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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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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羞辱

她確實是曇霧。

陸理妄的大掌在她的裙擺下逡巡。

嵇漸青一時無法將眼前放蕩形骸的女人和他記憶裏的曇霧聯系起來。

為什麽曇霧會有兩幅面孔?

嵇漸青無法描述他現在的心情,事實是他屏住了呼吸,像幽靈一般趴在門後,就隔著薄薄的一層鋼材,窺看著他人的情事。

曇霧絲毫沒察覺到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看。

大半個假期她很忙,好不容易她忙完了,陸理妄依舊在忙,作為肉食動物,她已經快一周沒有開葷了,差點沒把她憋壞,剛才和陸理妄碰到,兩人都有小別勝新婚之感。

曇霧稍加撩撥,陸理妄的幹柴烈火就蔓延成燎原大火,拉著她偷情。

陸理妄埋首在曇霧頸側深深一吸,終於緩解了些相思之情,他想舔咬她脖子,曇霧立刻把他推開。

她笑說:“待會還要見人的,可不能給我留痕。”

陸理妄還是用舌尖輕輕地舔了她一口,權當解饞。

他拿出了一方小禮盒,“我給你帶了份禮物。”

曇霧打開禮盒,看到是一條白金顏色的手鏈,吊墜的設計很有意思,有微型鍵盤、小鍵帽和拔軸器,兩顆小鍵帽上分別鐫刻著他們英文名的首字母,是程序員會喜歡的元素。

唯一和程序員不太搭的是手鏈鑲嵌著密集的鉆石,最大一顆的克數都能拆下來當求婚戒指了,過於奢侈。

曇霧淡淡一笑,把手伸到陸理妄面前,“幫我戴上。”

陸理妄一邊給曇霧戴手鏈,用順口一提的口吻說:“我後悔把嵇漸青介紹給你了。”

偷窺的嵇漸青突然聽到他自己的名字,身軀猛然一震。

曇霧擡著手腕,欣賞天然鉆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夢幻光彩,她也是順口反問的口吻:“怎麽了?”

陸理妄說:“他似乎對你有意思。”

曇霧放下手,手撫著陸理妄的胸肌,看到男人的眼底隱約閃過寒意,這是一條很護食的大狗。

曇霧詫異地說:“我覺得他對我沒那方面的意思啊?”

在陸理妄聽來,曇霧這句話的嗓音帶著委屈,是在跟他表達忠誠,他忽略了她句尾強行壓制下去的得意。

提起嵇漸青,陸理妄帶著他一向居高臨下的傲慢,顯然不屑於把嵇漸青當他的對手,只是嵇漸青在他的地盤公然覬覦他的人,無異於挑釁他的權威。

陸理妄慢條斯理地說:“男人最懂男人在想什麽,我把他帶到你面前的時候,他盯著你的胸部,看你的下三路,他對在場的其他女士不會這麽失禮。”

曇霧聽完,下意識低頭看她裙子的圓領,她的身材是很好,但她今天的領口開得很得體,從她自己的角度,只看到不明顯的輪廓。

不過嵇漸青遠比她高,曇霧聽人說過如果仗著身高優勢從高處俯瞰,很容易把人看光光。

曇霧完全沒有發現嵇漸青的打量,想來是因為陸理妄的註意力時刻在她身上,才能夠察覺到嵇漸青幽微眼神流轉之間的細節。

在曇霧的印象裏,嵇漸青是很君子的一個人,原來他看她看得這麽放肆,連陸理妄都發現了。

狗子的眼神果真好使。

嵇漸青在旁把曇霧和陸理妄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掌心不知不覺握了一手的汗,連襯衫後背也被冷汗打濕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向來平靜無波的心田猛然刮起憤怒的颶風,他想要大聲辯駁,說不是這樣的,他沒有。

與此同時,他陷入了自我懷疑,不知他是否有過一些本能的反應,曇霧確實很有魅力,陸理妄也不存在著平白無故汙蔑他的動機。

嵇漸青迫不及待要聽曇霧怎麽回應,他期待她為他辯駁。

他聽到曇霧飛揚的語調,她很是高興,高興中帶著洋洋自得。

“本能行為不代表真實情感,這只能說明嵇漸青是個正常的男人。”

嵇漸青沈默,他從曇霧的話語中嗅到了一種天然的邪惡。

她似乎理所當然地覺得全天下的男人就該當她的狗,都應該聞到她的味道就產生反應。

陸理妄笑了,曇霧自戀到極點,他不加遏制,反而不遺餘力地吹捧她的魅力。

“你說得對。”

“不看你的男人才奇怪。”

嵇漸青看到審判之劍從雲間揮落,他被評判為庸夫俗子。

他像被人狠狠地甩了兩巴掌,他感到徹骨的屈辱,卻無從申訴。

他想起了他的講臺,等著他回去看論文的博士生弟子,這個時間點他本應該一個人呆在酒店沈浸於他的公式推算,他茫然於他今晚為何要來到這裏,平白無故蒙受這樣的羞辱。

最終他只能憤怒地咬緊牙根,悄無聲息地從窺孔前退開,坐回椅子上。

他背對著一扇門,以及門後的一對男女。

一墻之隔,他聽到曇霧對陸理妄事先約法三章。

“真絲裙子很容易皺,你必須格外註意。你不能弄臟我,你也不能在我衣服遮不到的地方留下任何印跡,吻痕和抓痕都不行。”

嵇漸青又聽到了椅子移動的聲音,衣料的窸窣聲。

他擁有超凡的記憶與推導能力,僅憑進門時對室內布局的匆匆一瞥,很容易推理出他們現在會采取的策略。

工作臺和酒店洗手臺的高度差不多,以陸理妄的身高,他可以把曇霧提起來放到高臺上……

嵇漸青用力地捏了捏他的額間,阻止他的大腦繼續產生失禮的聯想。

他兩條長腿叉開,手肘撐在膝蓋上,抱住了腦袋。

隱忍地閉上了眼睛,用力地咬住唇。

他把陸理妄和曇霧尋歡作樂的聲響聽了全程。

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他憎恨他在安靜中過於敏銳的聽覺,而他也沒有任何離開的辦法,他只能假裝他從頭到尾不在,僵硬著身軀,直到他們興盡離開。

陸理妄和曇霧的腳步聲消失之後,嵇漸青又等了很長一段時間,終於他像驚醒一般,在黑暗中站起來。

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讓他血流不暢,左腿的肌肉有點失去了知覺,他麻木地走了幾步,腳下一軟,雖然抓住了旁邊的操作臺,他還是狼狽地跪倒在地。

眼鏡掉到了地板上。

嵇漸青緩了緩,等著肌肉的麻痹過去,他跪在地上摸索到他的眼鏡,戴好,重新站起來,推開了眼前的門。

燈光刺眼,抽風系統正在運作,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股奇異的味道。

嵇漸青像逃難一般,奪門而出。

嵇漸青重回人群的時候,已經是晚宴時間。

他在侍者的引導下,從後門進入,如同一個暗淡的影子,無聲地坐到最末尾的位置。

衣香鬢影,明亮的餐具和高雅的插花,嵇漸青越過重重人頭,他看到陸理妄站在最前面,正在進行簡短的餐前歡迎致辭。

陸理妄似乎換了一套衣服,衣冠楚楚,和嵇漸青聽到的那個放蕩的獸類判若兩人。

嵇漸青突然想冷笑,道貌岸然。

他掃了一圈,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就把曇霧從人群裏找了出來。

她的座位被安排得離陸理妄很遠,誰也看不出她和陸理妄的關系。

嵇漸青忍不住要想,曇霧為什麽要那麽做。

她既然已經有了陸理妄,為什麽要來招惹他。

如果她和陸理妄已經在一段穩定的關系裏頭,擁有承諾,未來打算走進婚姻,曇霧的行為就是在出軌。

如果她和陸理妄只是玩玩而已的關系,她找他就是圖新鮮。

嵇漸青又一次覺得他被深深地羞辱了。

曇霧憑什麽覺得他是一個輕浮的人,願意和她來一段輕浮的關系?

嵇漸青從他的襯衫口袋,抽出曇霧送他的小雛菊。

花瓣蔫蔫地皺著,他把這朵花捏在指間,把它揉碎了。

他絕對不會做曇霧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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