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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腸胃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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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腸胃炎

明明自己還這麽年輕,怎麽偏偏得了這麽個人們口中的富貴病?

新選組才剛剛有了起色,這種時候他又怎麽可以躺在房間裏休養?他還要為了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的理想而揮刀啊。

沖田走在街頭,路過一個賣金平糖的小攤,那些五彩的糖粒在陽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他還是決定買一包回去。

回到屯所時,沖田經過軟禁福澤的房間,恰巧遇到了來送飯的藤堂,“平助,這是給她送的飯?”

藤堂點點頭,“她給隊士們治病的時候都沒怎麽吃飯,肯定餓壞了。”

沖田沈默了一下,接過飯說道:“我去送吧。”

藤堂也沒拒絕,便交給他去了。

沖田將飯放在門口時,也一起放下了那包金平糖。

“給你的。”他的話語裏聽不出太多情緒,“算是謝謝你之前救了新八還有其他隊士們。”

之後又像是順口一提,他繼續說,“土方先生那邊似乎已經查明了,你與長州那邊沒有關系,估計很快就會放你走了吧。”

接下來的幾天果真如沖田所說,福澤原本好似看守犯的處境好了不少,甚至於在此期間除了已經見過面的永倉和藤堂,連三番隊的齋藤一和十番隊的原田左之助都陸續以感謝為由來送飯看望過她。

直到這一天,監察山崎烝也來了,他是來正式通知福澤去見近藤和土方,這意味他們已經做好了如何處理福澤的決定。

福澤在山崎的帶領下來到屋內,最前方坐著的是近藤和土方,其餘幾名試衛館派的隊長則坐在兩側,而沖田正靠在門邊發著呆,仿佛是無可奈何被喊來似的。

“現在已查明你的確與長州逆賊無關。”土方嚴肅地說著,“但是你的來歷依舊成謎,為什麽那晚會出現在池田屋,你給總司還有其他隊士吃的究竟是什麽?”

近藤見氣氛不妙,趕緊勸阻道:“阿歲,既然跟長州人沒有關系,放她離開就是了。”

永倉和藤堂也在一旁替她表態,“副長,她的藥有用,而且給我們包紮的傷口恢覆的也很快,肯定不是想害我們的。”

土方沒有回應,反而轉頭看向了靠在門邊,心不在焉拄著刀鞘的沖田,向他詢問道:“總司,你覺得呢?”

沖田這才恍惚地擡起頭來,換上了他慣常的、略帶散漫的笑容。

“她?不就是個普通的醫生嘛。新選組裏多一個人就要多一份開銷,與其天天關著她吃白食,放她走不是更好嗎?”

這話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在為新選組考慮,他們很清楚眼下隨著隊伍逐漸壯大花銷也越來越大,若不是因池田屋一事得到了松平大人的獎賞,恐怕現在他們還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呢。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六番隊隊長井上源三郎匆忙跑來報告,“近藤先生、土方先生,不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吃壞了肚子,這會兒突然有好幾個隊士莫名其妙的上吐下瀉!”

“什麽?”土方急忙說,“那還不趕緊找蘭醫來看看!”

一旁的福澤見狀,又再次主動請纓,“土方先生,我也是醫生,就請讓我去看看情況,我可以防止他們的情況更嚴重!”

土方並不太樂意,可近藤已經先他一步發了話,“醫生,那就麻煩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最近大家的身體狀況都不太好的樣子。”

土方緊蹙眉頭,這種時候居然還要對那個陌生的女人覺得不好意思,近藤先生總是這麽老好人。

福澤跟著井上去查看那些隊士們的情況,他們不僅嘔吐腹瀉、腹部絞痛還發熱,根據這些癥狀她迅速判斷應該是傳染性的急性腸胃炎。

“這恐怕是因為傳染引起群體性爆發,總而言之要先把他們和其他人隔離開,否則會迅速在屯所裏散播的!另外,井上先生,請您幫我把我的藥箱拿回來可以嗎?還有,按照我所說的比例去用溫水煮鹽和糖!”

井上當即照做,隨後趕來的藤堂和永倉等人也開始依照福澤的話進行協助。

他們雖然不知道福澤究竟要做什麽,可總覺得這種時候只能去信任她。

福澤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醫用口罩戴上,在拿到藥箱後立刻翻找,還好當時隨手亂抓的時候剛好抓了一板諾氟沙星。

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懷疑同時也讓所有發病的隊士都能喝到足量藥物,福澤選擇把藥片磨成細粉倒入讓他們制作好的簡易口服補鹽液裏就著喝下去。

沒有靜脈滴註,只能用這種原始的辦法先讓他們補水,只是有兩位隊士的腹瀉癥狀更嚴重,除了補液還得想辦法止瀉。

沒有蒙脫石散的話要怎麽辦?

福澤絞盡腦汁去思考,突然想起來小時候有次腹瀉祖父給她熬了漢方藥。對了,可以喝五苓散止瀉!

福澤急忙對永倉說道:“永倉先生,請你幫忙去買澤瀉、豬苓、茯苓、白術、桂枝這五味藥材回來。”

眼看永倉去買藥了,福澤又對其他人說道:“麻煩你們也用布包住口鼻盡量減少和病人接觸,再用生石灰把他們的嘔吐物和排洩物進行掩埋處理。這段時間暫時不能吃東西了,等他們癥狀稍微好點之後再喝一些清淡的米湯稀粥。”

生病的隊士不理解福澤為什麽要這麽做,她當即訓斥道:“難道要讓其他人也被你們禍及嗎?並不是拋下你們不管不顧,這種病癥在新選組這種人群密集狹窄的地方很容易傳開,我來照顧你們就行!”

福澤的雷厲風行讓其他人不敢再反駁,因為接下來的時間裏,在她寸步不離的照顧下癥狀較輕的隊士們已經開始恢覆了。

福澤不讓別的隊士進入她劃分的隔離區域照看生病的隊士,自己卻不眠不休地親自為癥狀最重無力自理的隊士餵藥、擦拭、更換被汙染的衣物。

盡管她也極度疲憊,但始終保持沈穩和專業。

福澤的努力沒有白費,嚴格的隔離措施防止了傳染進一步擴散,持續的口服補液讓脫水的隊士情況穩定下來,抗生素起效後發熱和感染癥狀也得到了控制,直到所有人都恢覆,福澤才終於松懈下來。

然而,高度忙碌緊張之後的精神放松,再加上照料過程中不可避免會受到交叉感染,福澤體力透支,竟兩眼一黑昏了過去直接倒在地上,還發起了高燒。

福澤並不知道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在自己意識模糊期間額頭上不時傳來冰涼的觸感,有人在用濕布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降溫。

口渴,幹燥,感覺嘴唇都起皮了。

在她這樣想的時候又好像有人在用勺子餵她喝水,她艱難地吞咽著。

直到不知多久之後她終於轉醒,身上還是有點發燙,她發現自己躺在那間用來軟禁她的房間裏,枕邊放著的是一包熟悉的金平糖。

藤堂前來照料她時見她轉醒,當即高興地跑去稟報。

很快,土方、近藤還有那幾位隊長都來到了房間。

福澤趕緊坐起身來盡量和他們保持距離,“抱歉,我現在還沒有痊愈,各位離我太近恐怕邪氣相傳會讓你們也生病。”

這個年代還沒有微生物傳染疾病的概念,福澤只能用他們所能理解的邪氣、瘴氣一說進行解釋。

土方略微蹙眉,事實上她這幾天的所作所為他全都看在眼裏。

這個醫生的行為古怪,有些又符合他們所認知的常理,最重要的是那幾位隊士全都恢覆健康了。

就結果而言,她的措施有效。

“多謝你治好了那些隊士,你之後可以離開這裏了。”土方難得誠懇地向她表示了感謝,並將藥箱和布袋歸還給她,“既然是因為我們而讓你生病,等到你病好再離開也行。”

福澤看著土方,又看向其他人,按理來說好不容易能夠重獲自由她應該感到高興才是,但這裏可是最為混亂的幕末時代啊,身為現代人的她無依無靠獨自一人,如果離開新選組又能去哪裏呢?

她看向坐在最後面仍舊不時掩飾咳嗽的沖田,最重要的是他的病還沒得到治療,而她手握能徹底改變他命運的特效藥。

深思熟慮過後,福澤深吸一口氣,真誠地請求道:“請讓我留下來!我不需要俸祿,只需要有容身之所和一日三餐,我可以做隊醫,繼續為新選組的隊士們診治。”

永倉、藤堂和原田聽到福澤的話之後表示讚同,“咱們現在人數越來越多,除了些小病平時難免會受刀傷,有個隊醫在總歸是好事,能及時處理傷病。”

土方卻還是扳著一張臉,能讓這個女人完好無損地離開新選組已經算是他最大的寬容,她現在居然還提出要留在新選組?

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回頭默默看著沖田,像是讓他來做這個決定。

這一次並不像原先福澤提出為他診治時那樣幹脆地答應,沖田搖頭拒絕了。

“不可以哦,說到底是個來歷不明的人,日後恐怕會惹事端給新選組招來麻煩的吧?再說了,一個女人長期混居在我們這群男人之間,對組內風氣和對外名聲都不太好吧?”

沖田面無表情平淡地說著這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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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平糖:一種來自葡萄牙由傳教士帶入日本的傳統花形小糖果,由糖和糯米粉制成,外形像星星,色彩繽紛,在幕末時代是深受孩子和女性喜愛的零食。

松平容保:會津藩藩主,當時擔任京都的守護職務。他是新選組的直接上司和財政支持者,新選組相當於他的直屬警察部隊。因其知遇之恩,近藤自始至終舍命追隨。

蘭醫:江戶時代末期通過荷蘭人學習並實踐西方醫學的日本醫生,他們的醫術(如外科)與建立在漢方理論上的傳統中醫有所不同。

傳染性急性腸胃炎:由病毒或細菌等病原體引起的胃腸道感染,其主要癥狀包括嘔吐、腹瀉、腹痛和發熱,並通過被汙染的食物、水或人與人之間的接觸迅速傳播。

口服補鹽液:現代醫學中用於預防和治療腹瀉等引起脫水的溶液,其基本原理是通過精確比例的糖和鹽來促進腸道對水分的吸收。 在緊急情況下,配比可以是一升幹凈的溫水,混合半茶匙鹽和六茶匙糖,攪拌均勻後讓患者少量多次飲用。

五苓散:傳統的漢方藥劑,由澤瀉、豬苓、茯苓、白術、桂枝配成。主要功效是利水滲濕,常用於治療水濕內停引起的水腫、腹瀉和頭暈等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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