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家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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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家家酒
聽到他的聲音，其他玩鬧的孩子們也紛紛停下，一下子全都圍了過來，那七八張稚嫩的小臉上全都帶著興奮，將衝田和福澤團團圍住。
“是宗次郎哥哥！”
“宗次郎回來了！”
孩子們七嘴八舌，有的甚至直接抱住了衝田的腿，有的則拉著他的袖子，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衝田顯然也認出了他們，臉上瞬間漾開明朗又帶著點無奈的笑容。
他蹲下身，摸了摸那個最先認出他的男孩的頭。
“是慶太郎啊，長高了不少嘛。還有阿琴，阿薰……大家都還在這裏玩啊。”
“當然啦！”名叫慶太郎的男孩挺起胸膛，“我們每天都在這附近！宗次郎，你這次回來還會走嗎？還會繼續教我們練劍嗎？”
“對啊對啊！宗次郎的劍術最厲害了！”
孩子王的衝田不管是在京都還是江戶，都這麽受孩子們的歡迎。
他一邊耐心地回答著孩子們各種各樣的問題，一邊自然地伸手將福澤輕輕拉到身邊，對孩子們介紹道：“餵，你們這群小家夥，別光顧著纏我，這位是千夏小姐。”
孩子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福澤，充滿了好奇。
沖田說著，嘴角揚起一個帶著小小得意的弧度，“她是我未來的妻子哦。”
“哇！”
孩子們聞言，發出一片誇張的驚嘆，隨即是更加興奮的喧鬧聲。
“宗次郎要娶新娘子了！”
“好漂亮的姐姐呀。”
福澤被這群天真熱情的孩子鬧得臉頰緋紅，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麽應對。
沖田卻笑得眉眼彎彎，似乎格外享受她這害羞的模樣。
這時，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孩子突然拍手提議道：“既然這樣，我們來玩家家酒好不好？讓宗次郎哥哥和千夏姐姐當新郎和新娘！”
“好耶！”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全體響應。
福澤的臉更紅了，她連忙擺手道：“不、不用了，我們還要去……”
“這也沒什麽不好嘛。”沖田打斷了她的推辭，笑瞇瞇地看著她，“反正時間還早，不著急，他們以前就喜歡纏著我玩家家酒呢。”
“總司！”
福澤嗔怪地瞪他一眼，孩子們卻已經歡呼著開始組織行動了。
他們迅速“征用”了一塊相對平整又靠近多摩川支流河岸的草地作為儀式場地。
那個叫慶太郎的男孩像個小首領般指揮著，“阿薰，你去拿茶杯！阿琴，你回家把白色的棉帽拿來！其他人，去摘花布置！”
孩子們在他的指揮下紛紛散開照做，沖田被一個孩子拉著，“宗次郎哥哥，你也來編花環，要用最漂亮的花環給新娘子戴！”
沖田真的跟著孩子們走到了花叢邊，仔細挑選著顏色形態合宜的野花。
他修長的手指在莖葉間靈巧地穿梭，不一會兒，一個由白色雛菊、淡紫色桔梗和點點藍花楹編織成的花環便在他手中成形。
很快，孩子們也抱著各自找來的道具跑了回來。
阿薰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盒茶杯，“這是我姐姐結婚時，用來進行三三九度儀式的杯子，用完我要趕緊還回去哦。”
阿琴則拿來一頂洗的幹幹凈凈的白色舊棉帽，“這個可以當新娘子的角隱！”
她說著，小心翼翼地為福澤戴上，其他孩子還慫恿著沖田讓他把那個漂亮的花環也戴在福澤的頭上。
之後，孩子們自動分成了兩撥，一撥站到沖田身後，充當沖田家的人，另一撥站到福澤身後，充當福澤的家人。
一個年紀最大認得些字的孩子，不知從哪裏找來一張皺巴巴的紙，用炭筆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行字，當作儀式書，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十分嚴肅的神官模樣。
“那麽，沖田先生與千夏小姐的結婚儀式，現在開始！”他大聲宣布著。
在孩子們熱切的目光和模仿大人姿態的觀禮下，按照小神官磕磕絆絆的指示，沖田和福澤配合著面對面跪坐下來。
孩子們取出那三只小中大排序的茶杯倒上茶水遞給沖田，沖田喝了第一口後遞給當神官的孩子，那孩子用懷紙擦拭了杯沿遞給福澤，福澤學著樣子喝下一口。
但是她不記得後面該怎麽做了，畢竟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會在幕末時代進行傳統的結婚儀式。
一旁的沖田小聲提示道：“千夏，把杯子遞給小神官。”
福澤的臉一紅，趕緊尷尬地又遞了回去，那小神官又和剛才一樣用懷紙擦了擦杯沿，再遞回沖田手中，沖田喝下了第三口茶水。
第二杯的順序發生了改變，這一次是先遞給福澤，再遞給沖田，最後由福澤喝下第三口，而第三杯則和第一杯的順序相同。
三三九度，交替飲用，啜飲九次，禮成。
小神官又像模像樣地念了幾句吉祥話，然後看向沖田，“新郎，你現在可以向新娘說出誓言了！”
孩子們的目光都聚焦在沖田身上，連不遠處流淌的多摩川水聲，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草地，拂動他和她的衣角。
沖田挺直背脊，目光明亮，不再有絲毫的戲謔。
他望著福澤，認真地一字一句道：“陸奧國白河藩士沖田勝次郎之子，沖田總司藤原房良，在武藏國多摩川畔，在天地與諸位見證之下，求娶千夏小姐，為我此生唯一妻子。”
話音落下，草地上一片安靜，連最調皮的孩子也似乎感受到了這簡單話語中蘊含的鄭重，眨巴著眼睛認真地看著他們。
福澤的視線瞬間模糊了，喉頭哽咽，溫熱的液體毫無征兆地湧上眼眶。
她知道，這雖然只是孩子們天真爛漫的家家酒，但這誓言，字字句句，都是他的真心。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繁覆的儀式，只有最質樸的承諾。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淚意逼回，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氣，用微微發顫卻同樣堅定的聲音回應道：“我願嫁你為妻，無論生老病死，伴你左右，至死方休。”
“禮成，新郎可以吻新娘啦！”小司儀念完最後一句臺詞，帶頭起哄。
孩子們頓時笑鬧成一團，拍著手，繞著他們歡呼。
沖田輕輕地笑了，那笑容如多摩川上最燦爛的陽光，可隨即，他臉色突然略微一變，忍不住急忙轉過身用手捂著嘴開始咳嗽。
孩子們被嚇壞了，福澤也緊張到幾乎心臟驟停，她趕緊上前為沖田順背，好在最後沒什麽大事。
他的病情這段時間以來都處於相對安穩的時期，不過偶爾還是會有略微的不適，這往往讓福澤提心吊膽不得不時刻重視。
河風溫柔，野花芬芳。
在這武藏國的多摩川河畔，在一群天真孩童的簇擁下，一場或許是世間最簡陋的婚禮完成了。
沒有真正的神官與賓客，也沒有華服美酒，只有茶水為釀，野花為冠，稚子為證。
但對他們而言，這已足夠。
誓言是發自真心的，未來攜手同行，這便是這場儀式最終的意義。
告別了孩子們，二人一同去往了鐵之助他們下榻的旅館。
這幾日，他們已經采購好了需要的藥材，就等與他們二人一同啟程回京都了。
鐵之助見到福澤時，十分高興地就撲了上來，如同一只黏人的大型犬似的，蹭著福澤的手，撅著嘴不樂意地一把推開了沖田。
“餵餵，宗次郎，你不會趁著我不在的時候對千夏小姐做了什麽事吧？”鐵之助呲牙咧嘴地瞪著沖田，這幾日他可太想念溫柔的福澤醫生了。
沖田聳聳肩，露出一臉“你猜”的表情，並不與這孩子爭執，反正他都已經得逞，勉為其難稍微把福澤借給他一會兒好了。
鐵之助黏著福澤撒嬌，沖田則走上前詢問相馬和野村關於藥材的采購情況。
“沖田隊長，放心好了，我和野村把需要購買的藥材都采購齊全了，你們這邊怎麽樣了？”
沖田點了點頭，“好，明天到醫學所集合，然後我們一起回京都。”
他們此行在江戶並未待很長時間，畢竟主要目的還是采購藥材和取青黴素回去。
沖田出現在醫學所取青黴素的時候，那些蘭醫因為他前一日的威脅還心有餘悸，恭恭敬敬地上前送上了藥品。
松本更是向其表示，以後此類狀況不會再出現，他已經在堀田的幫助之下懲處並將那幾個蘭醫調走。
沖田這才算滿意，雖然他實在不想承認，有些事只有借著堀田的身份才能做到，他能做的只有明面上的暴力威脅，治標不治本。
這下反倒欠下堀田一次恩情。
出發時，沖田光和林太郎很是不舍，“總司，你們這才回來這麽幾天，就要回去了嗎？”
沖田笑道：“光姐，我又不是回來休假的啦，也該是時候回去了，京都那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的。”
“我還想著讓你和千夏小姐舉辦了婚禮才回去呢……”
“這個啊，已經舉辦過了哦。”
一旁的鐵之助敏銳地察覺到這句話，湊了湊耳朵，“什麽？你和千夏小姐已經舉辦過婚禮了！”
沖田狠狠伸手揉了揉鐵之助的頭，對姐姐、姐夫說道：“你們就不用送我們了，回去吧。”
然後，他便轉身與相馬等人一起拉著貨物趕車往回走了。
回去的路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等到他們平安抵達京都時，已經快到九月中旬。
福澤在不動堂村外與沖田等人告別，明面上是說要回自己的“娘家”去了，實際上自然只是換回男裝重新以福澤醫生的身份回到了眾人面前。
鐵之助撅撅嘴，有些同情地抱怨道：“我真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讓她女扮男裝才能行醫呀，難道他們就不能大方承認女人也可以行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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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三九度：日本神道婚禮的核心儀式，新郎新娘交替飲用大、中、小三種尺寸的酒杯（共啜飲九次），象征結為夫婦、共享命運。儀式中擦拭杯沿代表凈化，交換順序（三獻皆九）象征陰陽調和、夫婦一體。實際上三三九度、神前式等到1900年才正式確立規範，因此文中算作藝術效果。
角隱：傳統新娘在婚禮上佩戴的白色頭巾，其名寓意隱藏女性的角（嫉妒心等脾氣），象征新娘將收斂自我、溫柔順從地融入新家庭。
沖田總司藤原房良：此為總司完整的武士式姓名結構，沖田為氏（家族名），總司為通稱（日常用名），藤原為本姓（古代氏族源流，武士常攀附貴族姓以示門第，這個本姓正式的稱呼是苗字，在明治之後已廢除，所以現代日本人名字就是姓氏＋名字），房良為諱（正式名，通常諱而不直稱），在家家酒婚禮誓言中使用全名，是極度鄭重、正式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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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聲音，其他玩鬧的孩子們也紛紛停下，一下子全都圍了過來，那七八張稚嫩的小臉上全都帶著興奮，將衝田和福澤團團圍住。
“是宗次郎哥哥！”
“宗次郎回來了！”
孩子們七嘴八舌，有的甚至直接抱住了衝田的腿，有的則拉著他的袖子，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衝田顯然也認出了他們，臉上瞬間漾開明朗又帶著點無奈的笑容。
他蹲下身，摸了摸那個最先認出他的男孩的頭。
“是慶太郎啊，長高了不少嘛。還有阿琴，阿薰……大家都還在這裏玩啊。”
“當然啦！”名叫慶太郎的男孩挺起胸膛，“我們每天都在這附近！宗次郎，你這次回來還會走嗎？還會繼續教我們練劍嗎？”
“對啊對啊！宗次郎的劍術最厲害了！”
孩子王的衝田不管是在京都還是江戶，都這麽受孩子們的歡迎。
他一邊耐心地回答著孩子們各種各樣的問題，一邊自然地伸手將福澤輕輕拉到身邊，對孩子們介紹道：“餵，你們這群小家夥，別光顧著纏我，這位是千夏小姐。”
孩子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福澤，充滿了好奇。
沖田說著，嘴角揚起一個帶著小小得意的弧度，“她是我未來的妻子哦。”
“哇！”
孩子們聞言，發出一片誇張的驚嘆，隨即是更加興奮的喧鬧聲。
“宗次郎要娶新娘子了！”
“好漂亮的姐姐呀。”
福澤被這群天真熱情的孩子鬧得臉頰緋紅，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麽應對。
沖田卻笑得眉眼彎彎，似乎格外享受她這害羞的模樣。
這時，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孩子突然拍手提議道：“既然這樣，我們來玩家家酒好不好？讓宗次郎哥哥和千夏姐姐當新郎和新娘！”
“好耶！”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全體響應。
福澤的臉更紅了，她連忙擺手道：“不、不用了，我們還要去……”
“這也沒什麽不好嘛。”沖田打斷了她的推辭，笑瞇瞇地看著她，“反正時間還早，不著急，他們以前就喜歡纏著我玩家家酒呢。”
“總司！”
福澤嗔怪地瞪他一眼，孩子們卻已經歡呼著開始組織行動了。
他們迅速“征用”了一塊相對平整又靠近多摩川支流河岸的草地作為儀式場地。
那個叫慶太郎的男孩像個小首領般指揮著，“阿薰，你去拿茶杯！阿琴，你回家把白色的棉帽拿來！其他人，去摘花布置！”
孩子們在他的指揮下紛紛散開照做，沖田被一個孩子拉著，“宗次郎哥哥，你也來編花環，要用最漂亮的花環給新娘子戴！”
沖田真的跟著孩子們走到了花叢邊，仔細挑選著顏色形態合宜的野花。
他修長的手指在莖葉間靈巧地穿梭，不一會兒，一個由白色雛菊、淡紫色桔梗和點點藍花楹編織成的花環便在他手中成形。
很快，孩子們也抱著各自找來的道具跑了回來。
阿薰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盒茶杯，“這是我姐姐結婚時，用來進行三三九度儀式的杯子，用完我要趕緊還回去哦。”
阿琴則拿來一頂洗的幹幹凈凈的白色舊棉帽，“這個可以當新娘子的角隱！”
她說著，小心翼翼地為福澤戴上，其他孩子還慫恿著沖田讓他把那個漂亮的花環也戴在福澤的頭上。
之後，孩子們自動分成了兩撥，一撥站到沖田身後，充當沖田家的人，另一撥站到福澤身後，充當福澤的家人。
一個年紀最大認得些字的孩子，不知從哪裏找來一張皺巴巴的紙，用炭筆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行字，當作儀式書，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十分嚴肅的神官模樣。
“那麽，沖田先生與千夏小姐的結婚儀式，現在開始！”他大聲宣布著。
在孩子們熱切的目光和模仿大人姿態的觀禮下，按照小神官磕磕絆絆的指示，沖田和福澤配合著面對面跪坐下來。
孩子們取出那三只小中大排序的茶杯倒上茶水遞給沖田，沖田喝了第一口後遞給當神官的孩子，那孩子用懷紙擦拭了杯沿遞給福澤，福澤學著樣子喝下一口。
但是她不記得後面該怎麽做了，畢竟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會在幕末時代進行傳統的結婚儀式。
一旁的沖田小聲提示道：“千夏，把杯子遞給小神官。”
福澤的臉一紅，趕緊尷尬地又遞了回去，那小神官又和剛才一樣用懷紙擦了擦杯沿，再遞回沖田手中，沖田喝下了第三口茶水。
第二杯的順序發生了改變，這一次是先遞給福澤，再遞給沖田，最後由福澤喝下第三口，而第三杯則和第一杯的順序相同。
三三九度，交替飲用，啜飲九次，禮成。
小神官又像模像樣地念了幾句吉祥話，然後看向沖田，“新郎，你現在可以向新娘說出誓言了！”
孩子們的目光都聚焦在沖田身上，連不遠處流淌的多摩川水聲，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草地，拂動他和她的衣角。
沖田挺直背脊，目光明亮，不再有絲毫的戲謔。
他望著福澤，認真地一字一句道：“陸奧國白河藩士沖田勝次郎之子，沖田總司藤原房良，在武藏國多摩川畔，在天地與諸位見證之下，求娶千夏小姐，為我此生唯一妻子。”
話音落下，草地上一片安靜，連最調皮的孩子也似乎感受到了這簡單話語中蘊含的鄭重，眨巴著眼睛認真地看著他們。
福澤的視線瞬間模糊了，喉頭哽咽，溫熱的液體毫無征兆地湧上眼眶。
她知道，這雖然只是孩子們天真爛漫的家家酒，但這誓言，字字句句，都是他的真心。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繁覆的儀式，只有最質樸的承諾。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淚意逼回，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氣，用微微發顫卻同樣堅定的聲音回應道：“我願嫁你為妻，無論生老病死，伴你左右，至死方休。”
“禮成，新郎可以吻新娘啦！”小司儀念完最後一句臺詞，帶頭起哄。
孩子們頓時笑鬧成一團，拍著手，繞著他們歡呼。
沖田輕輕地笑了，那笑容如多摩川上最燦爛的陽光，可隨即，他臉色突然略微一變，忍不住急忙轉過身用手捂著嘴開始咳嗽。
孩子們被嚇壞了，福澤也緊張到幾乎心臟驟停，她趕緊上前為沖田順背，好在最後沒什麽大事。
他的病情這段時間以來都處於相對安穩的時期，不過偶爾還是會有略微的不適，這往往讓福澤提心吊膽不得不時刻重視。
河風溫柔，野花芬芳。
在這武藏國的多摩川河畔，在一群天真孩童的簇擁下，一場或許是世間最簡陋的婚禮完成了。
沒有真正的神官與賓客，也沒有華服美酒，只有茶水為釀，野花為冠，稚子為證。
但對他們而言，這已足夠。
誓言是發自真心的，未來攜手同行，這便是這場儀式最終的意義。
告別了孩子們，二人一同去往了鐵之助他們下榻的旅館。
這幾日，他們已經采購好了需要的藥材，就等與他們二人一同啟程回京都了。
鐵之助見到福澤時，十分高興地就撲了上來，如同一只黏人的大型犬似的，蹭著福澤的手，撅著嘴不樂意地一把推開了沖田。
“餵餵，宗次郎，你不會趁著我不在的時候對千夏小姐做了什麽事吧？”鐵之助呲牙咧嘴地瞪著沖田，這幾日他可太想念溫柔的福澤醫生了。
沖田聳聳肩，露出一臉“你猜”的表情，並不與這孩子爭執，反正他都已經得逞，勉為其難稍微把福澤借給他一會兒好了。
鐵之助黏著福澤撒嬌，沖田則走上前詢問相馬和野村關於藥材的采購情況。
“沖田隊長，放心好了，我和野村把需要購買的藥材都采購齊全了，你們這邊怎麽樣了？”
沖田點了點頭，“好，明天到醫學所集合，然後我們一起回京都。”
他們此行在江戶並未待很長時間，畢竟主要目的還是采購藥材和取青黴素回去。
沖田出現在醫學所取青黴素的時候，那些蘭醫因為他前一日的威脅還心有餘悸，恭恭敬敬地上前送上了藥品。
松本更是向其表示，以後此類狀況不會再出現，他已經在堀田的幫助之下懲處並將那幾個蘭醫調走。
沖田這才算滿意，雖然他實在不想承認，有些事只有借著堀田的身份才能做到，他能做的只有明面上的暴力威脅，治標不治本。
這下反倒欠下堀田一次恩情。
出發時，沖田光和林太郎很是不舍，“總司，你們這才回來這麽幾天，就要回去了嗎？”
沖田笑道：“光姐，我又不是回來休假的啦，也該是時候回去了，京都那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的。”
“我還想著讓你和千夏小姐舉辦了婚禮才回去呢……”
“這個啊，已經舉辦過了哦。”
一旁的鐵之助敏銳地察覺到這句話，湊了湊耳朵，“什麽？你和千夏小姐已經舉辦過婚禮了！”
沖田狠狠伸手揉了揉鐵之助的頭，對姐姐、姐夫說道：“你們就不用送我們了，回去吧。”
然後，他便轉身與相馬等人一起拉著貨物趕車往回走了。
回去的路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等到他們平安抵達京都時，已經快到九月中旬。
福澤在不動堂村外與沖田等人告別，明面上是說要回自己的“娘家”去了，實際上自然只是換回男裝重新以福澤醫生的身份回到了眾人面前。
鐵之助撅撅嘴，有些同情地抱怨道：“我真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讓她女扮男裝才能行醫呀，難道他們就不能大方承認女人也可以行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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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三九度：日本神道婚禮的核心儀式，新郎新娘交替飲用大、中、小三種尺寸的酒杯（共啜飲九次），象征結為夫婦、共享命運。儀式中擦拭杯沿代表凈化，交換順序（三獻皆九）象征陰陽調和、夫婦一體。實際上三三九度、神前式等到1900年才正式確立規範，因此文中算作藝術效果。
角隱：傳統新娘在婚禮上佩戴的白色頭巾，其名寓意隱藏女性的角（嫉妒心等脾氣），象征新娘將收斂自我、溫柔順從地融入新家庭。
沖田總司藤原房良：此為總司完整的武士式姓名結構，沖田為氏（家族名），總司為通稱（日常用名），藤原為本姓（古代氏族源流，武士常攀附貴族姓以示門第，這個本姓正式的稱呼是苗字，在明治之後已廢除，所以現代日本人名字就是姓氏＋名字），房良為諱（正式名，通常諱而不直稱），在家家酒婚禮誓言中使用全名，是極度鄭重、正式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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