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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花魁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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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花魁道中

“總司,你要嘗嘗嗎?這是第一個,也不知道成功沒有。”

沖田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接過福澤遞過來的小勺子,“當然,福澤醫生做的東西自然要嘗嘗。”

他輕輕挖了一勺送入口中,布丁細膩滑嫩,焦糖則散發著恰到好處的微苦與甜香,與以往吃過的任何食物都不同,口感就像嫩豆腐一樣。

沖田滿足地瞇起眼睛,“味道很好哦,醫生,你也嘗嘗看?”

沖田把碟子遞給了福澤,福澤試探性地小心嘗了一口,第一次就做成這種程度,她這個曾經的廚房殺手如今也對自己的手藝比較滿意了。

原田看到這二人的互動,不由得感嘆道:“看到你們兩個現在和好如初真好啊,新八以後要高興了,因為醫生又會經常做些好吃的讓我們品嘗了。”

然後他拍了拍藤堂的肩膀說道:“平助,你也要加把勁!可不要辜負了福澤醫生的幫助。”

藤堂看著自己手中雖然外形不算完美,但也成功做出來的布丁,臉上泛起靦腆的紅暈,他擡起頭,真誠地向福澤和幾位夥伴表示感謝。

“大家……真的非常謝謝你們陪我一起制作!尤其是福澤醫生!”

阿堇生日這天,福澤準備和藤堂一起去趟祇園。

藤堂小心翼翼地用木盒裝好焦糖布丁,打算親自送給阿堇作為生日賀禮。

福澤則是想借此機會,去看看許久未見的紫苑,和她聊聊天,舒緩一下心緒。

雖然沖田平日裏也會經常和她閑聊,但畢竟有些事只有女孩子懂,有些話也只能說給女孩子聽。

兩人正要出發,碰巧沖田帶著一番隊巡邏歸來。

他看福澤像是要出門的樣子,立即走過來問道:“醫生,你要出去麽?”

福澤點點頭,指了指身旁的藤堂,“陪平助去一趟祇園,給阿堇小姐送點東西,我也順便去看看紫苑太夫。”

沖田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道:“我也去。”

福澤無奈地笑了笑,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

“總司,只是去趟祇園而已啦,有平助在,不會有什麽事的。”

沖田卻微微蹙眉,目光下意識地垂落,看了看福澤那雙尚且還留著刀痕的手說道:“上次阿一陪著你,不也讓你受傷了嗎?”

他擡起眼,略顯委屈,“我只是擔心醫生,到時候會在外面守著,不會打擾你們的。”

福澤覺得這樣太麻煩他,剛想再拒絕,但看到沖田那雙可憐巴巴的眼睛,知道拗不過他,只好嘆了口氣,向他妥協道:“好吧,那……麻煩你了。”

到了祇園,沖田就在茶屋外尋了個不顯眼的角落坐著,當真做起了盡職的守衛。

上了樓,藤堂就緊張又期待地去見阿堇了,福澤便來到了紫苑的房間。

許久未見,紫苑看到福澤很是高興,親熱地拉著她的手坐下,詢問她的近況。

只是在女兒家言談笑語間,福澤敏銳地察覺到,紫苑明媚的笑容底下,似乎藏著難以化開的憂郁,偶爾還會發楞走神。

福澤幾次想開口詢問情況,但見紫苑總是巧妙地將話題引開,似乎並不願多談,她便只能將疑問暫且壓回了心底。

臨走時,福澤握著紫苑的手,認真地對她說道:“紫苑,如果……如果身體有什麽不適,或者遇到什麽難處,一定要想辦法托人告訴我,好嗎?”

紫苑微微一怔,笑著輕輕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千夏,早些回去吧。我剛才望到沖田先生一直在樓下徘徊,他大概正擔心你呢。”

她目送著福澤離開,離別前的眼神覆雜得讓福澤心頭始終莫名不安。

福澤來到樓下,想來藤堂應該還會和阿堇多相處些時候,她便決定和沖田先回西本願寺了。

回去的路上,福澤一直很沈默,若有所思地思考著紫苑的異常。

沖田註意到她的思緒,關切地詢問道:“醫生,怎麽了?是紫苑太夫那邊出了什麽事嗎?”

福澤搖了搖頭,用手無意識地按著胸口,“應該,只是我多慮了吧。”

沖田見她心情低落,便想著轉移她的註意力。

他腳步放緩,突然問道:“說起來,醫生的生日是在什麽時候呢?你的名字裏帶有夏字,是不是也在夏天呢?”

福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有些恍惚,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陷入了回憶,然後小聲說道:“總司的生日是在七月吧,去年正好是在池田屋事件那天。”

沖田聞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然後笑了起來,“哎呀,看來醫生真的很關心我啊,連我的生日在哪一天都知道。”

他這話裏的意思並非是說福澤在這個時代關心他,因為他從未告訴過福澤自己的生日在哪一天,這就意味著她在現代的時候就關註過。

“不過我倒是不太在意這些,和平常一樣度過就好了。”

說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掠過不易察覺的寂寞。

畢竟,在遇到福澤之前,過生日對他而言,與其說是慶祝,不如說是時刻提醒自己,作為新選組的劍,他距離註定的死期又近了一年。

兩人一時無話,沈默地走在街道上,各懷心事。

回去之後的幾天,福澤心頭那份不安的預感最終成了真。

她收到了一封來自紫苑的信。

信上,紫苑告訴她,自己被一位公家的權中納言,德大寺大人看中,已經贖身準備納她為側室,很抱歉上次見面時沒有告訴她,只因紫苑自己對此事也毫無選擇的餘地。

信的最後寫著,今晚她將舉行花魁道中,正式離開祇園嫁入公家。

福澤捏著信紙,手指微微顫抖。

雖然紫苑得以離開祇園,但這意味著她不過是從一個精致的牢籠,跳入了另一個更華麗的牢籠。

而且,從此以後,她們想再見面、互通消息,將變得難如登天,以福澤的身份根本沒有資格去往公家大人的宅邸,紫苑作為妾室也無法自由出入。

她沒辦法救紫苑,也改變不了她的命運。

福澤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沖田和吵鬧三人組。

眾人聽聞後,都不禁唏噓感嘆,但都表示願意陪福澤一起去祇園,最後為紫苑太夫送行一次。

永蒼撓了撓頭,感慨道:“紫苑太夫今晚就要離開祇園了啊……像她那樣美麗端莊的女子,除了福澤醫生,我還真想不出有誰能比得上了。”

藤堂立刻吐槽道:“新八你這家夥誇人未免也太拙劣了,福澤醫生和紫苑太夫是不同類型的美人,各有各的特點,不一樣啦!”

“不過……確實都是非常出色的人。”他又補充道。

原田抱著胳膊,看法比那二人更現實一些,“能夠被公家的大人看上,脫離遊廓,應該也算是一種榮譽和福氣了吧?”

福澤卻無奈地嘆氣道:“但是,紫苑自己是怎麽想的呢?她會覺得高興嗎?”

這句話讓眾人都沈默了下來,他們深知祇園遊女,即便是備受尊崇的太夫,其命運也大多不由自己掌控。

那份看似榮耀的歸宿背後,何嘗不是對普通幸福和自由的另一種剝奪?

當晚,祇園比往常更加熱鬧,幾乎萬人空巷。

所有人都在議論著梅壽屋的紫苑太夫即將嫁入權中納言德大寺府邸的消息,他們或是羨慕,或是惋惜與好奇。

當花魁道中的隊伍緩緩行來時,場面空前盛大。

提著印有精致梅花紋燈籠的禿和遣手番頭走在最前方開路,紫苑身穿極其華麗繁覆的打褂,腳踏高近二十厘米的三枚齒下駄,邁著獨特而緩慢的外八文字步法,身姿搖曳,如同盛極而放的花朵飄舞。

兩側的振袖新造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後方則跟著長長的、捧著各種儀仗的隊伍。

圍觀的人們發出陣陣驚嘆,稱讚這大概是祇園有史以來最為隆重繁華的花魁道中。

然而,在一片繁華喧囂之中,只有福澤能看到,在那重重錦衣、璀璨頭飾的包裹之下,紫苑的臉上毫無生氣,蒼白得像一個精致卻空洞的人偶。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只有在隊伍經過福澤他們面前時,她的目光與福澤相遇,那死水般的眼眸中,才極快地閃過一絲若有若無,帶著告別與欣慰的笑意。

這一抹笑容,讓福澤的心更加刺痛,也讓她更加深刻地明白,自己真的無力改變什麽。

她只能站在這裏,目送好友走向無法抗拒的命運。

在人群的另一側,土方也獨自佇立著,一手拿著煙鬥,安靜地看著這場盛大的游行表演。

紫苑在看過福澤後,目光與他有過一瞬間的交匯。

土方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自語,聲音很快就淹沒在人群的嘈雜裏。

“即使離開這裏去往別處,梅花果然……依舊是梅花啊。”

她不過是換了個地方,卻始終難逃淪為權貴玩物、無法獲得真心與自由的命運。

游行隊伍遠去後不久,一位禿小跑著來到福澤面前,恭敬地遞上一個十分精致的漆盒,對她說道:“這是紫苑太夫吩咐交給福澤醫生的。”

福澤接過,輕輕打開,只見盒內紅色的絲絨襯墊上,靜靜躺著一支做工簡單卻十分雅致的木質梅花發簪。

她想起了紫苑信中最後的那句囑托:千夏,替我去看自由的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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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公家:指京都的宮廷貴族,與掌握實權的“武家”(武士階層)相對,公家地位尊崇但政治影響力在幕末已衰落。

權中納言:太政官(古代最高行政機關)中的高級官職,地位崇高,德大寺家是著名的公家家族。

花魁道中:太夫在前往客人處或舉行重要儀式時的盛大游行,隊伍前列有提燈童子(禿)與管理層(遣手番頭),太夫身著數十公斤的華服,腳蹬超高木屐(三枚齒下駄),以獨特步法(外八文字)行走,兩旁由年輕藝伎(振袖新造)攙扶,極盡奢華,旨在彰顯其身份與價值,隆重程度象征所屬茶屋的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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