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Private Dinner: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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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Private Dinner:重修
遲鐸只要香港中環那場金融晚宴，太陽穴的神經會跟著狂跳。歸根結底，口黑鍋甩不任何人頭上，純粹親手給挖了個豪華填埋場。
那陣子裴與馳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香港、倫敦、紐約三地連軸轉，家裏常年見不人影。某天深夜十二點多，遲鐸睡得正熟，耳邊隱約傳房門開合的動靜。西裝布料擦的側臉。困倦得睜不開眼，全憑本能伸手攥住那條領帶抱怨：“知道回。”
裴與馳俯身將從被子裏撈出，微涼的唇貼上耳側的皮膚：“回抱。”
份溫存僅僅維持天將亮。迷糊間，相同的涼意再度覆上唇角，遲鐸習慣性地微仰頭回應，手指胡亂抓緊了的襯衫不讓人走。裴與馳任抓著，吻唇角又流連至鬢邊：“後天回。”
遲鐸含糊地抗議不許走，裴與馳底把人連被子一攏進懷裏親吻許久，隨後抽身離去。等遲鐸徹底清醒，枕邊早已冷卻，只剩手機屏幕上孤零零一條五點二十七分發的消息。
【後天回。】
靠在床頭盯了那條留言半天，越越火大。淩晨十二點家，天沒亮又走，冷臉男肯樣折騰固然愛，但恰恰證明白天根本擠不出時間陪老婆。把手機塞進褲兜，洗漱完下樓，沒兩分鐘又折返回去摸出手機，看著那句留言罵出聲：“飛飛飛，抱著的錢睡去吧。破產了，回當全職奶爸，我養家也不不行。”
罵完依然覺得不解氣，遲鐸抱著靠枕坐在沙發上，腦子裏莫名閃長島那次聚會。許念嗓音一軟，三言兩語能把顧妄哄得恨不得當場把交易所改名老婆快樂有限公司。清了清嗓子，試圖覆刻成功經驗：“好呀，老——”
話音未落，先把惡心得閉了嘴。撒嬌門學問確實講究天賦，沒有，裴與馳那張冰山臉也不配。
樓梯口傳拖鞋踩地的聲音。裴硯舟被保姆牽著走下，小朋友剛睡醒，頭發翹著一縷呆毛，臉上沒表情，瞧見遲鐸松開手跑。
“Mommy，抱。”
遲鐸把兒子撈進懷裏。裴硯舟熟門熟路地窩好，小臉貼肩上，手環住了的脖子。遲鐸低頭瞧著那張小冷臉，腦子裏慢慢轉出一個主意。
捏了捏兒子的軟頰：“Ethan，不Daddy早點回家？”
裴硯舟在肩頭乖巧點頭。遲鐸彎唇角，家裏現成的閑置資產，時候拿出盤活了。
晚宴設在中環置地，宴會廳內燈火通明，水晶吊燈的光芒折射在香檳塔上，落地窗外維港夜色璀璨。臺下坐滿了政商名流與財經媒體，遲鐸坐在第一排，與裴與馳同款的黑色西裝搭配溫莎結，除了無名指上的婚戒，全身上下唯有耳骨那兩顆鉆石耳釘在燈下閃爍。面對周圍若有似無的鏡頭，全程坐姿筆挺，端著一張生人勿近的冷臉，沒給娛樂版留任何發揮空間。
至少現在沒有。
裴與馳上臺致辭時，鏡頭特意切第一排。畫面裏的遲鐸神情專註，仿佛聽得極其認真。實際上那些美元流動性、利率周期的專業詞匯進耳朵裏全成了催眠曲。
只太久沒好好端詳裴與馳了。裴與馳站在聚光燈下，利落的短發襯出冷峻的眉骨與高挺的鼻梁，手工高定西裝將寬肩窄腰的優勢發揮極致，帥得讓人心煩意亂。遲鐸端著高腳杯，杯沿抵在唇邊遲遲未動，腦子裏全些上不得臺面的念頭。男的連上個班都麽會勾引老婆，張嘴拿談論金融走勢實在暴殄天物，明明生該用親。
致辭進入尾聲，遲鐸放下高腳杯，把旁邊的裴硯舟拉近了些，湊兒子耳畔交代：“流程記清楚了嗎？等爸臺，去抱腿讓抱。貼著耳朵，別拿麥克風，別讓別人聽見。”
裴硯舟穿著小號高定西裝，小臉緊繃，毫無反應。
遲鐸開出條件：“明天買隨便挑。”
小朋友不為所動。
“每晚游戲時間延九點。”
依然如老僧入定。
遲鐸咬牙祭出殺手鐧：“周禁足取消，下周不讓爸帶去公司旁聽開會罵人。”
裴硯舟眼裏終於閃光亮，矜持地點頭應允。
遲鐸滿意了，可惜事實證明滿意得太早。
臺上掌聲雷動，裴與馳致辭結束。遲鐸剛端水杯，裴硯舟從椅子上滑下去，邁著短腿直奔臺邊。遲鐸伸手去撈，只蹭小西裝後擺，眼睜睜看著小朋友抱住裴與馳的腿，又順手接了沒關掉的麥克風。
宴會廳安靜下。
裴與馳垂眼看著兒子，臺下所有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匯聚去。裴硯舟仰臉，清脆的奶音通千萬級別的音響設備響徹全場：“Daddy，Mommy好愛好愛好愛好愛，沒有真的活不下去。”
冰水險些潑旁邊的銀行高層西服上。
裴硯舟絲毫不怯場，停頓和重音掌握得堪稱完美：“Mommy，全世界最帥、最厲害、最會賺錢、最會親親的人。出差的時候，每天都在，吃飯，睡覺，看見醜男人的時候更。能不能多抽時間陪陪Mommy，多和親親抱抱？”
四周響壓抑不住的笑聲。遲鐸僵坐在原位，全憑頂級明星的職業素養強行控制面部肌肉走向，擱在膝蓋上的餐巾早被絞成了麻花。
臺上的小喇叭毫無收斂之意，繼續播報：“如果Daddy不同意，Mommy會假裝不在乎，其實回家會生氣，要罵無情冷臉資本家，幹脆跟錢一輩子去吧。”
遲鐸絕望閉眼，句絕不教的。
哄堂大笑徹底掀翻了宴會廳的穹頂，哄聲此彼伏，正兒八經的財經晚宴硬生生變成了家庭情感調解現場。遲鐸從脖子根一路燒耳後，臉上拼命端著高冷，桌底下的腳趾在皮鞋裏換了好幾個姿勢，恨不得當場施工挖出一條直通維多利亞港的逃生通道。
裴與馳立在臺上，視線先掃兒子，隨後越滿場笑聲，精準地落遲鐸身上。那張常年結冰的冷臉上，唇角極輕地挑一個惡劣的弧度。遲鐸迎上那道目光，咬碎了一口銀牙。冷臉男絕對爽翻了，純粹拿的臉面換的。
晚宴剛一散場，遲鐸立刻戴上墨鏡企圖腳底抹油。剛轉身，手腕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牢牢握住。熟悉的冷香混著酒氣籠罩下：“去哪？”
“去揍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兒子。”遲鐸咬牙切齒。
“只傳話。”裴與馳牽著往外走，語氣平穩，“至於臨場發揮的部分，我聽著也不像假的。”
“護著？”遲鐸氣極反笑。
沿途不斷有西裝革履的賓客上前寒暄，裴與馳游刃有餘地頷首回應，握在遲鐸腕骨的力道卻不見小。
“沒護，只急著回去確認，Mommy底哪裏不滿意。”
四周投的目光全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遲鐸只能硬著頭皮任由牽著。路休息區時，餘光瞥見保姆懷裏的裴硯舟正沖揮手，手指間夾著一張黑卡，小臉上毫無背刺親媽的負罪感。
遲鐸瞬間頓悟。難怪小惡魔敢舉麥發癲，原早有預謀，直接把親媽的臉面拿去最大金主那裏套了現。
電梯直達頂層套房。轎廂內，遲鐸靠在角落，墨鏡架在鼻梁上裝聾作啞。裴與馳立在身前，西裝袖口隨著動作偶爾擦的手背。兩人誰也沒開口，也沒牽手，但遲鐸大感不妙。
電梯門滑開的瞬間，遲鐸剛邁出半步，腰間毫無預兆地一緊，整個人被半抱半拖地帶進房間。門關上，後背直接抵上了玄關的墻壁。鼻梁上的墨鏡被裴與馳摘下隨手丟在櫃面上，宴會廳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在外，套房內只剩窗外港島璀璨的夜景，映得裴與馳那張冷臉比平時要帥。
“麽愛我，為非要兒子替？”
遲鐸偏開臉躲避視線：“誰愛了。”
“那造謠？”父子倆簡直配合得天衣無縫，把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遲鐸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句：“那倒也沒有。”
裴與馳捏住的下巴，強迫轉回頭：“剛才臺上那些話，一遍。”
“裴與馳別得寸進尺。”
“我對內容存疑，需要當事人親自核實。”裴與馳握著的手腕，低頭吻了下的指節，“先從好愛好愛好愛好愛我開始。”
遲鐸伸手推：“發瘋。”
裴與馳任推，拇指摩挲著發燙的耳垂：“全世界最帥、最厲害、最會賺錢、最會親親，幾句，哪句不原話？”
“……倒挺會給挑重點。”
裴與馳傾身逼近，高挺的鼻梁幾乎要貼上的：“我更關心核心訴求。讓我多陪？”
遲鐸垂著眼不看：“沒有。”
房間安靜下，裴與馳麽定定地看著，仿佛有足夠的耐心耗天荒地老。遲鐸被看得裝不下去，敗下陣：“……一點。”
裴與馳笑了一聲，輕。落在遲鐸耳朵裏，心底那點惱羞成怒奇跡般地散去大半。丟臉歸丟臉，能換冷臉男麽笑，似乎也不血虧。
溫柔的吻落了下，裴與馳貼著的唇瓣低語：“以後有話直接告訴我，別找代駕。”
遲鐸被親得後頸發麻，不忘趁機談條件：“那以後別一天晚在天上飛。”
“好。”
“破會少開。”
“好。”
“回家第一件事先抱我，再去管兒子。”遲鐸伸手勾住的領帶，把人往面前帶。
裴與馳停下：“個不用。”
“少。”遲鐸冷笑著翻舊賬，“上周明明先抱了。”
上周裴硯舟惹禍被禁足，為了維持小酷哥人設死活不哭，抱著裴與馳的褲腿企圖用體重抗拒執法。裴與馳嫌煩，正好遲鐸下樓，便順手把兒子拎開。筆賬落遲鐸裏，直接被篡改成了先抱兒子的鐵證。
裴與馳從善如流地妥協：“行，下次再抱腿，我直接一腳踢開。”
遲鐸破功，擡手捶了一記：“敢。”
裴與馳順勢將人摟緊，額頭相抵：“現在，原話覆述一遍。”
遲鐸揣著明白裝糊塗：“原話？”
“核心訴求，以及其所有，一字不落。”
“滾。”
“舍得麽對待好愛、好愛、好愛、好愛的老公？”裴與馳故意咬重字音，矜貴皮囊下全惡劣因子。只要讓占了上風，那得意勁兒簡直能翻天上去。
遲鐸下定決心不能再助長股歪風，索性閉緊嘴巴抗拒從嚴。
裴與馳也不催促，溫熱的唇印在遲鐸光潔的額心，一路向下流連。細碎的吻拂鼻梁，落在輕顫的睫毛上。遲鐸受不了副溫柔廝磨的架勢，視線四處亂飄，心跳亂了節拍，熱度從臉頰一路燒向全身。
裴與馳一邊耐心地親吻，一邊低聲蠱惑：“更喜歡我長得帥？更喜歡我會賺錢？”
吻至鼻尖時，親昵地輕咬了一口。遲鐸忍無可忍地擡手欲推，反被捉住手腕，十指強行交叉相扣，牢牢按在墻面上。
“遲鐸，問話呢。”
親吻向著唇角和下頜蔓延，細致地碾每一寸皮膚，唯獨避開那雙微張的唇。距離近在咫尺，呼吸交織纏繞，裴與馳捏住泛著潮紅的臉頰，拖長語調：“——更喜歡我會親？”
遲鐸睫毛劇烈顫抖，呼吸徹底亂了套，從齒縫裏擠出半句：“少得意……”
裴與馳非但不收斂，反拿高挺的鼻梁去蹭，目光鎖定在那被抿得發白的唇瓣上。“那告訴我，底哪一樣？”循循善誘，“帥，會賺錢，會親——，都喜歡？”
遲鐸的心口砰砰直跳，躲不開也罵不出。唇瓣剛洩出一絲縫隙，便被對方精準地封緘。
站著審不出的實話，自然要換個地方繼續。
（…………）
“不然呢。”
遲鐸終於在句極其內斂的情話裏敗下陣，讓冷臉男直白地表達愛意太難為了。回抱住裴與馳，自暴自棄地嘟囔：“行，我愛，行了吧？好愛好愛好愛好愛，愛最帥，愛最會賺錢，愛親最煩人。”
喘了口氣，報覆性地彈了……：“有，也愛。下滿意了嗎，裴總？”
裴與馳收緊手臂，將人抱腿上跨坐：“不太滿意。”
“樣？”
“親底煩不煩人，需要再確認。”
遲鐸氣極反笑，雙臂卻順從地勾緊了的脖頸：“裴與馳，人真的不要臉。”
“嗯。”裴與馳應得坦然。溫熱的吻從發燙的頸側蜿蜒上，遲鐸被親得渾身發軟，鉆石耳釘蹭裴與馳的側臉。意識模糊前，聽見耳邊的低語，問明天不睡自然醒。
“新辦公室不去了？”遲鐸端架子。
“不去。”
“倫敦會議呢？”
“改線上。”
“紐約那邊？”
“讓等。”
遲鐸滿眼得逞的笑意，四肢並用纏著人不放：“未三個月呢？”
裴與馳吻那兩枚閃爍的耳釘：“不飛長途，居家辦公陪。”
遲鐸把發燙的臉頰埋進頸窩，心滿意足地輕哼出聲：“差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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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裴與馳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香港、倫敦、紐約三地連軸轉，家裏常年見不人影。某天深夜十二點多，遲鐸睡得正熟，耳邊隱約傳房門開合的動靜。西裝布料擦的側臉。困倦得睜不開眼，全憑本能伸手攥住那條領帶抱怨：“知道回。”
裴與馳俯身將從被子裏撈出，微涼的唇貼上耳側的皮膚：“回抱。”
份溫存僅僅維持天將亮。迷糊間，相同的涼意再度覆上唇角，遲鐸習慣性地微仰頭回應，手指胡亂抓緊了的襯衫不讓人走。裴與馳任抓著，吻唇角又流連至鬢邊：“後天回。”
遲鐸含糊地抗議不許走，裴與馳底把人連被子一攏進懷裏親吻許久，隨後抽身離去。等遲鐸徹底清醒，枕邊早已冷卻，只剩手機屏幕上孤零零一條五點二十七分發的消息。
【後天回。】
靠在床頭盯了那條留言半天，越越火大。淩晨十二點家，天沒亮又走，冷臉男肯樣折騰固然愛，但恰恰證明白天根本擠不出時間陪老婆。把手機塞進褲兜，洗漱完下樓，沒兩分鐘又折返回去摸出手機，看著那句留言罵出聲：“飛飛飛，抱著的錢睡去吧。破產了，回當全職奶爸，我養家也不不行。”
罵完依然覺得不解氣，遲鐸抱著靠枕坐在沙發上，腦子裏莫名閃長島那次聚會。許念嗓音一軟，三言兩語能把顧妄哄得恨不得當場把交易所改名老婆快樂有限公司。清了清嗓子，試圖覆刻成功經驗：“好呀，老——”
話音未落，先把惡心得閉了嘴。撒嬌門學問確實講究天賦，沒有，裴與馳那張冰山臉也不配。
樓梯口傳拖鞋踩地的聲音。裴硯舟被保姆牽著走下，小朋友剛睡醒，頭發翹著一縷呆毛，臉上沒表情，瞧見遲鐸松開手跑。
“Mommy，抱。”
遲鐸把兒子撈進懷裏。裴硯舟熟門熟路地窩好，小臉貼肩上，手環住了的脖子。遲鐸低頭瞧著那張小冷臉，腦子裏慢慢轉出一個主意。
捏了捏兒子的軟頰：“Ethan，不Daddy早點回家？”
裴硯舟在肩頭乖巧點頭。遲鐸彎唇角，家裏現成的閑置資產，時候拿出盤活了。
晚宴設在中環置地，宴會廳內燈火通明，水晶吊燈的光芒折射在香檳塔上，落地窗外維港夜色璀璨。臺下坐滿了政商名流與財經媒體，遲鐸坐在第一排，與裴與馳同款的黑色西裝搭配溫莎結，除了無名指上的婚戒，全身上下唯有耳骨那兩顆鉆石耳釘在燈下閃爍。面對周圍若有似無的鏡頭，全程坐姿筆挺，端著一張生人勿近的冷臉，沒給娛樂版留任何發揮空間。
至少現在沒有。
裴與馳上臺致辭時，鏡頭特意切第一排。畫面裏的遲鐸神情專註，仿佛聽得極其認真。實際上那些美元流動性、利率周期的專業詞匯進耳朵裏全成了催眠曲。
只太久沒好好端詳裴與馳了。裴與馳站在聚光燈下，利落的短發襯出冷峻的眉骨與高挺的鼻梁，手工高定西裝將寬肩窄腰的優勢發揮極致，帥得讓人心煩意亂。遲鐸端著高腳杯，杯沿抵在唇邊遲遲未動，腦子裏全些上不得臺面的念頭。男的連上個班都麽會勾引老婆，張嘴拿談論金融走勢實在暴殄天物，明明生該用親。
致辭進入尾聲，遲鐸放下高腳杯，把旁邊的裴硯舟拉近了些，湊兒子耳畔交代：“流程記清楚了嗎？等爸臺，去抱腿讓抱。貼著耳朵，別拿麥克風，別讓別人聽見。”
裴硯舟穿著小號高定西裝，小臉緊繃，毫無反應。
遲鐸開出條件：“明天買隨便挑。”
小朋友不為所動。
“每晚游戲時間延九點。”
依然如老僧入定。
遲鐸咬牙祭出殺手鐧：“周禁足取消，下周不讓爸帶去公司旁聽開會罵人。”
裴硯舟眼裏終於閃光亮，矜持地點頭應允。
遲鐸滿意了，可惜事實證明滿意得太早。
臺上掌聲雷動，裴與馳致辭結束。遲鐸剛端水杯，裴硯舟從椅子上滑下去，邁著短腿直奔臺邊。遲鐸伸手去撈，只蹭小西裝後擺，眼睜睜看著小朋友抱住裴與馳的腿，又順手接了沒關掉的麥克風。
宴會廳安靜下。
裴與馳垂眼看著兒子，臺下所有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匯聚去。裴硯舟仰臉，清脆的奶音通千萬級別的音響設備響徹全場：“Daddy，Mommy好愛好愛好愛好愛，沒有真的活不下去。”
冰水險些潑旁邊的銀行高層西服上。
裴硯舟絲毫不怯場，停頓和重音掌握得堪稱完美：“Mommy，全世界最帥、最厲害、最會賺錢、最會親親的人。出差的時候，每天都在，吃飯，睡覺，看見醜男人的時候更。能不能多抽時間陪陪Mommy，多和親親抱抱？”
四周響壓抑不住的笑聲。遲鐸僵坐在原位，全憑頂級明星的職業素養強行控制面部肌肉走向，擱在膝蓋上的餐巾早被絞成了麻花。
臺上的小喇叭毫無收斂之意，繼續播報：“如果Daddy不同意，Mommy會假裝不在乎，其實回家會生氣，要罵無情冷臉資本家，幹脆跟錢一輩子去吧。”
遲鐸絕望閉眼，句絕不教的。
哄堂大笑徹底掀翻了宴會廳的穹頂，哄聲此彼伏，正兒八經的財經晚宴硬生生變成了家庭情感調解現場。遲鐸從脖子根一路燒耳後，臉上拼命端著高冷，桌底下的腳趾在皮鞋裏換了好幾個姿勢，恨不得當場施工挖出一條直通維多利亞港的逃生通道。
裴與馳立在臺上，視線先掃兒子，隨後越滿場笑聲，精準地落遲鐸身上。那張常年結冰的冷臉上，唇角極輕地挑一個惡劣的弧度。遲鐸迎上那道目光，咬碎了一口銀牙。冷臉男絕對爽翻了，純粹拿的臉面換的。
晚宴剛一散場，遲鐸立刻戴上墨鏡企圖腳底抹油。剛轉身，手腕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牢牢握住。熟悉的冷香混著酒氣籠罩下：“去哪？”
“去揍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兒子。”遲鐸咬牙切齒。
“只傳話。”裴與馳牽著往外走，語氣平穩，“至於臨場發揮的部分，我聽著也不像假的。”
“護著？”遲鐸氣極反笑。
沿途不斷有西裝革履的賓客上前寒暄，裴與馳游刃有餘地頷首回應，握在遲鐸腕骨的力道卻不見小。
“沒護，只急著回去確認，Mommy底哪裏不滿意。”
四周投的目光全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遲鐸只能硬著頭皮任由牽著。路休息區時，餘光瞥見保姆懷裏的裴硯舟正沖揮手，手指間夾著一張黑卡，小臉上毫無背刺親媽的負罪感。
遲鐸瞬間頓悟。難怪小惡魔敢舉麥發癲，原早有預謀，直接把親媽的臉面拿去最大金主那裏套了現。
電梯直達頂層套房。轎廂內，遲鐸靠在角落，墨鏡架在鼻梁上裝聾作啞。裴與馳立在身前，西裝袖口隨著動作偶爾擦的手背。兩人誰也沒開口，也沒牽手，但遲鐸大感不妙。
電梯門滑開的瞬間，遲鐸剛邁出半步，腰間毫無預兆地一緊，整個人被半抱半拖地帶進房間。門關上，後背直接抵上了玄關的墻壁。鼻梁上的墨鏡被裴與馳摘下隨手丟在櫃面上，宴會廳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在外，套房內只剩窗外港島璀璨的夜景，映得裴與馳那張冷臉比平時要帥。
“麽愛我，為非要兒子替？”
遲鐸偏開臉躲避視線：“誰愛了。”
“那造謠？”父子倆簡直配合得天衣無縫，把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遲鐸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句：“那倒也沒有。”
裴與馳捏住的下巴，強迫轉回頭：“剛才臺上那些話，一遍。”
“裴與馳別得寸進尺。”
“我對內容存疑，需要當事人親自核實。”裴與馳握著的手腕，低頭吻了下的指節，“先從好愛好愛好愛好愛我開始。”
遲鐸伸手推：“發瘋。”
裴與馳任推，拇指摩挲著發燙的耳垂：“全世界最帥、最厲害、最會賺錢、最會親親，幾句，哪句不原話？”
“……倒挺會給挑重點。”
裴與馳傾身逼近，高挺的鼻梁幾乎要貼上的：“我更關心核心訴求。讓我多陪？”
遲鐸垂著眼不看：“沒有。”
房間安靜下，裴與馳麽定定地看著，仿佛有足夠的耐心耗天荒地老。遲鐸被看得裝不下去，敗下陣：“……一點。”
裴與馳笑了一聲，輕。落在遲鐸耳朵裏，心底那點惱羞成怒奇跡般地散去大半。丟臉歸丟臉，能換冷臉男麽笑，似乎也不血虧。
溫柔的吻落了下，裴與馳貼著的唇瓣低語：“以後有話直接告訴我，別找代駕。”
遲鐸被親得後頸發麻，不忘趁機談條件：“那以後別一天晚在天上飛。”
“好。”
“破會少開。”
“好。”
“回家第一件事先抱我，再去管兒子。”遲鐸伸手勾住的領帶，把人往面前帶。
裴與馳停下：“個不用。”
“少。”遲鐸冷笑著翻舊賬，“上周明明先抱了。”
上周裴硯舟惹禍被禁足，為了維持小酷哥人設死活不哭，抱著裴與馳的褲腿企圖用體重抗拒執法。裴與馳嫌煩，正好遲鐸下樓，便順手把兒子拎開。筆賬落遲鐸裏，直接被篡改成了先抱兒子的鐵證。
裴與馳從善如流地妥協：“行，下次再抱腿，我直接一腳踢開。”
遲鐸破功，擡手捶了一記：“敢。”
裴與馳順勢將人摟緊，額頭相抵：“現在，原話覆述一遍。”
遲鐸揣著明白裝糊塗：“原話？”
“核心訴求，以及其所有，一字不落。”
“滾。”
“舍得麽對待好愛、好愛、好愛、好愛的老公？”裴與馳故意咬重字音，矜貴皮囊下全惡劣因子。只要讓占了上風，那得意勁兒簡直能翻天上去。
遲鐸下定決心不能再助長股歪風，索性閉緊嘴巴抗拒從嚴。
裴與馳也不催促，溫熱的唇印在遲鐸光潔的額心，一路向下流連。細碎的吻拂鼻梁，落在輕顫的睫毛上。遲鐸受不了副溫柔廝磨的架勢，視線四處亂飄，心跳亂了節拍，熱度從臉頰一路燒向全身。
裴與馳一邊耐心地親吻，一邊低聲蠱惑：“更喜歡我長得帥？更喜歡我會賺錢？”
吻至鼻尖時，親昵地輕咬了一口。遲鐸忍無可忍地擡手欲推，反被捉住手腕，十指強行交叉相扣，牢牢按在墻面上。
“遲鐸，問話呢。”
親吻向著唇角和下頜蔓延，細致地碾每一寸皮膚，唯獨避開那雙微張的唇。距離近在咫尺，呼吸交織纏繞，裴與馳捏住泛著潮紅的臉頰，拖長語調：“——更喜歡我會親？”
遲鐸睫毛劇烈顫抖，呼吸徹底亂了套，從齒縫裏擠出半句：“少得意……”
裴與馳非但不收斂，反拿高挺的鼻梁去蹭，目光鎖定在那被抿得發白的唇瓣上。“那告訴我，底哪一樣？”循循善誘，“帥，會賺錢，會親——，都喜歡？”
遲鐸的心口砰砰直跳，躲不開也罵不出。唇瓣剛洩出一絲縫隙，便被對方精準地封緘。
站著審不出的實話，自然要換個地方繼續。
（…………）
“不然呢。”
遲鐸終於在句極其內斂的情話裏敗下陣，讓冷臉男直白地表達愛意太難為了。回抱住裴與馳，自暴自棄地嘟囔：“行，我愛，行了吧？好愛好愛好愛好愛，愛最帥，愛最會賺錢，愛親最煩人。”
喘了口氣，報覆性地彈了……：“有，也愛。下滿意了嗎，裴總？”
裴與馳收緊手臂，將人抱腿上跨坐：“不太滿意。”
“樣？”
“親底煩不煩人，需要再確認。”
遲鐸氣極反笑，雙臂卻順從地勾緊了的脖頸：“裴與馳，人真的不要臉。”
“嗯。”裴與馳應得坦然。溫熱的吻從發燙的頸側蜿蜒上，遲鐸被親得渾身發軟，鉆石耳釘蹭裴與馳的側臉。意識模糊前，聽見耳邊的低語，問明天不睡自然醒。
“新辦公室不去了？”遲鐸端架子。
“不去。”
“倫敦會議呢？”
“改線上。”
“紐約那邊？”
“讓等。”
遲鐸滿眼得逞的笑意，四肢並用纏著人不放：“未三個月呢？”
裴與馳吻那兩枚閃爍的耳釘：“不飛長途，居家辦公陪。”
遲鐸把發燙的臉頰埋進頸窩，心滿意足地輕哼出聲：“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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