼鏡快跑掉了。”

嵇漸青又把他的手帕拿出來,給曇霧擦臉上的汗。

曇霧擠在人群裏和嵇漸青說悄悄話,渣女難得表現出眷戀感,“你過段日子離開了怎麽辦,我都習慣你了。”

嵇漸青把手帕收回去,把她被汗水黏在脖子上的發絲拿開,溫聲回答,氣質溫潤得像塊暖玉:“那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這是嵇漸青的策略。

無論女人在外面怎麽玩,總是要回家的,他就是她溫暖的港灣。

陸理妄能夠給曇霧的生活是懸浮著的,雖然華麗夢幻,卻落不到實處。他和陸理妄向來不同,他給曇霧的是此時的人間煙火,是攜手逛街買菜,平淡安穩的一日三餐。

曇霧點了點嵇漸青嘴角從見到她就沒有降下去的弧度,“笑得像傻瓜。”

她問:“你怎麽老在笑?”

嵇漸青說:“我高興。”

他喜歡和曇霧在一起,每一秒他都覺得快樂。

曇霧的心軟了下,看了看前後左右,所有乘客都在看手機,他們正好在一個比較隱秘的角落。

她說:“你低頭。”

嵇漸青知道曇霧想親他,清冷的臉發紅,“旁邊人,在看著。”

曇霧哦了聲,“那不親了。”

她話音剛落,嵇漸青飛快地低頭,他前面還背著曇霧的雙肩包,這讓他靠近她的動作有些困難,他不得不盡量俯低身,彎著腰,尋找角度,在曇霧的嘴唇上貼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般。

曇霧沒臉沒皮地舔了下嘴,舔到了糖葫蘆的甜,她說,“沒感覺你親就結束了,不帶勁。”

她話剛說完,嵇漸青擡起手肘擋住一旁的視線,熱烈地吻了下來。

這一瞬間嵇漸青想起了校車。

無論是上學時候的校車,還是青年時代當了教師後, 偶爾會遇到一些人,不顧廣庭大眾抱在一起親吻。

他曾經無法理解。

現在他變成了以前他無法理解的人,在人世間的註視中近乎失態地吻著心愛之人,渾然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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