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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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逛完克爾維特大半個校園,江逢帶他們找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餐廳落座,包廂滿了,三人不得不坐在大堂內,周圍都是出來吃飯的學生,牧雪承渾身不自在地坐在座椅裏,幾乎想起身撂下就走。

江逢正坐在對面看他,牧雪承經過校園的時候就已經聽見周圍學生對他的議論,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遮遮掩掩地說些不明意味地話,總歸不會是什麽好話。

牧雪承憋住一口氣不說話,希望對面的江逢能夠有點眼力見,主動帶牧雪承離開這樣的地方。

江逢站起來了,對他們交代:“我有點事情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江逢又擡頭特意對他交代:“你可以先點餐,這個餐廳放的配料附在旁邊,可以勾選取消自己不愛吃的食材,就像這樣——”

江逢拿起服務員遞過來的菜單,選了牧雪承喜歡的一道菜,再將姜蒜給勾選取消,遞到牧雪承面前:“很簡單。”

——點單這種事情,江逢現在竟然都不願意做了!

不僅如此,不帶牧雪承離開也就罷了,現在還要自己離開!

牧雪承沒接菜單,江逢從善如流將菜單放回桌上,完全沒管牧雪承黑透的臉色,笑了一下就離開自己的座位,出門的時候腳步異常輕快的模樣,小跑了兩步跨出的大門。

“你什麽表情?”淩正陽自己拿過菜單,在上面自覺點菜,抽空斜眼瞅了瞅不斷瞥著江逢離開的方向、但又不願意表現得那麽明顯,因此一邊在意得要死,一邊裝作毫不在意活生生快別扭死的牧雪承:

“人家不給你點個菜,你要把自己餓死嗎?”

牧雪承聞言收回視線,冷冷地瞪住他:“我不要在這裏吃,跟他有什麽關系?”

“那你餓死吧。”淩正陽說完將點完餐的菜單遞給等在一邊的服務員。

服務員帶著菜單離開,牧雪承才哼了一聲,強調:“是他要追求我,一定要待在我身邊,趕都趕不走。”

淩正陽胡亂應和:“啊是是是。”

服務員將菜上齊後,說著很快就回來的人也沒有人影,倒是聚在大堂的學生越來越多了,評頭論足的聲音更是多。

牧雪承聽不到什麽好話,對面的淩正陽自顧自吃著,時不時刷一刷手機惹人心煩,牧雪承把唯一一盤能吃的挑挑揀揀塞進嘴裏,門口終於出現一道身影。

牧雪承把筷子扔到桌子上,發出不小的動靜,即便江逢進門時牧雪承就發現了,但直到江逢走近他們的座位,牧雪承也沒有正眼看過去。

“抱歉,回來晚了。”牧雪承聽到江逢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牧雪承沒有擡頭,只是幾枝雪白的小花映入了眼簾,清新的花香混著新鮮折下的枝條的木質香,流蘇般的小花花瓣撲簌簌地掉進牧雪承懷裏。

眼裏的枝條靠近,要送進他懷裏,牧雪承下意識地接過,才仰起下巴去看剛剛進門的江逢。

江逢的額前發被自己捋了上去,額角滲了點汗意,發根是濕的,皮膚透著紅,是運動後血氣上湧的顏色,應該是一路跑回來的。

開口說話時江逢的氣還沒有喘勻,比平時急促些,江逢面帶歉意地跟他解釋:“我本以為會回來得很快,只是本來商量好的賣家臨時出了點事情,學校附近車開不快,我跑了更遠的地方才拿到約好的花。”

“還好你沒有走。”江逢抿唇笑了笑。

牧雪承低頭看向江逢口中的花,莫名其妙地發現他知道這種花的名字。

不是什麽很常見的品種,還是長在樹上的,路邊也少見,但確實漂亮,如果他沒感覺錯的話,現在應該不是花期。

畢竟四月雪的花期,怎麽聽都應該在四月。

——這樣罕見的花,他為什麽會知道呢?

牧雪承想不明白,暫且擱置腦後,因為江逢離他更近了,身體的熱量透過空氣傳達到牧雪承的皮膚上,牧雪承覺得江逢很煩,一定要彎下腰來離得這麽近送花,牽連得牧雪承在這樣的天氣也覺得很熱。

江逢著著急急地離開,是為了送給他一束不在花期的花。

還把自己累得夠嗆。

牧雪承沒盯著江逢看,不代表其他人沒有看,抱著一束花進來眾目睽睽之下送給某個人總歸是引人註目的,現在牧雪承聽到的討論已經無關那些了,大多在江逢身上。

甚至有不少人誤會了江逢跟他的關系,開始感嘆他們過得很幸福,順便責備身邊的伴侶怎麽不知道準備這樣的驚喜和浪漫。

淩正陽起身準備讓江逢一個位置,可江逢走到他身邊,俯身向他確認:“我能坐在你旁邊嗎?”

牧雪承身邊明明留下了那麽大片的位置,江逢輕易就可以坐下,非要征求牧雪承的同意,牧雪承不得不懷疑江逢的不懷好意。

畢竟如果江逢坐在牧雪承旁邊的話,牧雪承就算要憤怒地摔桌離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顯然牧雪承在江逢進來的時候已經表現出了這樣的傾向,所以江逢害怕牧雪承離開,也想跟牧雪承坐得更近。

牧雪承懷裏已經抱滿了一束花,並沒有多餘的胳膊攔住江逢,遲來地感受到了饑腸轆轆的肚子,開了口:“我餓了。”

於是江逢徑直坐下來,重新問服務員要了一份菜單,開始給牧雪承點菜,順便用熱水重新過一遍被牧雪承扔到桌子上的筷子,燙幹凈放回牧雪承碗上。

耳邊雜亂的討論話題早已偏成了另外的方向,雖然聽起來依然煩躁,但至少不再有讓人離席的沖動,牧雪承很想站起來反駁身後一個說他們行為親密關系斐然這種話的人——

江逢在追求他這種事情,難道不是很明顯嗎?

他只是看在江逢匆匆忙忙的份上收下了江逢送來的花,誰讓江逢看上去很想讓他收下的意思,也辛辛苦苦跑了很遠的地方才帶回來的,這麽多人看,他要是把花扔出去了,江逢豈不是會很沒有面子?

他最多算不計較江逢遲到這麽久讓他餓到現在的事實,也沒給江逢什麽好臉色,那些人這樣誤會他跟江逢的關系,實在是沒有眼力見。

“我說——”淩正陽等服務員再次將菜單帶走,忍不住提醒江逢:“牧雪承現在這樣,是不是太驕縱了?點單這種事情還需要別人幫忙嗎?”

“你說誰?”牧雪承從桌下踢了淩正陽一腳,“我聽得見!”

淩正陽不甘示弱:“說你!”

“還好吧……”江逢當真思考了一下,給出答案:“我覺得沒問題。”

驕縱是驕縱,但是沒問題。

江逢讓牧雪承和淩正陽面對面等了幾乎一頓飯的時間,在進門之前江逢已經做好了牧雪承一怒之下離開的準備,誰知牧雪承竟然只是給江逢甩了個臉,在收到他的花和解釋之後也沒有再追究,還允許江逢坐在旁邊——

到現在為止,牧雪承也沒有發脾氣把那束四月雪扔開的意思,一直好好地抱在懷裏,江逢的心意雖然沒有被直接接受,卻也有好好地被人珍惜。

至於驕縱,在江逢愛上牧雪承的時候,牧雪承就是這樣的性格,沒有道理牧雪承失憶了,江逢就不能接受這樣的牧雪承了。

無論是點菜還是幫牧雪承完成微不足道的小事,讓牧雪承這樣吹毛求疵又挑剔的人能夠能夠舒適地活在最適合的地方,都不會如何耽誤江逢的時間,也不會對江逢有什麽影響。

既然牧雪承想要,江逢就給了,如此而已,失去全部記憶的牧雪承從江逢這裏得到一些特權和耍性子的權利,本就是江逢大大方方公開自己心思的目的。

“我受不了你們了!”淩正陽放下筷子,“後面沒有我的事情了是吧?今天可以結束了是吧?我吃飽了,我先走了。”

淩正陽離開座位,對面完全空了下來,牧雪承偏開一點下巴瞥江逢,江逢卻沒有坐到對面的意思,只是讓服務員把淩正陽吃完的菜撤下去,然後心安理得地繼續待在牧雪承身邊了。

江逢剛剛沒有跟著淩正陽一同譴責牧雪承,牧雪承勉為其難地允許江逢做出這種貪心的行為滿足一己私欲。

菜上來之後吃飯四月雪就有點礙事了,江逢主動要過他的花,放到了對面的空位上。

折騰來折騰去這頓飯吃了不短的時間,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他們這幾天都只會在白天出門,吃完晚餐便回家,牧雪承熟悉的學校和鴉巢只有白天方便過去。

車停在學校的停車場裏,江逢一般開車先送他回牧家,再自己開車回家。

牧雪承坐在副駕駛,花被江逢放在了後座,向前蔓延著香味,牧雪承聞得有些犯暈,突然冒出了先讓車開到江逢家再回牧家的想法。

牧雪承很快為這個想法尋到了合理的解釋——江逢連他住在哪個房間都知道,可牧雪承甚至不知道江逢住在哪一片,這很不公平,牧雪承只是想看一眼江逢住在什麽地方。

牧雪承還沒想好用什麽借口提出這種要求讓江逢不會生出異樣的誤會,江逢已經啟動了車輛。

牧雪承情急之下只來得及叫出江逢的名字:“江逢!”

江逢把車熄火,停到路邊看著他:“怎麽了?”

牧雪承依然沒想到合適的理由,只好不尷不尬地拄在座位上,片刻後開口說:“我安全帶沒系。”

江逢低頭看了眼,又快速看向他,眼神透露出詢問的意思。

幫牧雪承系安全帶對現在的江逢來說是一個越界的舉動,不過牧雪承提了,江逢就下了車從另一邊幫牧雪承系上了安全帶。

熟悉的呼吸靠近又遠離,江逢剛要起身,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江逢沒有避開他的意思,隨手打開了手機,卻在看清消息的那一刻歪了歪屏幕。

牧雪承只來得及看清消息頁面置頂的那個聊天框,備註是“大小姐”。

牧雪承猛地擰起眉——大小姐是誰?

作者有話說:

終於碼完了啊啊卡死我了!!!

這周是日更!明天見啾咪~

我明天一定十二點更,先把flag立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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