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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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封華巖沈默瞬息，了然開口：“你已經到十一區了。”
“無人區的地下研究所，大老遠從鯨座調過來的技術人員？”江逢閉了閉眼，“錢俞明他們知道多少？”
“他們不知道，我只是需要保證任務隊伍裏有來自鯨座的第三方，這是儲家答應我的條件。”封華巖說，“他們是自告奮勇，想給你一個驚喜。”
“區長選舉投票在即，我們可以等，但儲家人等不了，小江，沒有儲家的助力，我們再想要得到這樣的時機，幾乎是天方夜譚。”封華巖嘆了口氣，聲音從聽筒的另一邊傳來，夾雜著海風呼嘯而過的遙遠雜音，江逢似乎聞到了亞明哥坐標鹹腥又苦澀的海水，那是江逢十歲那年跟著搜救船聞了三天三夜，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味道。
“我知道你想給牧雪承時間，想等牧雪承恢覆記憶，可是小江，他要什麽時候才能恢覆記憶呢？”封華巖問他，“如果牧雪承一輩子都不能恢覆記憶的話，你要一輩子都不執行計劃嗎？”
“你又能保證，他恢覆記憶之後，選擇的那個人，一定是你嗎？”
“我能。”江逢毫不猶豫。
“從你決定在鯨座給他外接腦機開始，你就應該知道。”封華巖提醒他，“現在的局面是必然的結果，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江逢攥緊了手機，封華巖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進耳朵：“你可以不參與，這不會改變結果，但我想，為了他們，為了自己，你應該參與，這不是個選擇題。”
封華巖的電話掛斷，撲在收聲筒的海風成為江逢聽到的最後一道聲響。
眼前晃進金色的發絲和一張垮下嘴角的臉時，牧雪承的聲音才跟著外界一切信息重新進入江逢的感官，牧雪承歪著頭把臉遞進他的視野，見江逢瞳孔終於挪動，不悅地抿嘴：“我叫了你好多聲，為什麽不理我？”
“抱歉。”江逢捧著牧雪承的臉把他的頭扶正，“我沒聽見。”
“好吧。”牧雪承沒再計較，眼神游離了好幾下。
江逢：“想問什麽？”
牧雪承眸中閃過一絲被江逢輕易看透心思的惱怒，惱完了慢吞吞開了口，旁敲側擊：“你跟他們好像關系很好的樣子。”
“都是我在鯨座時的朋友。”盡管牧雪承含糊其辭，江逢還是聽出了“他們”代指的人類，牧雪承顯然對剛才的雙方介紹都不滿意，想要得到江逢更多的解釋，只是當著錢俞明他們的面，牧雪承沒有發作。
牧雪承回想起錢俞明莫名的態度，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他們見過我嗎？”
“一面之緣。”江逢又補充道，“不算愉快的一面之緣。”
淩正陽是個alpha，牧雪承失憶前都很難將人看順眼，更何況是一個在他離開期間接近他和他關系親近的omega，通通都被打成了儲星緯。
當然現在的牧雪承連儲星緯都不認識，所以聽江逢提起“不算愉快”四個字的時候，也沒太多的表現，只關心一件事情：“鯨座和第二區十一區都間隔那麽遠，你為什麽會去鯨座？”
“間接原因是我爸媽當年在鯨座待過，我想去看看。”江逢戳了戳牧雪承的臉，“直接原因是你。”
“我？”牧雪承意外道，“為什麽是我？”
“你想讓我變成omega，我不願意。”江逢掐頭去尾言簡意賅概括，“所以我跑了。”
“……”牧雪承嘗試擺出歪理，“你不能用我不記得的事情譴責我。”
“我沒有譴責你。”江逢好笑地上前，在牧雪承側臉親了一口：“不是你問我麽？所以我回答你。”
牧雪承被親高興了，礙著周圍人不算少，沒親回來，問他：“那你為什麽又回來了？”
“也是因為你。”江逢說完，站遠了點：“有人來了。”
以牧雪承的感知力，當然能提前知道有人靠近，甚至隔了很遠就察覺到來人是誰。
江逢感知不比他弱多少，但還是當著來人的面親了他，這才是讓牧雪承最高興的原因，連帶著看見來人都眉清目秀的：“不是要幫你們接風嗎？到這來幹什麽？”
不過到這來也好，到這來才能看見江逢主動要親他，完全不顧忌旁人的。
史蕭一臉世界觀崩塌思考人生的模樣，被錢俞明拽動兩回都沒反應，錢俞明只好自己幹咳兩聲，率先回答：“報告長官，我們過來透透氣。”
順便想著跟江逢敘敘舊，沒想到有人比他們動作還快，後面這話錢俞明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口的。
“不是工作時間，不用喊長官。”牧雪承問，“你們似乎跟江逢有話說？”
錢俞明一個激靈：“沒……”
牧雪承先錢俞明一步把江逢推過來，自己站到後面：“那你們說吧。”
錢俞明：“？”
啥意思？要找理由弄死他？罪不至此吧？
錢俞明猶豫的功夫，身後的史蕭終於轉完了漫長的反射弧，驚恐地瞪大眼，扒拉錢俞明的肩叫出聲：“我靠了，我剛看到江逢跟那個牧雪承……”
史蕭和“那個牧雪承”對上了視線，猛地扼住自己喉嚨，要嘎巴一下死在原地了。
那個牧雪承面帶希冀地盯著他，像是希望他繼續說下去的樣子，史蕭更驚恐地給錢俞明使眼色。
“你問過我們什麽關系，那個時候我沒辦法告訴你一個準確的答案。”江逢見怪不怪地直視錢俞明，勾住牧雪承的手指：“不過我想，我現在能向你好好介紹了。”
“正如你所見。”江逢說，“小雪是我的男朋友。”
由江逢親口要來的名分，如今也可以被傳達給旁人。
錢俞明眼睛轉了一圈，了然地笑了：“原來如此，恭喜，這真是一個好消息。”
“不是……”史蕭試圖插入話題，“什麽時候？什麽關系？問什麽了？我不在嗎？怎麽就男朋友了？不是老同學嗎？”
錢俞明拉過史蕭，低聲說：“回去再跟你慢慢解釋。”
錢俞明又試探性地問牧雪承：“不介意吧？”
牧雪承搖頭：“不會。”
他巴不得錢俞明捅得全世界都知道，畢竟牧雪承沒有辦法向全世界公開宣布這樣的消息，如果人人都能像錢俞明這樣識趣，牧雪承可以少受多少氣！
“謝謝。”江逢接過錢俞明的祝福。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錢俞明拉住顯然還有話要說、有問題要問，但被迫閉上了嘴的史蕭：“三天後的任務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有需要請隨時調遣。”
眼前的牧雪承很明顯跟錢俞明第一次看到的那個人不太一樣。
錢俞明說不上來，只是他們對牧雪承的所有了解都來自新聞和江逢，最主要是江逢，如果江逢看起來很幸福的話，錢俞明覺得這最好不過了，牧雪承有什麽變化亦或是不一樣，都不是錢俞明需要關心的事情。
……
牧雪承對任務成員的挑選沒有意見，江逢倒是提出了一點意見，牧雪承索性把任務都丟給了江逢，再拿著江逢敲定的人選讓儲征安排。
新發現的地下研究所位於無人區以內驅車五個小時的位置，越過緩沖區和周邊原始地帶，視野逐漸開闊，十一區的平均氣溫很低，常年覆蓋著冰雪，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的荒原和白雪。
史蕭探出窗外稍作試探便立刻把腦袋鎖了回來，“嘶”了聲：“可真冷啊。”
第六區和第二區都常年如春，十一區邊境線漫長，又因為嚴寒，占據了大片大片的無人區，驟然到來很難適應這樣的氣候變化，錢俞明伸手過來，把窗戶關上。
孟擎提醒：“導航顯示還有二十分鐘就能到達目的地，目的地附近會有人接應我們。”
越野車繼續頂著風雪行駛了二十分鐘，終於在白茫茫的雪地裏瞥見一抹顯眼的大紅色，加納接應的營地駐紮在研究所附近，負責將他們領去地下研究所的入口。
越深入無人區信號越微弱，沒有熟悉地形的人引路，很容易迷失方向，就連剛剛行駛過的車轍都頃刻被新雪卷著狂風覆蓋，靠近研究所的地方由於前期的勘探設備不能行車，所有人都下車步行過去。
哪怕裹了裏三層外三層，錢俞明下車的時候都抖了好幾抖，剛吐出的氣來不及變成霧就落了下去，加納軍隊的高階軍官一個個穿著普通的軍裝，根本看不出外面溫度有零下十幾，如履平地地踩著腳印，簡直不把普通技術人員當人。
錢俞明深吸一口氣：“快到了嗎？”
牧雪承支使另外兩個軍官上前，一人一個拎著他倆幫他們提高速度，帶路的軍官終於在三分鐘後停了下來：“到了，就在這裏。”
“研究所的門被鎖死了，每次只能用外力打開。”帶路的軍官說，“勞駕。”
孟擎主動走上前，牧雪承攔住了他，閉上眼。
江逢看出來牧雪承是要使用精神體，擡手阻止不及，雪豹已經順著精神識海顯現在外界。
四肢纏著青綠色紋路、就連額頭處都被點上旁人的精神力標志，大變模樣的雪豹精神體呈現在眾人面前。
人群裏一片嘩然。
作者有話說：
昨天的內容好像有點爭議，我在不改變我要表達意思的情況下修了修，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明天見，開學外加卡文依舊很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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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想給牧雪承時間，想等牧雪承恢覆記憶，可是小江，他要什麽時候才能恢覆記憶呢？”封華巖問他，“如果牧雪承一輩子都不能恢覆記憶的話，你要一輩子都不執行計劃嗎？”
“你又能保證，他恢覆記憶之後，選擇的那個人，一定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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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決定在鯨座給他外接腦機開始，你就應該知道。”封華巖提醒他，“現在的局面是必然的結果，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江逢攥緊了手機，封華巖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進耳朵：“你可以不參與，這不會改變結果，但我想，為了他們，為了自己，你應該參與，這不是個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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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逢：“想問什麽？”
牧雪承眸中閃過一絲被江逢輕易看透心思的惱怒，惱完了慢吞吞開了口，旁敲側擊：“你跟他們好像關系很好的樣子。”
“都是我在鯨座時的朋友。”盡管牧雪承含糊其辭，江逢還是聽出了“他們”代指的人類，牧雪承顯然對剛才的雙方介紹都不滿意，想要得到江逢更多的解釋，只是當著錢俞明他們的面，牧雪承沒有發作。
牧雪承回想起錢俞明莫名的態度，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他們見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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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現在的牧雪承連儲星緯都不認識，所以聽江逢提起“不算愉快”四個字的時候，也沒太多的表現，只關心一件事情：“鯨座和第二區十一區都間隔那麽遠，你為什麽會去鯨座？”
“間接原因是我爸媽當年在鯨座待過，我想去看看。”江逢戳了戳牧雪承的臉，“直接原因是你。”
“我？”牧雪承意外道，“為什麽是我？”
“你想讓我變成omega，我不願意。”江逢掐頭去尾言簡意賅概括，“所以我跑了。”
“……”牧雪承嘗試擺出歪理，“你不能用我不記得的事情譴責我。”
“我沒有譴責你。”江逢好笑地上前，在牧雪承側臉親了一口：“不是你問我麽？所以我回答你。”
牧雪承被親高興了，礙著周圍人不算少，沒親回來，問他：“那你為什麽又回來了？”
“也是因為你。”江逢說完，站遠了點：“有人來了。”
以牧雪承的感知力，當然能提前知道有人靠近，甚至隔了很遠就察覺到來人是誰。
江逢感知不比他弱多少，但還是當著來人的面親了他，這才是讓牧雪承最高興的原因，連帶著看見來人都眉清目秀的：“不是要幫你們接風嗎？到這來幹什麽？”
不過到這來也好，到這來才能看見江逢主動要親他，完全不顧忌旁人的。
史蕭一臉世界觀崩塌思考人生的模樣，被錢俞明拽動兩回都沒反應，錢俞明只好自己幹咳兩聲，率先回答：“報告長官，我們過來透透氣。”
順便想著跟江逢敘敘舊，沒想到有人比他們動作還快，後面這話錢俞明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口的。
“不是工作時間，不用喊長官。”牧雪承問，“你們似乎跟江逢有話說？”
錢俞明一個激靈：“沒……”
牧雪承先錢俞明一步把江逢推過來，自己站到後面：“那你們說吧。”
錢俞明：“？”
啥意思？要找理由弄死他？罪不至此吧？
錢俞明猶豫的功夫，身後的史蕭終於轉完了漫長的反射弧，驚恐地瞪大眼，扒拉錢俞明的肩叫出聲：“我靠了，我剛看到江逢跟那個牧雪承……”
史蕭和“那個牧雪承”對上了視線，猛地扼住自己喉嚨，要嘎巴一下死在原地了。
那個牧雪承面帶希冀地盯著他，像是希望他繼續說下去的樣子，史蕭更驚恐地給錢俞明使眼色。
“你問過我們什麽關系，那個時候我沒辦法告訴你一個準確的答案。”江逢見怪不怪地直視錢俞明，勾住牧雪承的手指：“不過我想，我現在能向你好好介紹了。”
“正如你所見。”江逢說，“小雪是我的男朋友。”
由江逢親口要來的名分，如今也可以被傳達給旁人。
錢俞明眼睛轉了一圈，了然地笑了：“原來如此，恭喜，這真是一個好消息。”
“不是……”史蕭試圖插入話題，“什麽時候？什麽關系？問什麽了？我不在嗎？怎麽就男朋友了？不是老同學嗎？”
錢俞明拉過史蕭，低聲說：“回去再跟你慢慢解釋。”
錢俞明又試探性地問牧雪承：“不介意吧？”
牧雪承搖頭：“不會。”
他巴不得錢俞明捅得全世界都知道，畢竟牧雪承沒有辦法向全世界公開宣布這樣的消息，如果人人都能像錢俞明這樣識趣，牧雪承可以少受多少氣！
“謝謝。”江逢接過錢俞明的祝福。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錢俞明拉住顯然還有話要說、有問題要問，但被迫閉上了嘴的史蕭：“三天後的任務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有需要請隨時調遣。”
眼前的牧雪承很明顯跟錢俞明第一次看到的那個人不太一樣。
錢俞明說不上來，只是他們對牧雪承的所有了解都來自新聞和江逢，最主要是江逢，如果江逢看起來很幸福的話，錢俞明覺得這最好不過了，牧雪承有什麽變化亦或是不一樣，都不是錢俞明需要關心的事情。
……
牧雪承對任務成員的挑選沒有意見，江逢倒是提出了一點意見，牧雪承索性把任務都丟給了江逢，再拿著江逢敲定的人選讓儲征安排。
新發現的地下研究所位於無人區以內驅車五個小時的位置，越過緩沖區和周邊原始地帶，視野逐漸開闊，十一區的平均氣溫很低，常年覆蓋著冰雪，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的荒原和白雪。
史蕭探出窗外稍作試探便立刻把腦袋鎖了回來，“嘶”了聲：“可真冷啊。”
第六區和第二區都常年如春，十一區邊境線漫長，又因為嚴寒，占據了大片大片的無人區，驟然到來很難適應這樣的氣候變化，錢俞明伸手過來，把窗戶關上。
孟擎提醒：“導航顯示還有二十分鐘就能到達目的地，目的地附近會有人接應我們。”
越野車繼續頂著風雪行駛了二十分鐘，終於在白茫茫的雪地裏瞥見一抹顯眼的大紅色，加納接應的營地駐紮在研究所附近，負責將他們領去地下研究所的入口。
越深入無人區信號越微弱，沒有熟悉地形的人引路，很容易迷失方向，就連剛剛行駛過的車轍都頃刻被新雪卷著狂風覆蓋，靠近研究所的地方由於前期的勘探設備不能行車，所有人都下車步行過去。
哪怕裹了裏三層外三層，錢俞明下車的時候都抖了好幾抖，剛吐出的氣來不及變成霧就落了下去，加納軍隊的高階軍官一個個穿著普通的軍裝，根本看不出外面溫度有零下十幾，如履平地地踩著腳印，簡直不把普通技術人員當人。
錢俞明深吸一口氣：“快到了嗎？”
牧雪承支使另外兩個軍官上前，一人一個拎著他倆幫他們提高速度，帶路的軍官終於在三分鐘後停了下來：“到了，就在這裏。”
“研究所的門被鎖死了，每次只能用外力打開。”帶路的軍官說，“勞駕。”
孟擎主動走上前，牧雪承攔住了他，閉上眼。
江逢看出來牧雪承是要使用精神體，擡手阻止不及，雪豹已經順著精神識海顯現在外界。
四肢纏著青綠色紋路、就連額頭處都被點上旁人的精神力標志，大變模樣的雪豹精神體呈現在眾人面前。
人群裏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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