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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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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中毒

福澤連忙向齋藤表示感謝,“齋藤先生,手帕……”

他看了眼放在桌上幾乎已經被血浸染成紅色的手帕,默默地說道:“交給我吧,我來處理。”

福澤與齋藤離開屯所之後,衝田就提著采購回來的食材,與阿蕗一同走進了廚房準備今天的晚飯。

阿蕗熟練地清洗著蔬菜,一邊有意無意用帶著些擔憂的口吻試探問道:“衝田大人,您最近,有沒有聽到那些關於福澤醫生的傳聞?”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衝田的臉色。

衝田正將一條鮮魚放在砧板上,聞言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語氣更是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但說出的話裏卻帶著一股戾氣。

“我平日裏最痛恨的,就是這種空穴來風、搬弄是非的謠言。”

他拿起菜刀,刀光一閃,利落地切下了魚頭,聲音雖一如往常,卻讓阿蕗不寒而栗。

“如果被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散播這些,一定要用這把刀割掉她的舌頭,讓她這輩子再也不能胡說八道。”

阿蕗嚇得手一抖,差點打翻了旁邊的水瓢。

她犢交壽強自鎮定,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附和,“是、是啊,散布謠言的人真是太可惡了……”

沖田這時才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順著她的話問道:“阿蕗小姐,我想你也一定相信福澤醫生的為人,對吧?”

阿蕗被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著,心頭緊張地狂跳,連忙低下頭,含糊地回應道:“當、當然了,福澤醫生她人很好。”

沖田沒再說什麽,拿起另一條魚幹轉身出門去餵小判,留下阿蕗一個人在廚房。

他一走,阿蕗的表情就變了,她惡狠狠地看向在外面逗弄小判和它玩耍的沖田,十分不甘心。

明明都已經這樣了,他對福澤的信任竟然還是毫不動搖,憑什麽她就能如此被沖田重視?

第二天清晨。

沖田照例拿著準備好的小魚幹,來到小判日常活動的後院廊下投餵。

然而,他找了一圈都沒見到小判的身影,直到總算在廚房外的一處角落看到它癱軟在地上,嘴角流著涎水,身體不住地抽搐著,旁邊還有一小灘嘔吐物。

“小判!”

沖田臉色瞬間就變了,他大呼一聲,盡管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轉身朝著福澤的房間跑去。

“福澤醫生!快去看看小判,它不知道怎麽了!”

沖田還是罕見的驚慌,這讓福澤感到意外,她正在房間裏整理藥材,聽到沖田這麽著急地說小判出了事,她也顧不上什麽,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跟著他就跑向了廚房。

福澤蹲下身看到小判流涎抽搐,幾乎失去意識的模樣,也不由得慌張起來,這癥狀看著很像中毒了。

她迅速檢查了一下,尤其仔細查看了地上的那灘嘔吐物,在裏面發現一些已經被嚼爛的零星花瓣。

“是杜鵑花!”福澤思索了一下,隨後作出了判斷,“小判這是誤食了杜鵑花,杜鵑花裏含有毒素。”

她立刻對緊跟而來的沖田喊道:“快去把我的藥箱拿來,就在我房間裏放著!”

福澤記得藥箱最裏層一直放著一支谷胱甘肽註射液,穿越過來之後倒沒怎麽遇到需要使用的情況,那本是用於保肝解毒的應急之物,但此刻小判情況危急,要是不立即解毒它很可能會死。

她深知小判對沖田而言,絕不僅僅是一只三花貓,福澤一樣也很喜歡這只毛茸茸的小家夥,並不希望它就這麽因中毒而死。

交代完沖田,福澤也迅速跑進廚房,手腳利索地沖調了碗濃稠的木炭粉水,又兌了一碗溫鹽水。

她回到院中蹲下身,不顧小判無意識的掙紮,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撬開它的嘴,將木炭水一點點灌進去,希望能借此方法吸附毒素,並用溫鹽水輔助催吐。

沒多久,沖田提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了。

福澤馬上打開藥箱,取出那支珍貴的谷胱甘肽和一次性註射器,動作麻利地抽取藥水。

直到這時,沖田因為之前著急而混亂的思緒才稍微平覆,目光落在福澤正在操作的手上,才發現她的雙手纏繞著繃帶,白色的繃帶上還隱隱滲著醒目的紅色血漬。

“你的手是怎麽回事?”

沖田眉頭緊鎖,昨日她離開屯所後兩人就沒見過面,怎麽再一見面她的手就受了這麽重的傷?

福澤頭也沒擡,全部註意力都在小判和手中的註射器上。

“先別管這個了,我不要緊。你再去廚房找些水飴用溫水沖開,動物的腸胃太脆弱,等小判吐得差不多情況稍微穩定後,餵它喝下去,這樣可以保護腸胃。”

她一邊說著,一邊精準地找到小判頸後的皮下位置,將谷胱甘肽緩緩推註進去。

沖田看著她專註而沈穩的側臉,以及那帶著傷卻依舊利落操作的手,心中五味雜陳,忍不住低聲抱怨了一句。

“阿一那家夥跟著你,居然還能讓你受傷……”

但他也沒有耽擱,隨後轉身又去廚房準備福澤需要的水飴。

阿蕗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過來了,她本想幫忙,卻被心急如焚的沖田毫不客氣地堵了回去。

“讓開,你就別在這裏添亂了!”

他那不耐煩甚至帶著遷怒的語氣,讓阿蕗僵在原地,感覺格外委屈。

好在救治及時。

谷胱甘肽解毒起效,加上之前的催吐,小判又嘔吐了幾次,將胃裏大部分的毒素都清了出來。

雖然它看起來依舊虛弱,但抽搐漸漸停止,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最後甚至虛弱地喵嗚叫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恢覆了精神。

福澤這才長長地松了口氣,輕輕撫摸著小判的毛,對端著水飴回來的沖田叮囑道:“小判暫時脫離危險了,但毒素可能還有殘留,隔一段時間就餵它一點水飴水,今天盡量不要餵食別的東西吃了。”

看著小判情況穩定下來,福澤才開始提出疑惑,她蹙眉道:“奇怪了,小判平時雖然活潑調皮,但很有靈性,應該不至於會自己去亂吃杜鵑花。而且西本願寺附近,好像從來沒見到過有杜鵑花啊……我記得,那種花大多生長在鴨川沿岸一帶。”

她這話是無心之言,卻提醒到了沖田。

他突然想起來今天早上確實看到阿蕗抱著一束新鮮的杜鵑花從外面回來,當時他只以為她是喜歡鮮花拿來裝飾房間的。

他沒有立刻聲張,但毫無疑問,福澤說得對,小判絕不會自己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誤食有毒的杜鵑花,除非是有人故意混在食物裏讓毫無戒備的小判吃下去。

沖田只是沈默地拿出福澤藥箱裏幹凈的繃帶和傷藥,走到她面前,示意要幫她重新包紮滲血的手。

福澤下意識地想將手縮回,有些別扭地轉過頭,“不用了……不是什麽嚴重的傷,我自己回去處理就好。”

沖田卻不由分說地抓住她的手腕,他看著那被血浸透的舊繃帶,難掩不滿與心疼。

“血都滲成這樣了,還說不嚴重?真不知道你這個醫生是怎麽想的,只為別人治病甚至救小動物,卻絲毫不在乎自己嗎?”

福澤被他噎得無言以對,只能任由他動作熟練地拆開舊繃帶、清洗傷口、上藥,再仔細地纏繞上新的繃帶。

他的動作很輕柔,與平日裏揮劍時的狠絕截然不同。

“之後,我會好好註意的。”

福澤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保證,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沖田看著她這副疏離的樣子,心中充滿了無奈和煩躁。

他現在多麽想告訴她,自己對阿蕗的親近,只是因為土方和近藤安排,為了試探其身份的任務。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謠言,他一直都相信她,可是,他不能說。

任務尚未結束,打草驚蛇只會前功盡棄,甚至可能將福澤置於更危險的境地之中。

他只能將所有的解釋和情緒都咽回肚子裏,等到任務結束之後再好好說清楚吧。

處理好福澤的傷口,沖田就起身離開了,當他回到庭院的廊下時,看到阿蕗正獨自坐在那裏,低聲啜泣。

阿蕗一看到他,又急忙用袖子擦去淚水。

沖田的腳步未停,也沒有出言安慰,他走到她面前,目光投向遠處庭院裏蒼翠的樹木。

“在新選組裏,我最珍視的,除了近藤先生、土方先生,和小判之外……還有一個人。”

他終於側過頭,目光冷冷地看向阿蕗,雖未指名道姓,但其中的警告已經不言而喻。

“如果有人膽敢傷害我所珍視的一切……那麽,她離死在我的刀下,也已經不遠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被這暗示嚇得臉色煞白的阿蕗,徑直轉身離開,他還要去找齋藤確認一些事情。

找到齋藤後,沖田詳細詢問了昨天福澤受傷的經過。

齋藤言簡意賅,但將山口夫人持刀、福澤奪刀受傷、以及他事後調查發現確實有一名身份不明的女子在事前煽動山口夫人的經過,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沖田。

“一定是她!”

沖田聽完,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墻壁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再這樣下去,即使醫生以後會因此恨我,我也要下定決心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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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杜鵑花毒素:許多杜鵑花屬植物含有木藜蘆毒素等成分,誤食可引起流涎、嘔吐、抽搐、昏迷,嚴重時致死。

中毒急救:活性炭能吸附胃腸道內未被吸收的毒素,是經典的物理解毒法。溫鹽水催吐是通過刺激咽喉或稀釋胃內容物促使嘔吐,盡快排出毒物。

谷胱甘肽註射液:現代藥物,主要用於保肝、抗氧化及輔助解毒。

水飴:由澱粉糖化制成的粘稠糖漿,其主要成分麥芽糖易於吸收。在中毒後腸胃脆弱時,稀釋後的水飴能提供基礎能量,並具有一定保護胃腸道黏膜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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