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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鐵銹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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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鐵銹之吻

夕陽的餘暉之下,沖田的臉色顯得比平時更加蒼白,他的呼吸因為情緒激動而略顯急促,另一只手則垂在身側緊緊攥成了拳頭。

“總司?”福澤有些疑惑地喊了他一聲。

然而下一刻,沖田就不由分說地硬拽著她往他的房間走去了。

“你又去見他了?”

沖田一把拉上房間的門,頓時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用低沈沙啞的聲音質問著福澤。

昏暗的房間裏,此刻只有紙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兩人模糊的輪廓。

沖田將福澤重重地抵在墻邊,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

他身上還是那股令人熟悉的皂角香混雜著藥草的氣息,但此刻福澤卻沒有因為這熟悉的味道而感到安心。

沖田勉強保持著理智,幾乎是咬著牙問道:“那個阪本龍馬,你們都說了什麽,他給了你什麽東西?”

他的目光略過福澤藏在懷裏那個若隱若現的紙包,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東西,卻無疑已經刺痛了他的心,讓他不願意去看也不敢去看。

而福澤更是驚訝,她反問道:“你又跟蹤我?”

她突然想起回來的路上的確覺得心裏毛躁像是有誰在跟著她,原來並不是她的錯覺。

福澤對上沖田那雙無光的眼眸,“是佐藤先生?你讓他跟蹤我的?”

可沖田就跟沒聽見她的質問一樣,自顧自地說著,“為什麽……你為什麽總是不聽勸?我不是早就說過了要和他斷絕往來,可你為什麽總要和他見面!”

沖田的聲音嘶啞,仿佛每個字都是艱難地從齒縫中擠出,帶著無盡的失落,“你就那麽想跟他走嗎?去看什麽更廣闊的世界?”

話音未落,福澤還來不及辯解一句,沖田卻突然伸手從她懷裏搶來了阪本送她的巧克力,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塊巧克力頓時就變得四分五裂。

隨後,沖田就用力一把將她按倒在了榻榻米上,整個過程都快到讓福澤幾乎反應不過來。

他忽然順勢低頭,帶著懲罰和侵略的意味,霸道野蠻地吻上了福澤微張的兩瓣嘴唇。

那並不是溫柔的觸碰,而是如同暴風驟雨般的強吻,甚至還帶著點不甘心的撕咬,似乎想用這種方式抹去另一個人可能留下的所有痕跡,再打下屬於自己的烙印似的。

他有力的手臂緊緊箍著福澤的腰,另一只手則死死地扣住她的後頸,讓她無處可逃。

福澤被他突如其來的粗暴行徑驚住了,瞳孔頓時緊縮,大腦一片空白。

她從未見過沖田這個樣子,完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唇上傳來清晰的痛感,呼吸的野蠻掠奪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本能地想要掙紮,雙手抵在沖田胸前,此刻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他單薄衣衫下急促的心跳。

那是她最熟悉的頻率,可現在卻是比往日更明顯的,因情緒激動而更顯快速的顫動。

沖田的身體又壓了上來,感受到他那有些飄忽的重量,以及霸道的像是懲罰一般的強吻,福澤卻在觸碰到他心跳的那一刻澆熄了反抗的念頭。

憤怒、委屈、羞恥,各種覆雜難言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但對她來說,更多的卻是自責。

是她沒能徹底治好他讓他落下了支氣管擴張癥的病根,是她讓驕傲的他被困在這具日益衰敗的軀體裏,是她間接導致了他如今敏感不安甚至偏執過激的性格……

如果他健康如初,或許依舊是那個陽光清爽、自信樂觀,會抱著貓在櫻花樹下溫柔微笑的青年,而不是眼前這個被病痛和嫉妒折磨得情緒失控的青年。

這份沈重的愧疚,如同一把枷鎖鉗住了福澤,她抵在他胸前的手,終究沒有用力把他推開。

福澤緊閉著眼不去看沖田,睫毛不自覺地顫抖著,身體則僵硬地承受著他充滿掠奪意味的吻,就好像這是一種自我懲罰,一種對她“無能”的償還行為。

她緊抿著唇,無聲地抗拒著他的掠奪,卻也沒有激烈的反抗動作,反倒是照顧起他身體的情況。

如果這樣能讓他心裏好受點,能發洩那些壓抑在心中的負面情緒,那就任由他去吧。

沖田感受到了她沈默的抵抗,這非但沒有讓他冷靜,反而像是在火上澆油。

連這種時候,連他做出了這種可恥的事,她還是選擇可憐他這個脆弱無能的病人嗎?

不甘和近乎絕望的恐慌讓沖田變得更憤怒,她連反抗都不願盡全力,是不是因為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心裏早已有了別的去處?

不論如何,結果都指向了那個人——阪本龍馬。

那個能與她相談甚歡,還能以健康和遠見給予她光明未來的男人。

黑暗中,他被嫉妒心和想要徹底占有、證明些什麽的瘋狂念頭驅使著。

沖田的吻變得更加深入和粗暴,原本扣著她腰間的手也開始不安分地游移,試圖探入她的衣襟,想要深刻地感受她的存在,留下更加難以磨滅的只屬於他的痕跡。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觸及她衣領邊緣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這副纖細的身體,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不是情動的戰栗,而是恐懼、無助和極度壓抑的委屈帶來的生理反應。

緊接著,一滴溫熱而帶著鹹澀濕意的液體,沾染了他的唇,滑落至她的嘴角。

這是她的眼淚。

這一滴淚,如同帶著灼人的溫度,瞬間燙醒了沖田被嫉妒所沖昏的頭腦。

所有的粗暴、憤怒,還有瘋狂的占有欲,全都似潮水般頃刻間褪去,只剩下無盡的懊悔和自我厭惡。

他都在做些什麽?

他居然會用這種卑劣下作的強迫方式對待她?這個他放在心底最深處想要好好保護和珍惜的女人?就因為他那源於自身該死的無能和不安可悲的嫉妒?

沖田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松開了她,踉蹌著直起身後退了兩步,他撞到了身後的矮幾,頓時發出一陣沈悶的響聲。

他竟讓她哭了,是受到侮辱感到委屈和無助的哭。

此刻,福澤低著頭,也坐起身來。

她的肩膀微微聳動,手指緊緊攥著衣襟,那無聲哭泣的姿態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他心如刀絞。

“對不起……”他的聲音幹澀得幾乎不像自己的,充滿了說不盡的痛苦和狼狽,“我……”

喉嚨裏就像卡了東西,再也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沖田看著她顫抖的身影,再也沒有勇氣上前一步。

他恨自己的失控,恨自己用傷害她的方式來祈求得到她的關註和挽留,恨自己這副連情緒都控制不好的破敗身體和可悲的嫉妒心。

最終,他頹然地側過身,聲音低到讓人幾乎聽不清,“你走吧。”

福澤沒有擡頭,也沒有立刻動彈。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和散落的頭發,拾起那塊已經摔碎的巧克力,自始至終沒有再看他一眼,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沖田獨自站在一片狼藉的黑暗房間裏,默默望著那扇關上的門。

紙門關上了,他的內心似乎也從此關上了。

良久,他才仿佛失去所有力氣一般,緩緩靠著墻壁滑坐在地。

沖田悔恨地捂著臉,唇齒間還殘留著他因憤怒咬破她嘴唇而留下的血跡。

他不敢去想她此刻的心情,更不敢去想經過今夜之後,他們之間那本就脆弱不堪的隔閡,是否已變成了再也無法跨越的深淵。

自己這是親手把她推回了阪本龍馬身邊吧,沖田自嘲般地嗤笑了一聲。

福澤離開沖田的房間之後,冰冷的夜風拂過她滾燙的臉頰,讓她更清晰地感受到唇上殘留的刺痛和血腥味。

她躲在廊柱的陰影之下,用手背用力抹去臉上未幹的淚痕,又掏出隨身攜帶的幹凈帕子,仔細擦去唇間混著鐵銹味的血跡。

她深吸了幾口寒冷的空氣,努力平覆自己紊亂的呼吸和狂跳的心跳,至少外表上,她還要維持住那個冷靜自持的福澤醫生的假象。

就在她稍微整理好心情,準備返回自己房間時,眼角餘光卻瞥見兩個人影一前一後正要離開屯所。

走在前面悠哉悠哉的是谷三十郎,而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那人,正是齋藤。

福澤一驚,谷三十郎為河合介錯失手後的各種議論,還有他平日裏本就不佳的風評,土方等人恐怕早就看他不順眼,下令讓他為河合介錯或許本就是對此的考量——找個合適的理由讓他死的理所當然。

齋藤會跟著他一起出門,只怕這意味著今晚就要執行肅清的任務了。

福澤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在齋藤將要踏出去的時候輕聲喚住了他。

“齋藤先生……這麽晚,你還要出門嗎?”

雖然她根本沒資格去管齋藤的行蹤,可一想到明日或許就要傳來谷三十郎的死訊,福澤還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齋藤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她。

昏暗的月光照在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幽深,他看著福澤突然蹙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也許他察覺到了什麽,但他沒有詢問,也沒有回答福澤的問題,只是保持沈默。

但那沈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認了。

福澤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他的決定,也無法阻止即將發生的歷史上註定的事情。

可她看著他,看著這個總是沈默守護,在回京都的路上還保護她的同伴,始終不忍心讓他再去殺人。

她上前一步,用盡最後一絲徒勞的努力,“齋藤先生,你不必讓自己總是背負這麽多的。你之前說,你是新選組的另一把劍。可是,你存在的意義,不止是成為一把劍,一把只為殺戮和清除障礙而存在的工具。”

她的目光試圖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繼續挽留道:“你也可以為自己而活,選擇不去承擔所有的晦暗啊。”

齋藤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麽波瀾。

半晌,他似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沒有任何歡愉,只有一種認命般的淡然和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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