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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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容的眸中帶著狠厲，嘴角懸浮一抹苦笑，牙關緊閉，心中翻湧的浪潮將她的愛意吞沒。
不公！這世道有千萬分不公！那木棍所擊之處，疼痛未曾削減。比起這裏，她更疼得是心。她以為毫無底線的退讓可以換來蕭啟的偏愛，低聲下氣的求全可以換來皇後的憐惜。
然而，她錯了…她錯得徹底。
這天下無往不利，自己已然成為籠中雀，成為這場棋局中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她那還未成形的孩子，成了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皇後如此行事，令蕭啟費解。為皇家開枝散葉本就是沈司容身為太子妃該做的，瞧著皇後那滿腔怒意倒不像是裝的。
皇後冷著臉，面對蕭啟的卑躬屈膝亦是絲毫不動容。
“你可知你錯在哪了。”
“兒臣不明，還望母後直言。”
皇後說著，將手中滾燙的茶水潑在他臉上，即使熱茶將蕭啟灼燒地疼痛難忍，蕭啟仍一聲不吭地跪在那。
“你要知道，你是太子！還未承繼大統，你就敢讓沈家的人懷上你的骨肉。你可知那沈伯堂…”
聞言，蕭啟立眸
“總之，千萬不能讓沈司容懷上你的孩子。若將來，沈伯堂扶持那幼子繼位，本宮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蕭啟似乎察覺到什麽，試探性地開口
“魏家雖不及從前，可也比沈伯堂權重，母後何必如此恐懼？”
“你懂什麽，沈伯堂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表面怯懦無能，背地裏便是那吃人的豺狼，有的是花花腸子。”
蕭啟似懂非懂地冥想著，難不成皇後同沈伯堂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陰謀？沈伯堂一介諫議大夫，從何而來武將之權，只怕是皇後杞人憂天。
不過…沈伯堂費盡心思將沈司容送到自己身邊，難保不會像沈聽遙接近段崇那般別有目的。就算維持表面的和平，自己從今往後也得忌憚沈司容三分。
連皇後都猜不透的人，沈聽遙更是沒了把握。沈伯堂近來很是消停，連府門都未曾出過。可越是如此，沈聽遙越覺得沒那麽簡單。
林儼日夜在沈府大門盯著，自然不會有所紕漏。可他沒理由坐以待斃，褔郡屯兵私自管理，此事定於北寧有關。
如今盛宴在即，他如何能沈住氣，不生事端？沈聽遙全神貫註地思索著，連雲娘傳過來的針都繡歪了。
“夫人有心事？”
沈聽遙聞言身體一怔，將所有飄散的思緒都收回來。
“沒…沒有，我只是覺得你我二人用此法繡制定能將其提前完工。”
“要不說小夫人聰明，雙面繡的針法極其覆雜。若不是奴家有這年輕時的經驗，還真配合不了小夫人。”
沈聽遙與雲娘一針一線地傳弄著，操作行雲流水。
“雙面繡講究正面露而不藏，反面藏而不露，正如陰陽兩極，相輔相成。無所謂繡功，知其關竅即可。”
“小夫人年紀輕輕竟對刺繡有如此深解，可見令師繡法何其精妙。”
沈聽遙拿著繡花針的手頓了頓，眼神愈發閃躲。
“家師…便是我的養母，我從小便看著她以刺繡為生養活我們母女二人。她教會了我許多道理，刺繡，詩樂，若沒有她便沒有如今的我。可是…我卻再也見不到她了。”
雲娘聞言甚是惋惜，默默低下頭替其哀痛。
“逝者已逝，夫人不必過度掛懷，若是令母能看見您今日之成就，定會感到欣慰的。”
沈聽遙將線提起，那宏偉秀麗的鳳凰鳴春有了雛形。沈聽遙眼看著巨作在她針下被一針針勾勒出，心裏卻怎麽也沒有半分喜悅。即使自己繡得再好，嬌娘亦不曾見到。
沈聽遙每每就寢之時，閉上眼全都是兒時同嬌娘的趣事。自己雖手刃了仇人，卻依舊沒能忘懷親人離世那般斷骨之痛。
繡坊的衣物繡制得越發順利，各宮娘娘們的吉服也都從裁衣局一並送出。沈聽遙打聽到紙鳶前幾日並未出宮，而且她根本就沒有妹妹。她猜測吉服一定還在繡坊。她連同曉荷翻找數日也未曾找出，只好吩咐其他繡娘將其再繡制一遍，確保一模一樣。
“吉服會在哪呢？”
沈聽遙蹙緊眉頭，怎麽也想不通為何皇後會多此一舉。若是站在皇後的角度，拿真的藏針不是更方便？在日下泛著光也不易被察覺，那吉服還是她親手繡制，也抵賴不得，為何悄悄要選一件漏洞百出的贗品嫁禍給自己？
“你在幹嘛？”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讓沈聽遙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兒。
“你走路怎麽沒聲啊？”
段崇一臉無辜
“是你想事情太入迷，全然沒註意到我。”
段崇將蘋果遞給沈聽遙
“有什麽是你沈聽遙想不到的？”
沈聽遙接過蘋果，在雙手間來回摩挲
“你說…這皇後為何掉包衣物？如今紙鳶被了結，真正的吉服也隨之不翼而飛，甚是奇怪。”
段崇倒是一臉無所謂地吃起蘋果，那甜蜜的的汁水從口腔中爆開。
“這就有兩種可能了。這第一就是那人並不想置你於死地，給你留下破綻好讓你日後可以翻供。第二嘛，就像紙鳶說得把衣物拿給自己妹妹穿了。”
沈聽遙瞳孔微縮，篤定地望向段崇
“這兩種都不可能。你說皇後不想置我於死地，你信嗎？沈伯堂巴不得除掉我這個禍害。況且，我已經問過繡坊其他繡娘了。紙鳶根本就沒有妹妹，她宮外只有一個年過六旬的奶奶。”
“那會不會是為了藏針方便？”
沈聽遙意味深長地搖搖頭
“不會，針是薈貴嬪藏的。皇後並不知曉。”
段崇聞言，驚愕地擡起頭，面容慘白，瞪大眼睛看向沈聽遙。
“你在說什麽？這到底怎麽一回事！”
沈聽遙眸光一閃，輕暼著嘴角，揚起那若有似無的笑意。
“此事，還要謝謝將軍。”
沈聽遙早就料到段崇會是這樣的反應，便將此事娓娓道來
“那日，我繡制薈貴嬪的樣衣時，紙鳶便一直在我周圍偷看著什麽，還借機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雲娘，我便心生疑惑。當晚，曉荷因我回將軍書信過於潦草把我訓了一通。我那夜是輾轉反側，痛心疾首，所以便尋思著看看宮中夜景。正巧瞥見了亥時鬼鬼祟祟提燈出門的宮女，身上還背著包袱。我便猜測那是紙鳶。我覺得事有蹊蹺，便提前去了昭純宮拜訪薈貴嬪娘娘。將此事告知於她，想讓其配合我演出戲。”
段崇輕挑起眉毛，似乎看穿了她的計謀。
“所以…你便讓蕙貴嬪藏針，串通一氣，揪出內應。可那衣物上的血跡和背上的傷口有是怎麽一回事？”
沈聽遙勾起嘴角，湊近段崇故意壓著聲音
“衣服上的是雞血，赤陽膏抹上三個時辰之內便可以假亂真。我提前走了皇後的路，讓其無路可走。只要紙鳶承認自己將衣物掉包，那麽藏針即使她不承認也不會有人相信。若是皇後嫁禍於我，我不僅沒了薈貴嬪這個證人，自己連同繡坊數人的性命我也沒辦法保下。”
段崇上下打量著這個小機靈鬼。
“那你如何勸說薈貴嬪同你演戲？”
“和你差不多。我和薈貴嬪娘娘有個交易。”
段崇低下頭嗤笑著
“這時候你倒學起我來了，不學點兒好。”
沈聽遙略帶撒嬌的語氣質問著“將軍還未告訴我，你到底同陛下做了什麽交易？”
段崇笑容逐漸凝固，他似乎不想提起這件事，含糊其辭地應聲
“我…我答應陛下，參加兩邦宴會。”
沈聽遙的動作突然停住，張大嘴巴，目光閃爍些許遲疑。
“啊？就這樣？”
她心中定是不相信段崇糊弄的一番話，陛下當時誤會她之深，怎麽可能段崇上嘴唇碰下嘴唇就答應放自己出來？
沈聽遙不由得擔心段崇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連告知自己的勇氣都沒有。
她假意相信段崇，當天晚上便去詢問了錦陽公主。
錦陽見她言語犀利，加上段崇此前的囑托，自然亦是不能告知。
“小皇嫂，你就別難為我了。皇兄不讓說，說了我會挨打的。”
沈聽遙捧著錦陽那張圓潤稚嫩的臉。
“你看，你皇兄為我付出了這麽多。那我若是不知道，你皇兄豈不白付出了？放心，有你小皇嫂撐腰，他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沈聽遙三言兩語令錦陽有些動搖，她隨即晃動著錦陽的胳膊。
“錦陽～好錦陽～”
錦陽耐不住她的軟磨硬泡，一下子全招了。
“好好好，我說。”
沈聽遙聚精會神地聽錦陽敘述著那日宮中的場面。
“那日皇兄帶著段武闖殿，這是他第一次怒氣沖沖地對父皇說話。父皇大概是因為薈娘娘傷心，也是一點都不顧及他皇子的顏面，非說什麽皇親犯法應與民同罪。皇兄若是救你出去，剩下的刑罰，便由皇兄承擔。皇兄當時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受完刑罰後，皇兄依舊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身邊。你剛醒的時候，皇兄已經徹夜未合眼了。說起來，我還真羨慕小皇嫂能與皇兄如此恩愛。”
聞言，沈聽遙內心翻滾著的酸楚很快就要溢出身體，剎那間眼眸濕潤，低落在她猶如玉盤的臉上。
她不顧一切地跑向長明宮外，此時青灰色的屋檐下滴落著雨珠。天邊劃過一絲光亮，那雷聲響徹雲霄，樹梢隨風搖曳著，雨勢漸大，晚風混雜著雨水格外清冷。
她渾身被雨水打濕，青絲黏連在她淡綠色的衣裙上。被浸濕的衣物凸顯她纖細的背影，她在雨中奔跑宛如仙女一般。
“段崇，等我！”
沈聽遙此時已經分不清臉上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只顧著向啟祥宮方向跑去。因為…那裏有她值得奔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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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錯了…她錯得徹底。
這天下無往不利，自己已然成為籠中雀，成為這場棋局中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她那還未成形的孩子，成了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皇後如此行事，令蕭啟費解。為皇家開枝散葉本就是沈司容身為太子妃該做的，瞧著皇後那滿腔怒意倒不像是裝的。
皇後冷著臉，面對蕭啟的卑躬屈膝亦是絲毫不動容。
“你可知你錯在哪了。”
“兒臣不明，還望母後直言。”
皇後說著，將手中滾燙的茶水潑在他臉上，即使熱茶將蕭啟灼燒地疼痛難忍，蕭啟仍一聲不吭地跪在那。
“你要知道，你是太子！還未承繼大統，你就敢讓沈家的人懷上你的骨肉。你可知那沈伯堂…”
聞言，蕭啟立眸
“總之，千萬不能讓沈司容懷上你的孩子。若將來，沈伯堂扶持那幼子繼位，本宮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蕭啟似乎察覺到什麽，試探性地開口
“魏家雖不及從前，可也比沈伯堂權重，母後何必如此恐懼？”
“你懂什麽，沈伯堂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表面怯懦無能，背地裏便是那吃人的豺狼，有的是花花腸子。”
蕭啟似懂非懂地冥想著，難不成皇後同沈伯堂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陰謀？沈伯堂一介諫議大夫，從何而來武將之權，只怕是皇後杞人憂天。
不過…沈伯堂費盡心思將沈司容送到自己身邊，難保不會像沈聽遙接近段崇那般別有目的。就算維持表面的和平，自己從今往後也得忌憚沈司容三分。
連皇後都猜不透的人，沈聽遙更是沒了把握。沈伯堂近來很是消停，連府門都未曾出過。可越是如此，沈聽遙越覺得沒那麽簡單。
林儼日夜在沈府大門盯著，自然不會有所紕漏。可他沒理由坐以待斃，褔郡屯兵私自管理，此事定於北寧有關。
如今盛宴在即，他如何能沈住氣，不生事端？沈聽遙全神貫註地思索著，連雲娘傳過來的針都繡歪了。
“夫人有心事？”
沈聽遙聞言身體一怔，將所有飄散的思緒都收回來。
“沒…沒有，我只是覺得你我二人用此法繡制定能將其提前完工。”
“要不說小夫人聰明，雙面繡的針法極其覆雜。若不是奴家有這年輕時的經驗，還真配合不了小夫人。”
沈聽遙與雲娘一針一線地傳弄著，操作行雲流水。
“雙面繡講究正面露而不藏，反面藏而不露，正如陰陽兩極，相輔相成。無所謂繡功，知其關竅即可。”
“小夫人年紀輕輕竟對刺繡有如此深解，可見令師繡法何其精妙。”
沈聽遙拿著繡花針的手頓了頓，眼神愈發閃躲。
“家師…便是我的養母，我從小便看著她以刺繡為生養活我們母女二人。她教會了我許多道理，刺繡，詩樂，若沒有她便沒有如今的我。可是…我卻再也見不到她了。”
雲娘聞言甚是惋惜，默默低下頭替其哀痛。
“逝者已逝，夫人不必過度掛懷，若是令母能看見您今日之成就，定會感到欣慰的。”
沈聽遙將線提起，那宏偉秀麗的鳳凰鳴春有了雛形。沈聽遙眼看著巨作在她針下被一針針勾勒出，心裏卻怎麽也沒有半分喜悅。即使自己繡得再好，嬌娘亦不曾見到。
沈聽遙每每就寢之時，閉上眼全都是兒時同嬌娘的趣事。自己雖手刃了仇人，卻依舊沒能忘懷親人離世那般斷骨之痛。
繡坊的衣物繡制得越發順利，各宮娘娘們的吉服也都從裁衣局一並送出。沈聽遙打聽到紙鳶前幾日並未出宮，而且她根本就沒有妹妹。她猜測吉服一定還在繡坊。她連同曉荷翻找數日也未曾找出，只好吩咐其他繡娘將其再繡制一遍，確保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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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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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路怎麽沒聲啊？”
段崇一臉無辜
“是你想事情太入迷，全然沒註意到我。”
段崇將蘋果遞給沈聽遙
“有什麽是你沈聽遙想不到的？”
沈聽遙接過蘋果，在雙手間來回摩挲
“你說…這皇後為何掉包衣物？如今紙鳶被了結，真正的吉服也隨之不翼而飛，甚是奇怪。”
段崇倒是一臉無所謂地吃起蘋果，那甜蜜的的汁水從口腔中爆開。
“這就有兩種可能了。這第一就是那人並不想置你於死地，給你留下破綻好讓你日後可以翻供。第二嘛，就像紙鳶說得把衣物拿給自己妹妹穿了。”
沈聽遙瞳孔微縮，篤定地望向段崇
“這兩種都不可能。你說皇後不想置我於死地，你信嗎？沈伯堂巴不得除掉我這個禍害。況且，我已經問過繡坊其他繡娘了。紙鳶根本就沒有妹妹，她宮外只有一個年過六旬的奶奶。”
“那會不會是為了藏針方便？”
沈聽遙意味深長地搖搖頭
“不會，針是薈貴嬪藏的。皇後並不知曉。”
段崇聞言，驚愕地擡起頭，面容慘白，瞪大眼睛看向沈聽遙。
“你在說什麽？這到底怎麽一回事！”
沈聽遙眸光一閃，輕暼著嘴角，揚起那若有似無的笑意。
“此事，還要謝謝將軍。”
沈聽遙早就料到段崇會是這樣的反應，便將此事娓娓道來
“那日，我繡制薈貴嬪的樣衣時，紙鳶便一直在我周圍偷看著什麽，還借機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雲娘，我便心生疑惑。當晚，曉荷因我回將軍書信過於潦草把我訓了一通。我那夜是輾轉反側，痛心疾首，所以便尋思著看看宮中夜景。正巧瞥見了亥時鬼鬼祟祟提燈出門的宮女，身上還背著包袱。我便猜測那是紙鳶。我覺得事有蹊蹺，便提前去了昭純宮拜訪薈貴嬪娘娘。將此事告知於她，想讓其配合我演出戲。”
段崇輕挑起眉毛，似乎看穿了她的計謀。
“所以…你便讓蕙貴嬪藏針，串通一氣，揪出內應。可那衣物上的血跡和背上的傷口有是怎麽一回事？”
沈聽遙勾起嘴角，湊近段崇故意壓著聲音
“衣服上的是雞血，赤陽膏抹上三個時辰之內便可以假亂真。我提前走了皇後的路，讓其無路可走。只要紙鳶承認自己將衣物掉包，那麽藏針即使她不承認也不會有人相信。若是皇後嫁禍於我，我不僅沒了薈貴嬪這個證人，自己連同繡坊數人的性命我也沒辦法保下。”
段崇上下打量著這個小機靈鬼。
“那你如何勸說薈貴嬪同你演戲？”
“和你差不多。我和薈貴嬪娘娘有個交易。”
段崇低下頭嗤笑著
“這時候你倒學起我來了，不學點兒好。”
沈聽遙略帶撒嬌的語氣質問著“將軍還未告訴我，你到底同陛下做了什麽交易？”
段崇笑容逐漸凝固，他似乎不想提起這件事，含糊其辭地應聲
“我…我答應陛下，參加兩邦宴會。”
沈聽遙的動作突然停住，張大嘴巴，目光閃爍些許遲疑。
“啊？就這樣？”
她心中定是不相信段崇糊弄的一番話，陛下當時誤會她之深，怎麽可能段崇上嘴唇碰下嘴唇就答應放自己出來？
沈聽遙不由得擔心段崇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連告知自己的勇氣都沒有。
她假意相信段崇，當天晚上便去詢問了錦陽公主。
錦陽見她言語犀利，加上段崇此前的囑托，自然亦是不能告知。
“小皇嫂，你就別難為我了。皇兄不讓說，說了我會挨打的。”
沈聽遙捧著錦陽那張圓潤稚嫩的臉。
“你看，你皇兄為我付出了這麽多。那我若是不知道，你皇兄豈不白付出了？放心，有你小皇嫂撐腰，他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沈聽遙三言兩語令錦陽有些動搖，她隨即晃動著錦陽的胳膊。
“錦陽～好錦陽～”
錦陽耐不住她的軟磨硬泡，一下子全招了。
“好好好，我說。”
沈聽遙聚精會神地聽錦陽敘述著那日宮中的場面。
“那日皇兄帶著段武闖殿，這是他第一次怒氣沖沖地對父皇說話。父皇大概是因為薈娘娘傷心，也是一點都不顧及他皇子的顏面，非說什麽皇親犯法應與民同罪。皇兄若是救你出去，剩下的刑罰，便由皇兄承擔。皇兄當時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受完刑罰後，皇兄依舊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身邊。你剛醒的時候，皇兄已經徹夜未合眼了。說起來，我還真羨慕小皇嫂能與皇兄如此恩愛。”
聞言，沈聽遙內心翻滾著的酸楚很快就要溢出身體，剎那間眼眸濕潤，低落在她猶如玉盤的臉上。
她不顧一切地跑向長明宮外，此時青灰色的屋檐下滴落著雨珠。天邊劃過一絲光亮，那雷聲響徹雲霄，樹梢隨風搖曳著，雨勢漸大，晚風混雜著雨水格外清冷。
她渾身被雨水打濕，青絲黏連在她淡綠色的衣裙上。被浸濕的衣物凸顯她纖細的背影，她在雨中奔跑宛如仙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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