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NY:FIN

關燈
第46章 NY:FIN

小海馬不到七個月,含著奶嘴,mama和dada都還不能含混不清地喊出來,就被這對不靠譜的父母挾持著,被迫完成了人生第一次長途旅行,目的地紐約。一個空氣裏永遠是一股油煙混著剎車皮的味道,連風都帶點匆忙的城市。

以及,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順帶出席了他爸人生中的重要節點:基金公司總部正式落地曼哈頓的開業宴會。

此時此刻他媽站在路邊。

“我靠,真的假的。”遲鐸確認了第三遍,不是沒油,也不是沒信號,是車真的拋錨了。安全座椅裏的小海馬吸著奶嘴,表情安詳,對眼前這一切毫無概念,甚至還很配合地眨了下眼。

遲鐸擡頭,目光在路邊掃了一圈,定格。

不遠處,一個機車騎手剛停好車,摘下頭盔,準備進便利店。

遲鐸已經走過去了,步子很快,語氣很急,態度卻很客氣:“Bro。”

對方一楞,一個亞洲人走到面前,身板看起來還沒他一半厚,開口卻很直接:“能把車借我一下嗎。”

騎手:“……?”

這個要求離譜得有點不講武德。

他下意識退了半步,目光在遲鐸身上飛快掃了一圈:打扮不屬於任何一個安全分類,風格明顯受過亞文化長期熏陶,站姿松弛,語氣冷靜,一看就不像單打獨鬥。騎手腦子裏先閃過Bruce Lee的雙節棍和貼臉拳法,下一秒畫面自動升級成飛車黨,分工明確,這個明顯是負責上前搭話、吸引註意力的。

得了,他這個老紐約客,今天怕是要體驗一次真正的紐約特產,GTA。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裏覆盤:今天回家要怎麽跟老婆解釋自己為什麽丟了車,以及為什麽還活著。

騎手餘光已經在往後掃,找退路,甚至連嚇退對方的臺詞都在腦子裏預演了一遍:“Taichi!”

不管什麽意思,反正功夫片裏都是這麽喊的。

就在這一聲出口的同時,遲鐸伸手,把外套拉開了一點,不是掏雙截棍,是一個被專業背帶穩穩固定在胸前的baby。

小海馬含著奶嘴擡頭,和騎手對視了一秒。

騎手:“……”

空氣直接停住。

遲鐸低頭檢查了一下背帶扣,把護頸的軟墊往上提了提,順手把防風罩往裏攏,確認小海馬的臉完全貼在他胸口的風擋裏,這才擡頭,很認真地補充:

“車拋錨了,我趕時間。”

“你放心,我會付錢。”

說話同時他點開手機,轉賬界面亮著:“現在轉。”

騎手低頭看了看baby,又看了看遲鐸,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機車,整個人的世界觀在十秒內完成了一次不可逆的重組。

遲鐸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海馬,再指了指路的方向:“我真的很急。Please。”

懇求完,他又示意了一下轉賬頁面,意思很明確,價格隨便開。

騎手低頭看了看小海馬,小海馬也看著他,繼續嗦奶嘴。

三秒後,騎手嘆了口氣,把頭盔遞了過來:“……別摔。”

遲鐸已經戴上了:“不會。”

價格報得很公允,看在那個安靜又可愛的亞洲baby份上,騎手心裏已經默認這車今天多半回不來了。

機車發動的瞬間,聲音貼著地面炸開,遲鐸一擰油門,車直接竄進車道,幹脆、利落,看得出來是熟手。

手機震了一下,轉賬到賬。

騎手低頭一看,沈默了,是剛才說好的十倍。

他站在原地,看著空掉的路口,風把尾氣吹散,什麽都沒剩下。

Baby 特工?Jackie Chan?

算了,紐約什麽怪事沒有。

遲鐸很熟練地讓機車匯入車流,機車貼著車流往前穿,小海馬在他懷裏晃了一下,像是終於意識到速度不太對,皺著眉哼唧了兩聲。遲鐸一邊把速度壓得更穩,肩背微弓,把風和噪聲都擋在外面;一邊低聲哄:“沒事。你爸在等著我們。”

可是,曼哈頓的路況從來不考慮任何人的人生節點。

擁堵一旦開始,就沒有中場休息。

紅燈亮起的時候,前排的車已經開始集體裝瞎,慢吞吞往前蹭,蹭得毫無羞恥感。導航上那條去半島酒店的線紅得發紫。遲鐸掃了一眼時間,心裏飛快算了一下:再這麽遵守交規下去,等他到場,裴與馳致辭都該講完了;再者,這滿街的高音炮黃包車,小海馬的耐心大概也快到極限了。

他嘆了口氣,然後非常理智地選擇了見縫插針。

紅燈還亮著,後視鏡裏警燈亮了。

遲鐸:“……”

他很熟練地靠邊停下,摘下頭盔,十分配合。警察說:“Sir,你剛剛闖了紅燈。”遲鐸點頭:“嗯。”警察又補:“還插了車。”遲鐸繼續點頭:“對。”警察低頭寫單,手速很快:“你很著急?”遲鐸看了眼時間:“是。”

“急什麽?”

遲鐸想了想,回答得很誠懇:“我老公今天開業。”

警察手一頓,擡頭:“什麽?”

“曼哈頓新辦公室。”遲鐸補充,“很重要。”

警察:“……”他低頭繼續寫,“這不是理由。”

“我知道。”

罰單遞過來,遲鐸利索地接過,機車重新啟動。

不到兩個路口,警燈又亮了。

遲鐸在心裏罵了一句,慢慢靠邊。這次他先開口,態度異常體貼:“要不你一次性全開完備著?我趕時間。”

警察:“……?”

“我真的很趕。”遲鐸再次強調。

警察走近一步,視線落到他胸前,明顯楞了一下:“你帶著的是……孩子?”

遲鐸低頭看了一眼,小海馬被風吹得有點不耐煩,眉頭皺著,含著奶嘴,一副已經忍了很久的表情:“是。”

警察沈默了一秒:“你知道這樣不安全嗎?”

“知道。”

遲鐸沒解釋自己一路把扣子翻來覆去檢查、還把小海馬的耳罩壓得嚴嚴實實——他老爸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希望小海馬長大後能原諒他老媽。

“那你為什麽還這麽開?”

遲鐸又看了一眼時間,回答得非常實在:“再慢一點,我老公就講完了。”

警察:“……”

他低頭,繼續點設備:“插車。”

“闖紅燈。”

“危險駕駛。”

說一句,點一下。

遲鐸站在旁邊盯著那臺設備,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認真提議:“要不你寫快點?或者一次性多貼幾條。”

設備吐出第二張罰單。警察把單子遞過來,又看了他一眼:“下次別帶著孩子這麽開。”

“好。”

應得很快,明顯沒過腦。

“你現在還打算繼續這麽開?”

遲鐸想了想,也很認真:“盡量不再被你抓到。”

警察:“……”

他盯著遲鐸看了幾秒,最終往後退了一步,揮了下手,“走吧,慢點。”

遲鐸重新戴好頭盔,低頭對懷裏的人教育道:“你看見了,但別學我。”

小海馬吸著奶嘴,完全不買賬,只是哼了一聲。

曼哈頓半島酒店門口一切如常。

加長車剛泊好,門童快步上前,車門打開,賓客、紅毯、鏡頭、寒暄、微笑,一套流程行雲流水,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這裏發生。

下一秒,引擎聲貼著地面炸開。

在剎車前的一瞬,遲鐸先把胸前的背帶再壓緊,確保小海馬牢牢貼著自己;機車殺到門口,剎車聲拖長,壓線切入,車尾甩開,輪胎在地面劃出一道弧線,又被人硬生生拽回來,幾乎是橫著停在紅毯邊。

太近、太快、也太準,跟動作電影一樣。

門童腦子嗡了一下:頭盔、機車,直接漂移到酒店正門。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完全不在他的工作經驗範圍內。

就在這時,頭盔摘下;下一秒,哭聲炸開,紅毯兩側的視線像被同一個遙控器按了暫停。

不是爆炸,也不是槍聲。

是一種在任何文明社會都擁有最高優先級的聲音:嬰兒的哭聲。

門童:“……”

遲鐸已經把頭盔隨手掛在車把上,一只手扶著車,另一只手熟練地去拍懷裏的人:“沒事沒事,嚇到了嗎?”

看起來很酷,語調卻很軟,和機車極不匹配。

小海馬哭得很認真,小臉皺成一團,顯然對剛才那下甩尾很有意見。

門童站在原地,沒敢動。遲鐸一邊輕輕晃著孩子,一邊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到門口了。路上出點狀況,衣服來不及換,你下來一趟。”

電話掛斷,他低頭把被風吹歪的奶嘴按回去,又在背上拍了兩下,哭聲慢慢停了。機車安靜地停在紅毯旁,頭盔掛在車把上,像剛才那一幕沒發生過。

門童這才回過神,快步上前,語氣已經完全找回職業狀態:“先生,需要我幫忙嗎?”

遲鐸擡頭,對他點了下頭:“麻煩了。”

紅毯邊,機車、嬰兒、頭盔並排擺著。

門童看了一眼,很快移開視線。

尊貴的客人帶點個人風格,在半島,這很正常。

更何況最後還拿到了一筆過於豐厚的小費。

裴與馳的助理來得很快,電話剛掛,人已經出現在門口,西裝搭在臂彎裏,腳步很穩。他掃了一眼情況,伸手把小海馬接了過去:“我來。”

遲鐸點了下頭,把媽咪包遞過去,助理接住,轉身離開,沒有多餘停頓。

還好,提前了二十分鐘,發型師顯然是趕不上了。

遲鐸換好西裝,對著鏡子站了一會兒。燈光很亮,鏡子裏的人輪廓清晰,眉眼生得極好。肩線被西裝撐得很漂亮,腰收得利落。他伸手抹了點發蠟,隨意抓了兩下頭發,沒有刻意造型,但效果很好,一看就知道花不花心思都長這樣。

鏡子裏的人迅速完成了身份切換:從不久前還騎著機車、帶著baby,疑似磕嗨了的墮落嬉皮士,變成了今晚宴會的主人之一。

他擡手理了理袖口,又低頭看了眼時間,來得及。

遲鐸進了宴會廳,一路點頭、寒暄,流程熟得不能再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社交微笑,視線卻不自覺地在人群裏找人。秘書很快湊過來,低聲說裴與馳還在會議室,正和幾位合作夥伴談事情。

遲鐸點了下頭,剛準備過去,走出沒兩步,一雙白嫩、精心保養的手從旁邊挽住了他的手臂,動作自然得很,連停頓都沒有:“來,這邊坐。”

遲鐸:“……”

他側頭,看見的是一位投資銀行家的太太,最近她丈夫和裴與馳在幾個項目上走得很近,私下也一起吃過幾次飯。遲鐸又看了一眼依舊緊閉的會議室門,沒多說什麽,順著她的力道坐了過去。

太太們圍坐在一起,先是一輪浮誇又精準的社交寒暄,交換近況、人脈和信息,確保目前階段還沒有互相搞上對方的老公;等場面熱起來,話題很快滑向老三樣:喬雅登和保妥適、如何換更醜的女傭,以及老公出軌後的補償學。

一圈上東區貴婦的氣泡音在遲鐸耳邊起起落落,尾音黏長,語調浮誇又篤定,像開了立體環繞的社交噪音,一層層往他腦子裏灌。

遲鐸基本沒怎麽聽,他只是偶爾點頭、應聲,分寸拿捏得剛好,既不顯得冷淡,也沒打算參與進去;今天這個場合,他站在這裏,就得讓賓客盡歡。

直到挽著他手臂的那位太太側過頭,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笑著問了一句:“那你呢?”

遲鐸擡眼。

“要是Bruce哪天在外面玩過頭了,”她聊得正起勁,“你打算怎麽辦?”

遲鐸楞了一下,這個問題落得太突然,他甚至沒來得及多想:“如果他出軌。”

話說出口停了一拍,“我大概會直接剪掉。”

又補了一句,像是在把方案補完整,“比較省事。”

氣泡音瞬間消失,太太們面面相覷。

話剛落下,會議室的門開了。裴與馳走出來,袖口還挽著,目光隨意掃過來,遲鐸擡頭,兩人視線撞了一下。

下一秒手被牽住了。

“走。”

遲鐸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帶著站了起來。剛才挽著他手臂的那位太太下意識開口:“Bruce,我們正聊——”

“改天。”裴與馳接得很快。

他牽著遲鐸往前走,手指扣住,“他跟我。”

遲鐸被他拉著,耳根慢慢熱起來,開始後悔剛才那句隨口的話。

腦子裏翻來覆去只剩下一個問題:他到底聽見沒有?

這個念頭沒在他腦子裏停多久。和裴與馳一起走進人群,場合一換,狀態也跟著換了:寒暄、點頭、接話,節奏拿捏得剛剛好,分寸始終在手裏。眼前這些人,將來大概都會出現在裴與馳的會議桌上,或者合作名單裏,所以他沒有敷衍。

凡是和裴與馳有關的事,他一向認真。

裴與馳在臺上演講的時候,小海馬已經被助理悄悄換好了衣服,一件幹幹凈凈的嬰兒襯衫,領口別著一個小小的黑色蝴蝶結,正式得完全不像個還在嗦奶嘴的年紀。遲鐸把他抱在懷裏,那一長段英文對小海馬來說顯然沒什麽吸引力,但聲音是熟的,平時哄他的時候也是這個聲線,於是他給足了耐心,安靜地靠著,偶爾動一下,領口的小蝴蝶結跟著輕輕晃了晃。

遲鐸低頭看了小海馬一眼,又擡頭看向臺上。演講還在繼續,他聽得很認真,那些金融術語裏依舊有一半跟不上,但這並不妨礙他看人:裴與馳站在那裏,神情專註,鋒芒收斂卻壓不住,意氣風發得和記憶裏的模樣重合得剛剛好。

掌聲響起,演講結束。流程很快接上,燈光亮起,快門聲此起彼伏,拍照、祝賀、寒暄、交換名片,社交自然地延續下去。助理抱著小海馬站在一旁,遲鐸偶爾側過去,低頭看一眼,確認小海馬的耐心還在線,又很快收回視線,繼續應付眼前的人。

他側頭看著裴與馳和人聊起自己擅長的領域,那些他聽不太懂的詞繼續一串一串地落下來。他沒有刻意去分辨內容,只是看著他:看他眉眼間那點熟悉的驕傲重新浮出來,毫不掩飾,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樣。像畢業典禮那天,他站在臺上,用一長串高級語法理直氣壯地談論未來。

心裏忽然一軟。

就,很奇妙。

明明都已經當爸爸了。

可在為自己熱愛的事情發光的時候,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小鬼頭。

依舊耀眼,也依舊讓他移不開眼。

晚上,小海馬被保姆抱走,吐著鼻涕泡泡,很快就睡熟了。社交了一整晚,遲鐸從浴室出來,只想挨著床立刻關機。西裝是帥的,人也是帥的,裴與馳今天確實很帥,但這並不影響他現在只想躺平,有什麽明天再說。

他剛挨上枕頭,眼睛還沒完全閉上,旁邊突然冒出一句:“它今天被你嚇到了。”

遲鐸:“……”

他楞了兩秒才想起來這回事。

果然,被聽到了。

緊接著一句落下,語氣平靜,邏輯完整:“你要好好貼著它,跟它說對不起。”

流程清晰,安排周到,連售後都替他想好了。

遲鐸一言難盡地看著表情如常、語氣冷淡的男人,面不改色地吐出這種虎狼之詞,又低頭看了一眼一如既往精神抖擻的好兄弟,實在沒看出來它哪裏受到了驚嚇。

但話是自己說的,理虧。

他沈默了一下,還是忍了,開始動作。結果對方顯然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指揮得理直氣壯:“貼近一點,態度要誠懇。”

遲鐸:“……”

他僵了幾秒,還是認命地照做,稍微擡起來,調整姿勢,徹底地貼好,忍氣吞聲了半天,最後小聲開口:“……對不起。”

裴與馳這才點頭,像是終於幫好兄弟認可了這份道歉。他伸手扶住遲鐸,把姿勢調整得更不講理,開始動作,語氣卻依舊冷靜:“下次別再亂說話,它會記仇的。”

遲鐸:“……”

他瞬間清醒了,一點困意都沒剩。

有本事就放馬過來,他倒要看看還能記仇到什麽地步?

……反正平時也已經夠不講理了。

雞飛狗跳的一天過去,裴與馳的開業宴會圓滿落幕。WSJ 很給面子,仰拍下裴與馳意氣風發的演講時刻,順帶附贈了一張他跟別人講話時,遲鐸在側面帶著笑看他的樣子。

他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看他的,看了好多年,只是如今鏡頭終於拍到了。

不管有多少揣測,看過這張無濾鏡原圖的人都認可:至少這一刻,他們是相愛的。

Fin.

彩蛋1:

開業當天早上,East Hampton 的度假酒店。小海馬昨晚沒睡好,被保姆抱在懷裏,含著奶嘴,整個人軟成一團,可憐又無助。保姆低頭看著他,心疼得不行,一想到待會兒還要跟著太太再折騰一趟,心疼瞬間壓過了職業素養。

“要不,小少爺就留在酒店?”

遲鐸看了眼還在嗦奶嘴的兒子,把大號kelly

messenger斜挎到身上,單手把人撈了起來。自從為了哄婆婆開始狂買愛馬仕累積消費額,這只包就逐漸取代了他以前那些又酷又不實用的包,成了唯一幸存並且長期服役的那一只,用途也很明確:專放紙尿褲和嬰兒濕巾。

“不行。”

“這次對他爸很重要。”

“他必須在。”

保姆:“……”

懷裏的小少爺正專心嗦著奶嘴,咿咿呀呀地喊著困。

他爸人生中極其重要的時刻,對現在的他來說,可能還不如下一頓奶重要。

彩蛋2:

裴與馳好不容易忙完事業,又忙完老婆,才終於有空註意到兒子在幹嘛。一低頭,就看見小海馬正坐在地毯上,拿著一個娃娃認真研究:紅色波浪長發,綠色魚尾,紫色紗裙。

裴與馳:“……”

遲鐸:“……別刻板印象。”

他是真的被紐約的高音炮黃包車嚇怕了。上次三輛一起追著他問要不要坐,聲音一個比一個大,小海馬當場被嚇哭,怎麽哄都不行。剛好路過這家店,小海馬一眼看中這個娃娃,死活不走,他能怎麽辦。

遲鐸補了一句:“是他自己想要的。”

話音剛落,小海馬像是研究完畢,突然把娃娃往地上一扔,“啪”一聲,娃娃的腳肉眼可見地裂了一道。

裴與馳:“……”

遲鐸看了一眼,非常鎮定:“沒關系,這個娃娃有娃娃醫院,可以修。”

話一出口,暗叫 GG。

裴與馳沈默了兩秒,語氣很直接:“你要是想生女兒,不用這樣暗示。”

他看向遲鐸,態度配合得近乎認真。

“直接說就行。”

“我可以配合。”

遲鐸:“……”

————————

這本文到這裏就真的完結啦,情景喜劇收官,撒花!之後會有小海馬成長番外、論壇掉落掉落,依舊是喜劇。

【關於這章】

裴總牛逼,總部終於搬到曼哈頓了。遲鐸現在也算上東區貴婦了——上東區貴婦的口音比加州好一點,他社交的時候耳朵汙染沒那麽嚴重。

女人對自己愛的男人,簡直自動開啟濾鏡,濾成了小鬼頭,遲鐸濾鏡滿滿。

這章給大家回顧一下 Leo 的回憶,遲鐸當年看裴與馳的演講,也是這個狀態:外面看起來他認真聽,其實在認真看人。

那時他們就說自己是朋友,說得多自然,也只能解釋成太幼稚太年輕,年輕到還沒到被家裏催著結婚。

AG 娃娃是真的有專門的娃娃醫院,是真的能修。至於遲鐸為什麽會知道,我也不太懂,但他老公好像已經懂了。

這章是我構思了好久的,想寫出那種爆笑的公路片質感:有動作、有速度、有能在腦子裏自動放電影的畫面,但又得很紐約,擁堵、罰單、零元購、黃包車的高音炮,以及很情景喜劇的荒謬下一秒。

【關於本文】

把最後一章落在紐約,其實挺合適的。

當年基金公司在利物浦街開業的時候,他們倆拿著聖誕樹圖案的棉花糖巧克力奶舉杯——那會兒真的是又青澀,又不知天高地厚。現在換到曼哈頓的半島酒店,賓客雲集,大家一起舉著香檳,他們還多了個含著奶嘴的小海馬。

人生升級了,配置也升級了,但人還是那個人。

同一件事:開業、慶祝、舉杯。

但兩個人已經從走路還要摟著脖子挎著走,連路都不會好好走的幼稚,進化到了能在任何場合有條不紊哄嬰兒的級別。

你說他們成熟了吧,確實;你說他們沒成熟吧,也確實。

裴與馳大學會陪遲鐸穿巴黎世家的黑大衣,戴墨鏡扮黑客帝國,陪他撐骷髏頭手柄的傘;現在也會陪他穿一身克羅心,拿著一大束花任人圍觀。

遲鐸也是。大學最潮的時候,低腰褲都快漏腚,身上飾品跟狼牙棒一樣,但只要裴與馳說有活動,他就能老老實實去買一套高級西裝,把自己很自然地塞進去。現在也一樣。只要是跟裴與馳相關的社交場合,他就主打一個認真和耐心。別人網上罵裴與馳一句,遲鐸是真能掏身份證出來舉報的。

他們變了,又好像沒變。

遲鐸還是能很酷地騎著重型機車,只是懷裏多了個bb,背上多了個媽咪包。裴與馳也一樣,臺上意氣風發的樣子和他以前人生每一個重要節點沒區別,只是現在他會在臺下牽著遲鐸的手,可以一邊開會一邊單手抱著bb。

就,一對比,會突然發現他們真的已經一起走了好久。

久到一秒愛人一秒兄弟,上一秒還在牽手親吻,下一秒就能搭肩膀、摟脖子,然後順手使壞,主打一個感情穩定,手欠也穩定。

我很喜歡寫遲鐸不管從背後還是從側面去搭裴與馳的肩膀、摟他的脖子。因為過去十二年裏他就是這麽做的,這種深入骨髓的習慣也印證了:他們不是“朋友變情人”,他們只是把關系換了個名字而已。

至於什麽時候是友情什麽時候是愛情,問就是他們自己也分不清,反正都歸彼此專屬。

也就遲鐸了,除了他,沒人敢去、也沒人會想去對裴與馳這麽做;而裴與馳也只會在他面前把肩膀給他搭著、把脖子給他摟著,讓他擠著走——像是兩個人還沒進化出人類直立行走一樣。別人是並肩走,他們是掛件走,還是雙向掛件那種。

說實話,這文一開始真的只是想發洩一下 xp,結果第一章就喜提十道紅鎖,直接把我本人趕跑。後來被同好翻出來,寫著寫著突然認真了、忘情了,把本來很pg21的東西寫成了情景喜劇。

我想寫的是兩個選擇很多、物質從來不是問題的人,把所有選項都攤開以後,還是只選彼此。不是“走到一起”,是終於被世界承認:他們一直就在一起,之前只是懶得跟世界解釋。

他們的愛情也沒什麽先來後到,友情順手延展一下,愛情就被命名了。那一晚只是把“唯一性”敲了章:他們確認自己根本無法接受未來的人生選項裏出現“沒有對方”。而如果沒有外力推那一下,他們大概還會繼續以為這只是習慣——這就是愛得太理所當然的壞處。

小海馬是唯一能讓他們心甘情願挪點位置的存在,但本質上也是因為他們太愛對方,才會愛這份結晶。

最後,謝謝你們一路看到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