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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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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讓牧雪承接入腦機的想法牧元郢很早之前就跟江逢提過,因為牧雪承不同意,牧元郢只能從他這裏找突破口。

江逢知道牧雪承不同意的原因,在腦子裏動文章的手術,稍有差池影響都是巨大的,在牧雪承那裏,事情有更簡單的解決辦法,所以不需要由牧雪承接受可能破壞他和江逢現狀的手術。

牧元郢不會冒著被牧雪承記恨的風險強迫牧雪承,江逢更不可能放棄現在的alpha腺體,所以擺在江逢面前的只剩下這條路,由江逢做違背牧雪承的那個人,即便牧雪承術後後遺癥輕微,被記恨的也只有江逢。

以牧雪承的脾氣,清醒之後回想到自己被江逢擺的這一道,憤怒大概也是鋪天蓋地的。

而這些都是之後需要考慮的。

這是全球第一例外接腦機手術,為了節省時間,全套設備和手術相關人員都被空運到母港,母港的醫療設備全聯盟也是頂尖的,輕易地接入了全套設備,配合團隊進行手術。

為了保證術中神經的活性,他們需要在江逢的神經毒素失效後再為牧雪承註射適量麻醉劑,全程關註神經狀態,確保不損傷到原本的大腦。

術前準備如此充足,手術依然持續了整整三天。

正如所有人預料的那樣,過程很順利,生理指標看上去一切正常,只是後遺癥是否存在、到達何種地步,需要等牧雪承醒後才能確定。

江逢終於得以回宿舍睡了三天來的第一覺。

牧雪承昏迷的時間比醫生推測得更久,江逢睡了二十四個小時,醒後牧雪承依然在昏迷,清醒時間越發難以預測,牧元郢不能在母港待太久,牧雪承昏迷的第三天,牧雪承被轉回第二區的醫院裏,全程監護觀測。

而江逢正在封華巖的辦公室,簽調職的文件。

“你想清楚了?”封華巖已經蓋了章簽了字,把文件遞給江逢時還是猶豫地止住,再次確認地問:“一旦簽了這個文件,你現在就不再隸屬於鯨座,十一區對你來說可能不是什麽好地方。”

“我不是早就想去了嗎?”江逢從封華巖手裏接過文件,下筆時毫無停頓,電子簽和實體簽飛快地落下,代表此事蓋棺定論,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封華巖嘆了口氣:“此一時彼一時,你會很辛苦,也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到的結果。”

江逢視線定了定,說:“當年沒機會,現在我總得試試。”

封華巖看出江逢去意已定,自知言語改變不了什麽,輕輕拍著他的肩:“鯨座永遠歡迎你,我也是。”

“你不去等他醒嗎?”封華巖問。

江逢已經在鯨座耽誤了不久的時間,這份文件也不需要拖到現在再簽。

“守在旁邊的不缺我一個。”

江逢說的是事實,全球第一例外接腦機手術,劃時代的壯舉,哪怕病人還沒醒,具體情況還沒有向外公布,依然有不少消息靈通的媒體已經蹲守在醫院外,整個加納都在等牧雪承,如果牧雪承醒過來,手機會第一時間推送消息。

淩正陽也會通知他,畢竟牧雪承正躺在自己家醫院,淩正陽再如何看他不慣,這個時候同樣關註牧雪承的情況。

真正留在母港的時間短之又短,大多數時間也都在鯨座上度過,江逢沒什麽需要收拾的東西,就像他離開第二區一樣,真正屬於自己的只有一個行李箱的衣物和牧雪承送過的禮物。

江逢落地第二區時,剛打開手機,一條條新聞推送便跳出屏幕,標題個個帶著一排感嘆號,就連最主流的媒體也早早編輯好了新聞,慶祝加納醫學界的一個奇跡。

江逢點開新聞,每個帖子都只提了病人完全清醒、行動自如,無論信息素等級還是精神力等級都沒有受影響,從任何意義上,都是完全成功的一場手術。

但手機裏並沒有牧雪承的電話和信息,江逢盯著新聞裏的喜氣洋洋的文字,文字飛快地鉆進大腦,過了一遍信息,又被過濾出去。

江逢希望牧雪承完好地醒過來,這毋庸置疑,無論如何,牧雪承沒留下後遺癥都是最好的結果。

然而拖到現在,至今也不敢靠近牧雪承,江逢不得不承認,他也存了點膽怯,牧雪承如果要跟他清算,一定不是隨便哄哄就能好的。

牧雪承為了留下江逢下定決心給自己餵了藥,吃盡了苦頭,江逢把人吃幹抹凈也就罷了,還大膽地在人精神體上打上了永久標記,再狠狠地把牧雪承陰去做了手術。

迄今為止,江逢給了自己整整一周的時間,依舊沒想好要如何解釋牧雪承精神體上那顯眼的標記,這是牧雪承一旦清醒就會發現的事實,是江逢計劃之外的意外,更是江逢的罪證。

哪怕是再擅長處理牧雪承的江逢,這個時候也要啞了火。

現在很可能還要再多一條罪行。

江逢握住安靜的手機,長長舒出一口氣來。

手機震了一聲,江逢回過神,接通淩正陽的電話。

“下飛機了?”淩正陽又問,“看新聞了?”

“下了,看了。”

“看來不用我多說了,醫院地址你知道,房間號發你手機了。”淩正陽說。

江逢問:“牧雪承出什麽事了?”

“……”淩正陽“嘖”了一聲,“你怎麽猜這麽準,自己幹了什麽事自己不知道嗎?不過這裏我必須要誇一句,兄弟,佩服,我是真的佩服,具體情況我也不好說,總之你過來就知道了,記得做好心裏準備兄弟。”

淩正陽掛電話前還在說“佩服佩服”。

江逢拖著行李箱往醫院趕。

醫院正門已經被媒體圍上,淩正陽找人把他帶去了私密的後門,走專用通道去的VIP病房,江逢出電梯,淩正陽早等在門口,見他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發表意見:“你看起來狀況好了很多,鯨座的夥食不錯?”

“還好。”鯨座的夥食肯定比不了岸上,只是不需要應付牧雪承的那段時間,他的精神狀態應該好了很多,腺體也半年多沒再被alpha傷害,現在的激素狀況大概不會再讓淩正陽想給他一巴掌了。

淩正陽視線往他的後頸掃,這樣的視線並不禮貌,不過作為腺體科的醫生,顯然淩正陽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隔著抑制貼看不出什麽東西,但淩正陽還是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眉毛挑了挑:“我覺得你有麻煩了。”

“大麻煩。”淩正陽補充。

話音剛落,隔壁的病房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像是玻璃破碎的聲音,伴隨著某些金屬被破壞的刺耳動靜,緊接著是一道熟悉的吼聲:“我說滾出去!你們聾了嗎!”

淩正陽捂住一邊耳朵,臉上擠出一言難盡的表情,聽聲音似乎有人攔了,於是房間內爆發出更激烈的動靜和爭吵。

“不是我不想早點給你發病房號,這已經是牧雪承醒過來後換的第三間病房了,醫生不建議在他剛清醒過來就註射鎮定劑,可能會影響到神經後續的發育,畢竟本來腦子就不好使了,這不是雪上加霜嗎?”

“他現在醒的時間比較短,不過睜著眼基本說不了幾句話就要砸東西。”淩正陽表情玩味:“他砸壞的那些儀器,我們回頭會給牧叔叔列好清單,你要現在過去看看嗎?恕我直言,被誤傷的可能性更大。”

“當然,我覺得我們現在更應該慶幸,他還沒有喪心病狂到用精神力強化來破壞的地步……”說到這裏,淩正陽頓了頓,視線落在他身上:

“畢竟現在他成為全球唯一一個信息素等級S+還可以穩定控制的存在了,將整個加納的未來放在這樣一個人身上,我不知該說是加納的幸運還是不幸,基因可真好啊這小子。”

江逢說:“我去看看他。”

淩正陽側過身:“請。”

“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們!一個都不許進來!”江逢剛走進房門,就聽到牧雪承憤怒的叫喊,緊隨其後的是一道破風聲。

江逢反應很快地向後閃過,杯子形狀的物體砸過他剛剛停留的位置,重重砌進房門裏。

江逢心裏想著淩正陽要列的清單裏可能得加一項房門了,緩緩看向房內。

牧雪承躺在床上,額頭纏著術後的繃帶,正常情況下需要安靜地養傷,但此時此刻牧雪承上半身已經全部支了起來,一左一右兩個醫護人員也按不住他,牧元郢站在旁邊訓斥一個護士:“我不是說了,他手邊不要放任何能扔出去的東西嗎?”

護士小聲說:“可是他說他渴了……”

“算了……”牧元郢擺擺手放護士出去,對牧雪承道:“他們需要給你做檢查,很快。”

“我不做!”牧雪承斬釘截鐵,聲音底氣足得完全不像一個躺了一周多剛剛完成一項大手術的病人。

牧雪承的術後恢覆看上去出奇地好,除了臉色比平時蒼白太多,唇色也沒什麽血氣,顯出病態的白來,其他的正如新聞所說,一切良好,剛醒沒多久就可以折騰身邊的人了。

江逢進門的動作吸引了屋裏人的註意,牧元郢見到他臉色一變,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出去。

江逢轉身想跟牧元郢離開,被病床上的人叫住了:“等等!”

江逢進門就發現了牧雪承的不對勁,和牧元郢的眼神交流隱蔽而快速,卻還是被牧雪承註意到了,淺金的瞳孔遠遠瞪過來:“我叫你站住!”

“我沒見過你。”牧雪承問,“你是誰?”

這個後遺癥在預測之內,新聞上不會說,江逢早在沒收到牧雪承電話的時候便猜到了,往好處想,這是所有後遺癥中最輕最輕的結果了,不過當真接收到牧雪承陌生充斥著敵意的眼神時,江逢還是不太適應地抿了抿唇。

江逢看向牧元郢,牧元郢對他搖了搖頭。

“我問你,你看他幹什麽!”牧雪承說完,表情瞬息變換:“是你?”

江逢不解地擡眼,牧雪承死死地瞪著他,似乎只要他點頭,下一秒就能咬過來:“是你幹的?!”

江逢無法想到比現在更糟糕的慘狀了,江逢的過去被抹除,徒留罪證虎視眈眈。

作者有話說:

我來了!此時此刻的小雪能炸了全世界,周二見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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