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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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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反客為主

也許是因為接觸笨蛋會變笨,曇霧覺得陸理妄拈酸吃醋時也變得很幼稚。

曇霧和陸理妄的家人吃了一頓飯。

晚宴也沒什麽好說的,場景就跟《繼承之戰》之類的美劇演的差不多,衣著考究的男女老少就著光可鑒人的碗盆吃著擺盤精美的食物,觥籌交錯,歡聲笑語,和美得像伊甸園。

連最愛和陸理妄唱反調的項徹,也坐在角落裏安詳得像綿羊。

曇霧是陸理妄第一個帶回家的女朋友,所有人都爭取著要跟她聊幾句。

曇霧應付著陸理妄熱情的家人,一餐飯要吃兩三個小時,她又覺得有點無聊了。

上流社會和底層不約而同地覺得對方是嗎嘍,活著的樂趣就是為了看對方耍猴戲。

曇霧急得抓耳撓腮,你們倒是撕啊,你們上流社會不是最抓馬的嗎為什麽你們吃飯時不宮鬥的,讓我看看你們把紅酒潑對方頭上也好啊。

底層人民看著天龍人幸福美滿比死了都難受,憑什麽好事全讓他們占了。

曇霧的腹誹一刻沒有聽過,外表仍舊是純良大方,完美地融入了陸理妄的大家庭。

隔天就是平安夜。

陸奶奶一早就拉上幾個可心的晚輩,帶上曇霧,去惜食飯堂做義工,給孤寡老人派飯食。

晚間陸奶奶去參加教堂的平安夜燭光禮拜,曇霧又被陸媽拉著,去參加由陸家牽頭舉辦的慈善拍賣晚會,拍賣所得將全部捐贈出去。

曇霧東奔西跑了一天,深覺豪門貴婦是項體力活,敲一整天代碼都沒這麽累。

拍賣晚會在豪華游艇上進行,背景是璀璨的維港夜景,賓客只邀請特定的名流富豪。

曇霧挽著陸理妄的手臂登船的時候,夜風猛烈,吹得她的禮服的下擺搖動作響,黑暗的海水翻湧。全港這幾天受臺風的殘餘環流影響,天氣不太好。

船雖然停留在相對避風的位置,但仍有顛簸感,船廊的華麗吊燈在小幅度地擺動。

拍賣會開始不到20分鐘,曇霧就有明顯的暈船感。

她借故離開現場,去甲板上透氣。

結果因為禮服單薄,剛在甲板上吹一會風就被冷空氣凍得直跺腳。

曇霧唉聲嘆氣。

一件外套蓋到她肩膀上。殘留的體溫撫慰了曇霧被凍出雞皮疙瘩的肌膚。

項徹趴在曇霧旁邊的欄桿上,眺望遠處璀璨的城市燈火。

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你也感到格格不入嗎?”

曇霧從眼尾打量項徹,他今晚按照著裝要求也穿了西裝,絲綢質地襯衣有花裏胡哨的彩色印花,半長的卷發用絲綢發帶隨意綁在身後。

別人穿這一身浮誇先鋒的衣著會顯得很怪異,他看著就像是個搞藝術的花花公子似的,顯得很賞心悅目。

因為他的形象很不正經,突然問出一個傷春悲秋的問題,讓曇霧覺得很詭異。

她已經腦補出一出“豪門私生子備受歧視長大心懷怨懟”的劇情了——後來她了解下來,項徹的身世確實如此。

“不會呀。”曇霧說,“今晚的有錢人們長得又好看,說話又好聽,我超喜歡和他們一起吹牛逼的。”

她狐假虎威混得不要太快樂。

甚至還幫公司拉到了一項業務。

項徹郁悶地看看曇霧。

他本意是順勢跟曇霧聊聊他悲慘的童年,換取曇霧母愛之心泛濫,為了後續更好地攻略她。

曇霧一句話讓他的計劃全落空了。

如果不是因為陸理妄的關系,他根本不想接觸曇霧。

大部分人在面對更高階層的人事時總會誠惶誠恐,怕行差踏錯,怕被排擠,連看似叛逆的他也無法避免,曇霧卻處之泰然,看他們像看一群猴子演戲。

如果人人都像曇霧這麽心不受力,天龍人的優越感要從哪裏獲得。

曾看著別人臉色惶恐長大的項徹,對曇霧產生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是艷羨,還是向往?

項徹不痛快,和曇霧說話的語氣變得惡劣了起來。

她太從容了,他非要讓她難堪。

“你睡你老板不別扭嗎?”

“你會這麽問大概一輩子沒打過工吧?”曇霧抓著項徹外套的衣襟緊緊環住自己,在海風中縮肩彎腰哆哆嗦嗦,優雅的形象坍塌成猥瑣,華美的定制禮服也無法挽回她的氣質丁點。

“打工人但凡能讓老板跪下來‘服務’,就沒有感到不爽的。”

項徹突然聽到曇霧口出粗鄙之語,偏偏還是用一張溫婉的臉發言,他楞了楞:“什麽?”

曇霧的腰神氣地挺直了些,背手面朝大海站出了指點江山的風範。

“我征服了資本主義。”

項徹:“你通過意淫就能快樂?”

曇霧:“你幻想下陸理妄那張撲克臉跪在你面前磕頭,你就說爽不爽吧?”

項徹又一楞,然後笑開了。

“……你別說,還挺爽的。”

曇霧表示她和天龍人沒有共同話題。

項徹更郁悶了,他本是來調戲曇霧的,怎麽感覺反被她調戲了。

項徹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那你也可以征服下我,我家裏也挺厲害的。”

他格外用心觀察曇霧的反應,他在試探著她的底線。

曇霧對著項徹含蓄一笑。

見不到3次面美男就主動獻身,你們上流社會真大方,我喜歡。

項徹等著曇霧回覆呢,曇霧回他一陣幹嘔聲。

“暈船?”

他不著痕跡扶住曇霧的手肘,適度的肢體接觸是營造心動的方式,沒想到曇霧順勢靠他肩膀。

她吃著豆腐,表面上正直地哼哼唧唧。

“我想吐,你讓我靠一靠。”

項徹感到一具柔軟的身軀靠到他懷裏,逗挑著他的克制力,無論怎樣,曇霧都是一位外表很具吸引力的女子。

項徹心猿意馬。

真奇怪,明明是他來勾引曇霧,到頭來好像他才是她的獵物。

然後曇霧沒忍住吐他身上了。

項徹暴跳如雷。

曇霧被轉移到陸理妄身邊。

陸理妄找來船長:“風浪太大了,馬上返航。”

陸理妄沒有任何猶豫,從拍賣會中場離開,帶著曇霧回到陸地。

“我們先回家。”

車後座,陸理妄溫柔地讓曇霧趴在他腿上休息,給她蓋上柔軟的羊絨毯,幹燥的手掌穩穩地撫著她肩背。

曇霧喝了些緩解惡心的冰鎮姜汁汽水,在車上歇了十幾分鐘,立刻就生龍活虎了起來。

車子經過一處繁華的夜市,曇霧對陸理妄表示她想下車走走。

“晚上沒吃什麽東西,太餓了,陪我吃個宵夜吧。”

平安夜的街頭裝點得很有聖誕的氣氛,商場擺上了聖誕樹,街邊播放輕快的聖誕歌曲。

陸地上比海面暖和多了,夜風帶來食物的香味。

曇霧和陸理妄穿著隆重的晚禮服,有些格格不入地找了家開了幾十年的夜宵店,坐在塑料椅上,就著古舊斑駁的桌子,吃宵夜。

吃生滾艇仔粥,街頭炒粉,炒幾個當地特色小菜。

用開水燙碗筷。

臨街人來車往,耳邊粵語噪雜,有人在點單,有人大聲催促服務員添茶。

充滿平民氣息的食物一落胃,曇霧舒適地感慨,“還是街上的食物好吃。”

陸理妄問曇霧:“最近還習慣嗎?”

曇霧知道他不僅僅問她跟他扮演豪門情侶習不習慣,還問她升職加薪後的感受。

“不太適應。”

曇霧用小碗把粥從砂鍋裏盛出來放涼。

“我現在覺得我是一頭騾子,期權啊幻想中的財富啊,就像吊在面前的胡蘿蔔,你吃不到,又不得不流著口水賣力幹活。”

她問他:“你懂我的心情嗎?”

“不懂。”陸理妄誠實地回答,“因為我是系胡蘿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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