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Chapter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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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Chapter 88
那是一個很突然的吻。
發生在拉斯維加斯的豪客摩天輪上。
那時天空是什麽顏色，李聞溪已經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自己當時大腦一片空白，心臟跳得飛快。
羨魚只親了她一瞬間，就如蜻蜓點水般飛快離開了，快得像一個一觸即破的夢，也像只是她一閃而過的錯覺。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李聞溪一生難忘：
羨魚沒有坐下來假裝無事，而是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只紅絲絨小盒子。
盒子不大，但裏頭裝了一枚戒指。
那是一支文字戒，內裏刻著她們二人的名字縮寫，倆名字之間還畫了個愛心。整體外觀很精巧，看著並不張揚，由鉑金打造戒身質地純凈且不易褪色。
主鉆在光線折射下閃爍出清澈火彩，仿佛把心動瞬間凝固在指間。
李聞溪幾乎被這些熠熠生輝的光亮刺痛了眼眸。
“你弄啥？又要耍俺？”她聽見了自己沙啞的聲音。
“不是耍，這不是玩笑，今天不是四月一號，而且，我現在是認真的想要跟你表白。”羨魚執起了她的手。
“我知道這可能太突然了，因為我事先沒有通知你，可你對我的影響也是這樣。我真的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和一個異鄉來的且跟我性格迥異的人在一起，因為我喜歡熱鬧，喜歡不停說話和打打鬧鬧，而你喜靜，我喜歡揮霍無度，而你喜歡的是儉以養德，甚至很多次，在我們談上之前，我看了你，都覺得真是好沒意思的人兒，可事實證明，哪怕所有棱棱角角我們都可能還不夠對頻，心動也不會說謊。我還是會拋下一切奔向你。”
拋下一切？李聞溪楞了下，旋即警惕地看向她。
羨魚不是自稱一無所有了嗎？哪兒來的“一切”？
“嗯對，我家裏其實並沒有破產。她們都還好好的，這幾年也有在和我溝通，讓我多看看花花世界，可游戲不好玩了可以換，吃的不夠對胃口也可以另尋別處，唯獨愛情這件事不行。從前我不信真的有人能做什麽從一而終，也不認為自己是個多麽長情的人，可我發現我沒辦法說服自己對你毫不在意。”羨魚望著她，目光難得的平靜：
“這些年，我一直在反覆回想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確實，你說的是對的，當初我確實對你不夠尊重，不夠懂得分寸，也不夠珍惜。如果那時我稍微莊重一點，不去刺激你的情緒，不去用理所當然的態度和近乎施舍的姿態跟你在一起，或許我們後來的走向會有莫大的不同。”
羨魚仰頭看她，聲音很輕，“我無法挽回過去，所以我想有一個機會，跟你一起奔赴未來。”
李聞溪聽著聽著楞住了。
其實這段時間她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不對。
好端端的，羨魚到底為什麽突然間破產了？而且還是以這麽低級的方式。
好歹也是名校的經濟學專業的學生，羨魚雖說看著不著調，但是，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她的成績其實真的不差。全科都是A，還每個學期都能領到校獎，甚至拿過國獎。
盡管一直沒怎麽聽說她考證，但是這等成績，明顯也說明羨魚的專業能力倒也並非她自認的那樣“一無是處”。
而且在羨魚高中的時候就早已經名下有這麽一個資產歸為她來管理。
如果她真的什麽也不行，家裏恐怕也不會把這種東西寄到她名下，甚至那麽長時間裏這個資產也沒有出過問題。那為什麽剛巧在兩人分手後，突然爆雷呢？
李聞溪常覺得奇怪。
現在真相大白了，她覺得自己應該憤怒，畢竟羨魚又一次欺瞞了她。可實際上千言萬語。都只匯聚成了一句“神經病！”。
聲音比她自己想象得艱澀，與以往兩人嬉笑打罵時不同。
“對。我也覺得我有病。”羨魚神色坦然。
分手了三年，放不下一個前妻妹。
明明知道對方先把她全平臺拉黑，還是眼巴巴的等著人回心轉意，甚至時不時還會破防到去bot上投稿。
半夜失眠了就切小號去看李聞溪的社交賬號。
上了游戲好幾次非常想換頭像，但盯著那畫風潦草的圖片怎麽都下不去手。
醜是真的。李聞溪給她畫的頭像確實很醜。
兩人這段感情似乎草草收場了，也是真的。
可是她們之間相愛幾乎縱橫了大學四年也是真的。
合租之前，羨魚想了很久值不值得。
經濟學十大定律中其中一條就是people face trade-offs，她聽多了也並非聽不懂。
人們面臨權衡取舍。
每一個選擇背後都有相應的代價和成本。或隱性，或顯性，從理性人的角度，一直放不下一個和自己賽博互毆，甚至早已經全平臺斷交的人肯定是荒謬的。
可感情並非理性能一言蔽之。
最終，她還是決定做出了一個幾乎驚世駭俗的決定：她偏要勉強。
李聞溪聽著她細細道來那些彎彎繞繞，拳頭捏緊了。
羨魚仰頭看她，戒指發著亮閃閃的火彩，她的眼睛裏也發著亮晶晶的笑意。
“我就是想試試，你是不是真的像網上那樣恨我。如果我一無所有的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你究竟會怎麽樣。”
我想過很多種可能。
如果你完全把我拒之門外，我可能就死心了；
如果你壓根兒任我自生自滅，或許我就真的走了；
如果你從來不曾和我緩和關系，大約，我的時間真的不得不重新開始流動了。
可事實都不是這樣的。
你的選擇告訴我，不止我面對權衡取舍。
你也不理性，你也放不下。
你也舍不得。
“無恥。”
沈默著伸手任由羨魚輕輕給她戴上戒指，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好一會兒，李聞溪低罵了一句，忽然一把抓住羨魚的領子。
羨魚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發力弄得往前一撲，李聞溪借力把她抱緊了，吻下去。
你怎麽敢又動我心弦又偏偏和我遙不可及，怎麽敢讓我投註真心又對我不以為意，怎麽敢把我們過往的一切用一句“露水姻緣”付之一炬？……李聞溪感覺到自己耳邊充滿了鼓噪。
心臟在狂跳，血液在沸騰，她覺得自己很憤怒。很想質問什麽。
可一句都說不出口。
一句也不必說出口。
誓言、謾罵、委屈、質詢，一切的一切，用語言能表達的，或即便所有語言也貧瘠的，全都淹沒在了一個吻裏。
等她們終於放開了彼此時，羨魚有些楞楞的擡手撫摸她的臉頰。
李聞溪從對方眼中這才看到了自己。
發絲淩亂，眼眶通紅。
她在哭。
作者有話說：
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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