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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斯文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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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斯文敗類

教堂的哥特式建築很華麗,四壁的彩繪玻璃美輪美奐。

曇霧和陸理妄坐在最後一排,聽神父布道。

管風琴金燦燦的銅管幾乎占據一整面墻,演奏的聲音很恢宏。

曇霧不信教,不過身處肅穆的氛圍,情緒上很久就沈浸了進去。

布道結束的時候,陸理妄出乎意料地說:“我小時候的願望是當神父。”

曇霧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哈?”

她覺得陸理妄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有些割裂了。

在那之前,她對他的印象是鐵血資本家,理性克制,從隨心所欲跟她發生情事的行為上,又透出一種肆意而為的傲慢,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根據他的喜好隨意改寫世界的規則。

所以她始終覺得他像是某種獸。

現在他居然表現出了……淳樸的一面。

她目光追著神父,努力想象陸理妄穿上這套制服的樣子。

陸理妄似乎很喜歡逗弄得曇霧措手不及。

他解釋:“童年,我作為家族裏最小的孩子,是跟祖父祖母一起生活的。”

“祖母是虔誠的清教徒,她經常帶我去教堂。”

曇霧撓撓頭:“所以您信教?”

陸理妄搖頭,他隱晦地說:“我家族的一些傳統,很不符合教義。”

曇霧好奇:“比如說?”

“比如說……”陸理妄故意模仿曇霧說話的腔調。

“我的家訓是‘追逐欲望’,無論是什麽欲望,成聖的欲望,成魔的欲望,瘋狂追求財富擴張的欲望,甚至沈迷聲色,都可以,家族成員始終要有一件癡迷之物。”

曇霧進一步問:“為什麽呢?”

陸理妄閉上眼,頭往後仰,淩厲的下頜折角。

他似乎在回憶傳授他這套智慧的長輩的臉:“也許人活在巨大的財富裏,更容易產生虛無感。通過欲望,能夠找尋到‘存在感’。”

“靠。”曇霧直抒胸臆,“我願意替你們承受這樣的痛苦。”

陸理妄聞言笑了。

“我祖母教授給我的東西,和遙遠神秘的東方一樣,跟我生存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要求我限制一切縱欲、享樂的行為,過全然聖潔的生活。”

“可是……”

陸理妄頭往曇霧這邊稍稍靠近,她感應到他侵略的氣息,如燎原的日光,像港粵的盛夏,臺風將至。

“我還是更喜歡追逐欲望。”

曇霧與他深褐瑪瑙的瞳孔對望,她沒有躲避他的入侵。

“哦,你找到你的欲望了嗎?”

陸理妄視線往下,近距離看她臉上薄薄的肌膚,似在輕嗅她薄皮下方鮮血的芳香,最終他的視線定在她玫瑰色的唇瓣上。

“起初我以為,它應該是一種擴張商業版圖的欲望。”

“你知道,在龐大的家族中,頭上壓著許多優秀的長輩,你總想證明你才是最優秀的血脈。”

“最近,我想我找到了更吸引我的欲望。”

陸理妄在她耳邊輕聲說,他溫熱的氣息順著耳蝸,卷進了曇霧的下腹。

“你。”

曇霧挑眉。

聽到陸理妄接著往下說,“比如說。”

他又模仿她講話了,他的聲音像無形的舌尖,從她的臉側一路舔到她致命的頸動脈,引起細小的戰栗。

曇霧借著很近的距離,能看清陸理妄刮得鐵青的下巴,歐美人的毛發基因總是旺盛了些。

“我現在很想和你做。”

曇霧天生喜歡表裏不一的斯文敗類。

如果裏面和外面一樣,不會很無趣麽。

她笑了,陸理妄就趁機用胡渣紮她柔軟的臉,在過去兩次歡愛中,她曾嫌棄他的下巴紮手,現在成為了兩人玩鬧的方式。

他深深吸著她身上的氣息,從她的臉一直蹭到她的脖子上。

曇霧把頭往旁邊一側,避開了他,迎著教堂義工望過來的目光,她問:“教堂裏面可以親吻嗎?”

陸理妄立刻說:“我們到外頭。”

曇霧:“我就問問。”

她表達了拒絕,陸理妄就很紳士地沒有再糾纏下去。

出門後,曇霧看到陸理妄默記下地址,她笑問:“是以後還想再來嗎?”

陸理妄說:“壓力大的時候,來教堂,很解壓。”

這是曇霧萬萬想不到的解壓方式,看來可以告訴老板,將來萬一有需要呢,可以到教堂堵陸理妄。

陸理妄問曇霧:“你的解壓方法是什麽?”

他表情戲謔,曇霧想他以為她會回答“泡吧”。

曇霧今天就非要表現出她精英階層的內涵了。

她和陸理妄推著車在步行街上走,來來往往有很多旅客。

她打量四周,“你真想知道?”

又神秘兮兮地告訴陸理妄:“很奇怪的哦。”

陸理妄被她勾起了好奇心,“告訴我。”

曇霧讓陸理妄幫忙她扶車,她解下頭上的騎行頭盔掛在車把手上。

陸理妄目送著曇霧的背影,看到她徑直走到路中央,頂著一張安分守己的純良臉,然後毫無征兆地,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就地倒下,抻直手腳,直挺挺躺在路面,開始扮演屍體。

從曇霧身邊路過的人,被她嚇了一跳。有人猛地退後,有人站在一旁圍觀,還有熱心人直接走上去,詢問曇霧是否需要幫助。

陸理妄楞住了。

附近的保安向曇霧走了過去,曇霧突然怪叫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

她如脫韁野馬,奔向陸理妄,從他手裏奪過她的自行車,這路段不太好騎車,於是她突然開始沒頭沒腦地推著自行車狂奔起來。

身邊有人在喊:“這姑娘怎麽了?”

有人喊抓賊:“她好像搶了那外國友人的自行車!”

人潮向陸理妄湧來,陸理妄不知什麽時候也追在曇霧後面,跟著她狂奔。

喉嚨間不由得爆出了一串暢快的笑聲。

曇霧聽到,回頭看他。

她模仿老管家的腔調:“老奴還是第一次看到少爺笑得這麽開心。”

陸理妄不懂她玩的梗:“?”

一回神,曇霧騎著自行車拐過墻角,人不見了。

眼前有很多岔道,陸理妄不知曇霧往哪裏去,他把車停在路邊,等她回來找他。

等了10分鐘,曇霧沒回來。

陸理妄打電話和她聯系,曇霧說她看到一家新開的咖啡店,在排隊買咖啡。

又等了10分鐘,曇霧主動打電話回來,說排隊的人太多,她回來了。

被晾在路邊30分鐘後,曇霧總算歸隊。

她停在陸理妄面前,惡人先告狀:“你怎麽跟丟了。”

又神氣地問陸理妄:“解壓嗎?”

從小到大,在感到被無聊日常吞噬的時候,曇霧就會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在校門口,在公司門口,在小路旁邊,旁若無人地躺下。

陸理妄擡起一邊眉頭,“曇霧小姐是指在街邊站30分鐘嗎?”

在他以為他能掌控曇霧的時候,曇霧總會跳起來,用行動甩他一巴掌。

欲擒故縱的策略?

“生氣了?”曇霧說,“我是真心想給你買咖啡的。”

這就是她的解釋。沒有任何道歉。

曇霧揮揮手:“走,我帶你喝咖啡。”

然後她瀟灑無比地跑了,陸理妄不得不跟上。

夕陽西下。

曇霧帶著在黃浦江邊看日落,這家意大利餐廳的東西是難吃了些,不過觀景的視角一流。

晚風徐來,曇霧愜意地瞇著眼,難吃的蛋糕推一邊,琢磨著陪完陸理妄這一程,她就可以回家了。

陸理妄突然轉頭往後看。

曇霧詢問地看他。

陸理妄說:“好像有人在拍我們。”

曇霧沒放在心上。

那頭,賀遮在家突然接到妹妹賀鶴給他傳的照片。

賀遮一看,是曇霧和一個陌生男人在江邊看夕陽的照片。

小圓桌旁,曇霧和那男人靠得很近在說話,曇霧笑得很開心,男人的眼裏也有笑意,垂眸註視她的眼神很專註。

賀鶴的抓拍技巧不錯,簡單一張照片看得他心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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