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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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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通訊裝置信號恢覆正常了!”方慧立刻聯系留守在二三層的軍官,“你們那邊有什麽情況嗎?”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二三層依次傳來回覆。

“不出意外……”錢俞明走進電梯裏,被鎖定的上行按鈕重新亮起,錢俞明向外喊:“電梯也恢覆上行功能了。”

“所以我們任務是完成了?”史蕭盯著電腦裏的文件資料,又茫然地回頭望向電梯裏的錢俞明:“那地下三層被鎖起來的房間是什麽?”

“去看看就知道了。”錢俞明說,“如果你現在有這個好奇心的話。”

史蕭回頭看了牧雪承一眼,連忙搖頭:“不了不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被拆除了所有威脅的地下研究所,破戒全部的奧秘只是時間問題,更何況最核心最要緊的東西他剛剛好像已經看完了。

除了地下三層有驚無險地設置了一些迷惑性的阻礙,其他地方可謂暢通無阻,很多時候當史蕭發現就連自己也可以一眼看懂狀況時,意味著那本就指向最簡單的答案。

史蕭一邊拷貝著電腦裏的資料,一邊大腦飛速運轉,看明白了表象,卻完全不能理解背後的緣由。

——到底是為什麽?

直到小隊沈默地回到地面、又跟車出了無人區,隊伍在沒人快樂的任務圓滿完成氛圍裏原地解散,史蕭都沒想通十一區這麽做的意義,只感覺每個人的臉色都極其難看。

“還沒想明白?”錢俞明等其他人走光了才問他。

史蕭可算找到了傾吐途徑,倒豆子一般劈裏啪啦道:“不是——我想不明白!一群人大張旗鼓地折騰這麽一圈,最後就讓我們看個早早擺在電腦裏的文件?不管那文件裏說的是真是假——”

史蕭大喘了一口氣:“讓牧雪承親眼看到是什麽意思?就算要造謠也不能當著本人的面造吧?”

“你遇到的那些裝置的拆除難度,需要他們大費周章地從鯨座搖人嗎?”錢俞明問。

“不需要……”史蕭回憶著一路走來仿佛開了游戲簡易模式的任務,認真地困惑:“那為什麽要找我們?”

“因為鯨座。”錢俞明將胸前鯨座的徽章扶正了,“我們之所以站在這裏,僅僅因為我們來自鯨座。”

錢俞明:“如果你稍微關心過這些天手機推送的時政,就應該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點。”

史蕭當場拿出手機調出新聞界面,手機自動刷新了第六區如今炒得沸沸揚揚的說是時政、但最後演變為在演講場對罵的選舉。

“區長換屆?”史蕭立刻反應過來。

加納每個區的區長三年一換,選舉各個區同時進行,所以被稱作加納最混亂最自由的時候,你永遠都不知道你的競爭對手為了這場選舉做出過什麽努力,具體的投票雖然只有三天,可所有的候選人為了選民的那一張選票都在過去的三年裏鉚足了勁。

每每接近換屆日,都是加納的高層官員大換血的時候。

“如果牧雪承當真如那個資料所顯示的,是實驗體。”錢俞明一語點破,“你認為,牧元郢對此會一無所知嗎?”

“換言之,這個結果是由牧元郢一手造就的可能性有多大?”錢俞明說,“加納的研究院位於第二區,眾所周知,研究院一直是牧元郢當選最忠實的支持者,提供了大量資金和技術支持……”

史蕭打斷了他:“眾在哪裏?周去了哪兒?我們不是第六區的嗎?為什麽要對第二區的競選了解得這麽清楚?”

“……”錢俞明拒絕回答這樣的問題,繼續道:“腦機項目宣布成功以來,牧元郢的呼聲空前絕後,早已經遠遠蓋過了另一位候選者的風頭,照這樣發展下去,三天後的第二區區長投票結果毫無懸念。”

“但如果這個時候,牧雪承的身份出了問題……”錢俞明細數,“腦機項目的來路會牽連到整個研究院,牧元郢不僅同時失去了牧雪承和研究院兩大助力,牧雪承更是會反過來成為刺向牧元郢的刃。”

“S+信息素持有者在接入腦機後的第一次任務,有多少記者的眼睛在盯著這裏,又有多少家媒體早已經鎖定了牧雪承的行蹤,安排好了後續的宣傳?”錢俞明沈聲道,“由牧雪承親自解開的身份之謎,頃刻便能引爆話題度,還可以將惡意競爭的罪名甩個幹凈。”

“這個影響的案件一出,無論真假,牧元郢都會被帶走調查,就算是假的,恢覆自由時也早已錯過了投票時間,可如果是真的……”錢俞明瞇了瞇眼,沒再往後說。

史蕭深吸一口氣,嘆為觀止道:“怎麽這樣……”

“就沒人想過牧雪承嗎?”

“至少在地下研究所的時候,應該有人想到了。”錢俞明說,“現在你也想到了。”

“那江江——”史蕭瞬間想起江逢地下研究所時候的異樣,但立刻察覺到不對勁:“江江為什麽看起來比我們知道的要早?”

錢俞明嘆了口氣:“目的!任務目的!就算是真假摻半的說法,這個地下研究所跟三十年前被摧毀的研究所也一定脫不了幹系,雖然江江父母十多年之後才死在公海上,可這樣巨大的兩次歷史性事件裏面卻聯系了同樣的三個人,當年的事很可能另有隱情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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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做的嗎?”牧雪承猛地擡起頭來,“你不會無緣無故跟我提他們的死因蹊蹺,就像你也不是無緣無故跟我提三十多年前的研究所。”

江逢小心盯著牧雪承擡起的臉,上校的房間擁有足夠良好的隔音裝置,任務的交接被委派給了孟擎,牧雪承一進房門就把自己縮進了角落裏,甚至沒有要把江逢趕出去,卻也沒有再像待在地下研究所時哭得那麽厲害,只是縮了半個多小時的臉上殘留了點淚痕,眼皮紅腫得不成樣子。

開口跟他說話時牧雪承表情裏才帶了點生動的譴責:“你對我說的所有東西都另有目的!都不是單純的!你就是欺負我失憶了!所以肆無忌憚地對我說那些我根本聽不懂的話!”

牧雪承說著說著眼淚再次掉下來,像是要把失憶這段時間落下的眼淚全部都奉還給江逢,難過沿著流淌的眼淚和一雙被水淋濕的金色瞳孔洶湧地向江逢侵襲而來,可牧雪承不知道如何停止這樣的難過,就連憤怒都沒有力氣。

牧雪承面對的這一切,從牧雪承出生開始就已經註定,即便沒有江逢做主給他接入腦機,也會有其他人、其他的方法,可牧雪承甚至不記得自己那被人書寫好的曾經,究竟是什麽模樣,卻要讓這樣的牧雪承來接受現實,憑什麽是牧雪承來承受這些呢?

他想不明白,也永遠無法明白。

“是。”江逢一字一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牧元郢當年私通萊卡和雪瑞奇的證據,那場談判是他一手策劃的,也是他親自推翻的,加納對此不算毫不知情,可彼時順勢而為將牧元郢高高架起、接受另外兩國的高額賠償,比為兩個已經死去的亡魂尋求真相更重要。”

“我父母當年的部下和朋友為此奔波數十年,即使暗中收集了大量的數據,也始終無法重啟當年的調查,決定性證據到手的時候,我們一直在尋找合適的時機,可我從未想過,時機會這樣出現。”

“對不起。”江逢垂下眼,“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我都沒有事先告訴你,離開你回到鯨座的時候,我也想過……”

江逢輕輕擡起眉,嘴角帶著笑,眼神卻像要哭了:“想過就這樣算了,想過放棄從你這裏尋找突破口,想過我們從此就再也不見,沒有誰需要做選擇,也就沒有誰對不起誰,從此兩不相欠……”

“憑什麽兩不相欠?”牧雪承著急地把下巴從膝蓋裏抽出來,用力地張開嘴:“誰要跟你兩不相欠?”

牧雪承從自己身上挑出了唯一一處因為江逢而受傷的地方,手背纏繞的白色蝴蝶結在牧雪承蹭眼淚的時候潮濕了些,牧雪承把自己的手伸到江逢跟前:“我剛剛還為了救你的朋友受了傷,你永遠都欠我的!”

“那個時候你也是這樣。”江逢笑著笑著眼角紅了,“你從第二區趕過來,把我堵在鯨座的母港,你給自己下了可以短暫變成omega的藥,寧願接受我苛刻的條件也不要跟我分開,就是像現在這樣……”

江逢低下頭親吻牧雪承遞過來的手背,睫毛也沾上濕潤:“所以我怎麽能放棄,又怎麽可以放棄呢,小雪?”

“你這樣愛我。”江逢的淚滴落在白色蝴蝶結上,和牧雪承的眼淚一同洇濕了白色的繃帶,白色蝴蝶結終於承受不住兩個人眼淚的重量,沈重地落下。

至此,江逢對牧雪承再也沒有欺騙和隱瞞,江逢壓抑多年的陣痛終於可以毫無掩飾地暴露在牧雪承面前,同時接受牧雪承的宣判,江逢身體抖得厲害:

“我舍不得。”

作者有話說:

繼續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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