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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失望 兩麻袋的包全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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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失望 兩麻袋的包全還給他

“媽媽, 這件好看嗎?”錢如雨穿著件花色旗袍在胡會計面前轉圈,“我明天打算穿這件去領證。”

胡會計坐在沙發上,滿臉欣賞地看著女兒:“這件真好看, 很顯身材。”

“哎喲, 別著涼了,把外套穿上。”錢正明拿了件女兒的外套過來, 另手舉著手機, 手機裏的視頻正放著添馬賽車場的撞車事件。

聽到出撞車起火,胡會計問道:“添馬賽車場又出車禍了?什麽時候的事情啊?有沒有人出事啊?”

錢正明關掉手機, 邊給閨女披外套, 邊回答老婆:“下午兩三點的時候吧,看視頻是說著火的那輛車裏的人受傷嚴重,大面積燒傷,被撞的那輛車裏的人應該也受傷了,嚴不嚴重就不知道了。”又問閨女:“小司是不是經常去添馬賽車場玩?”

“他以前去, 認識我之後很少去,現在已經不去了。”錢如雨為能改變司越的危險愛好而感到自豪, “他還是很聽我話的。”

錢正明說:“那就好,賽車實在是太危險了。”

說到司越,錢如雨就覺得納悶, 平常給他發消息,他基本秒回, 可是他今天一下午都沒回消息過來。

正當她想再打電話給司越時, 手機剛好進來了宋春妮的電話,那頭語氣沈重:“小雨,幹媽對不住你,沒幫你看好他, 他下午跑添馬去玩,被撞車了,現在在醫院躺著。”

消息來得太突然,錢如雨腦子“嗡”地一下,只剩一片空白。好一會兒,才顫著聲音問:“嚴......嚴重嗎?”

“身體無大礙,就是小腿骨折了。”

錢如雨舒緩了口氣:“無大礙就好。”

“唉,我真的要被他氣死,本來明天你們就要去領證了。”

“幹媽,先掛了吧,我想要冷靜一下。”

錢如雨掛掉電話,跑到臥室,換下旗袍,和給他準備好的中山裝一起裝進袋子,丟在角落裏,然後靠坐在床頭,閉眼想事情。

她想,他本質其實就是個放浪不羈的大少爺,自己卻自以為是能改變他,真是天大般的笑話。

他甚至在他們領證前一天就去危險邊緣蹦跶,那婚後呢?

她只想要穩定的婚後生活,不想每天提心吊膽地為丈夫擔心。

也幸好,能在領證前一天發現他並不適合結婚。

**

醫院病房裏,司越穿著病號服,右小腿打著石膏,靜靜躺到病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爺爺奶奶坐側邊沙發上唉聲嘆氣,宋春妮在病床邊上走來走去,斥責他不顧性命之危。

哢嚓——

忽然,病房門被打開。

司越立馬望過去,看到是護士,又緩緩地別過頭,眼中的光像被風吹熄的燭光,倏地暗了下去。

“別等了,小雨肯定很失望。”宋春妮在床頭邊上的椅子上坐下,嘆息道:“唉,本來這會你倆都領證了,這下好了,她都不想理你了。”

司越閉起眼睛,想了很久,還是伸手摸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試探地撥了錢如雨的電話。

忙音在耳邊回響,一遍又一遍。他知道自己沒資格祈求原諒,卻仍絕望地等著那個微乎其微的希望。

正當他絕望觸底時,對方接起,先問候了聲:“你身體還好嗎?”

他舒緩一笑:“沒事,身體好著呢。”頓了會,他近乎祈求道:“親愛的,對不起,等我出院了,我們就去領證,好不好?”

錢如雨相當堅決地拒絕:“不好!我們沒有必要結婚!”

瞬時,所有辯解都堵在發酸的喉嚨裏,他閉上眼,聲音被壓得潰不成軍:“......對不起。”

對方語氣平靜卻決絕:“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我沒有資格聽大少爺說對不起。你最應該說對不起的是你的父母,他們生育你,給你健康的身體,巴不得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一面都呈現給你,而你卻糟蹋自己的生命,連最基本的愛護自己的身體都做不到。我也再次跟你強調一遍,我是一個膽小、求穩的人,我只希望家人和愛人都健康、平安,希望自己餘生穩定、安寧,但你並不能帶給我安寧。我以為你會因我而改變,但事實是我自作多情了,謝謝你能夠在我們結婚之前暴露出你的本性,好讓我及時止損。我愛你是真的,在此之前想和你共度餘生也是真的,可我更要愛我自己,要為我自己的往後人生負責,我不想整天為一個不安分的丈夫提心吊膽。總之,我對你非常失望,正式通知你分手,以後不要再聯系。你放我這裏的一千萬,因轉賬限額,會分多次轉到你賬戶,你送我的包和戒指,我會委托莉莉和林琳帶給你。謝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再見!”

他未能搭上一句,她就決然掛斷了,沒有一絲猶豫。

手機從掌心滑落,“啪嗒”一聲砸落在地,接著是他一聲聲沈悶的嗚咽。只見他手捂著眼睛,整個上半身蜷縮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

宋春妮把他手機撿起,扔床頭櫃上。再看了眼傷心欲絕的兒子,雖心疼,但也恨鐵不成鋼:“現在哭有什麽用呢?早幹嘛去了?”

奶奶剛想起身安慰孫子,司建安就快步走了進來,先是瞥了兩眼兒子受傷的腿,再扒開他捂眼睛的手,只見他雙眼緊閉,眼角濕潤。

“把眼睛給我睜開!”司建安的聲音壓下來,又冷又沈。

司越緩緩睜開紅潤的眼,悲痛的眼神裏帶著些許恐懼,輕聲喊道:“爸......”

“我以前只覺得你貪玩,但是會有度,所以你要什麽都滿足你,現在看來,是我太縱容你了。今天沒領成證,都是你該的!”司建安指著他說,“就你這種不拿性命當回事的人,有什麽資格成為別人的丈夫?未來如何承擔起一個父親的角色?拿什麽去對一個家庭負責?!”

司越小聲解釋道:“我是打算最後一次玩賽車的,準備結婚後就不再碰賽車等那些危險的愛好,只是沒想到......”

“不用跟我們解釋,我對你很失望,非常失望!”

話說到一半,司建安手裏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屏幕的來電人,隨即捏著手機往外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說:“出院後不許回家,誰都不能接濟他!”

和他哥哥們相比,父親對他的呵斥還算溫和,但他第一次受父親這樣的批評,心裏既愧疚又害怕。

他閉起眼睛,各種痛苦情緒交織,不知如何是好。

許久,他才開口:“媽,不早了,帶爺爺奶奶回家吧。”

“好,你自己好自為之。”

宋春妮領著爺爺奶奶走後,病房裏只剩他一人。他也不發出任何動靜,只望著窗外,從正午到日落,再到一個無眠的夜晚。

他的世界從未如此安靜過。

**

一吃過早餐,林琳和粟莉莉就上錢如雨家,只見她獨自在院子裏的花盆前摘鮮花和修剪枝椏。

林琳走過來問:“小雨,我們今天去醫院看司公子,你去嗎?”

錢如雨輕輕搖頭:“不去了,我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林琳:“這......”

粟莉莉在錢如雨另一邊蹲下,一來就道歉:“小雨,對不起,都怪肖宇梁,要不是他這個殺千刀的喊司公子去玩漂移,司公子可能就不會想到去了,就不會發生車禍。我也和這個殺千刀的分手了,今天能謔謔朋友,明天就能謔謔我。”

粟莉莉決定和肖宇梁分手,一方面是肖宇梁這個人太好玩了,她受不了;另一方面是如今境地有些尷尬,比起這個感情不夠純厚的有錢男友,她更不想與自己從小玩到大的閨蜜有任何間隙。

錢如雨認真剪著鮮花枝幹不必要的側芽,說道:“跟肖宇梁沒有關系,是司公子他自己沒有定性,就算那天不去,他之後找到機會還是會去的,幸好能夠早點發現他不安分的心。”

粟莉莉:“我也怕呀,萬一他哪天像撞司公子的那個男的一樣,全身被火燒,人都要毀了咧。”

錢如雨沒說什麽,她幾乎不幹涉朋友的感情選擇。

粟莉莉也問一遍:“那你跟我們去醫院嗎?”

“不去,你們去的時候幫我把客廳裏的那兩麻袋東西還給他。”

“行吧。”

粟莉莉和林琳沒再多問,一人扛了一麻袋東西出來。

錢如雨忽然追出來,喊道:“再等一會,還有個東西。”

兩人便把麻袋放在腳邊,在院外等她。

五分鐘後,錢如雨一手抱著一束剛剪下來的鮮花,一手拿著個戒指盒出來,分別塞給她們:“他的求婚戒指,和賠給他的花,都幫忙帶給他吧。”

“好的。”

兩人繼續扛起麻袋,回粟莉莉家開車。

半小時後,兩人抵達司越所住的病房門口,聽到裏面有肖宇梁的聲音,他一直在跟司越道歉,請求司越的原諒。

司越只是淡淡地回他:“跟你沒關系,早點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待。”

沒一會兒,肖宇梁出來,見到門口的粟莉莉,拉著她的胳膊喊:“莉莉。”

粟莉莉甩開他的手:“走開,我們已經分手了!”說罷,她扛著麻袋就進去了,後面跟著林琳。

兩人把麻袋放司越行李箱邊。他行李是宋春妮叫人送過來的,代表他已經被趕出家門了。

司越沒有心情說話,也不關心她們扛來的是什麽東西。

“那兩袋東西是小雨讓我們帶過來的,應該是你送給她的包包。”粟莉莉把戒指輕輕放他床頭的櫃子上,“還有這個......”

司越就躺在那,側頭望著窗外枯樹,依舊不關心周圍的一切。

直到林琳把那束花拿過來,放他眼下的床頭櫃上,說道:“小雨送給你的,祝你早日康覆。”

他眼神忽然動了,落在那束漂亮的鮮花上,問道:“真的是她送給我的嗎?”

林琳和粟莉莉對視一眼,彼此意會,一致認同把錢如雨的原話“賠給他”改成“送給他”。

粟莉莉說:“是的,今天早上我和林琳親眼看她在院子裏剪的,都是她親手種的。”

林琳再推一把:“也是她親手包好的,讓我們帶過來給你。”

司越拿起那束花,放到鼻尖下聞了聞,終於舒緩了個笑容:“謝謝你們帶來的好消息。”

林琳:“不謝。”

“她還好嗎?”司越問,“是不是像平常一樣,自在悠閑,什麽都影響不了她?”

“額......”粟莉莉想了兩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是的,除了生老病死,其它事情在她眼裏都不算什麽。分手這事,她肯定會有非常難過的情緒,但她不會被情緒影響,以前怎麽生活,現在依然怎麽生活。”

司越微微一笑,沒再說話。

“那...那你好好養傷。”粟莉莉向林琳招了招手,示意離開。

靜悄悄的病房裏又只剩他一人,他視線轉移到那倆淺棕色麻袋上,不由地笑了。

真是摳門得可愛,上百萬的包包被她用兩個粗制濫造的廉價麻袋裝著還回來。

不過:

“我不可能放棄你的,可愛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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