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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誓言: 飛機上睡得昏天暗地,落地後又被時差和特產輪流消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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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誓言:  飛機上睡得昏天暗地,落地後又被時差和特產輪流消耗。 ……

飛機上睡得昏天暗地,落地後又被時差和特產輪流消耗。

早上十點,遲鐸醒來的第一反應是,要不再緩兩天吧。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認真評估這件事的可行性,結論是理論上可行,現實不允許。

小海馬這邊,反正已經黑了三個多月了,再多黑一段時間,問題不大。但昨晚助理那句“市政廳最近預約太滿,再錯過要排兩個月”,成功讓這一天變得不容商量。

遲鐸:“……”

他現在才三個多月。這一趟裴與馳已經快“天涼醫院破”了,真要拖到五六個月再來一次,遲鐸合理懷疑,明德醫院的主任就不是祥林嫂了,而是直接跳過傾訴階段,當場轉職小白菜喊冤。

他臉皮不薄,但也確實還沒厚到能承擔這種醫患關系壓力。

於是他認命起床,順便苦中作樂地想,雖然裴與馳把專家們折騰得夠嗆,但至少到了這邊,好像還沒折騰到他。

這個念頭剛落地,他一推門,就看見房間裏多了個外國醫生。

遲鐸:“……”

簡單檢查結束後,對方動作熟練地開始準備點滴。針頭紮進手背那一刻,遲鐸面無表情地問:“這是在幹嘛?”

助理立刻接話:“營養針。”

遲鐸偏頭,一字一頓:“裴、與、馳。”

老板大名被點出來,助理瞬間意識到自己搶答了,十分自覺地後撤半步,把空間讓出來。

裴與馳語氣平穩:“正常流程。”停了一下,又補充,“之後也會這樣,不然我不放心。”

遲鐸在心裏把“誇張”兩個字完整拼了一遍,又刪掉。要不是有外人在,他覺得自己能表演個鎖喉證明很健康。

是懷了,又不是要死了。

算了。中國人講究來都來了,現在紮都紮了,再爭論流程合理性,顯得他有點事後諸葛亮。

門被敲響,助理去開門,很快回來,手裏多了個托盤,一杯熱巧克力,一份草莓撻。遲鐸低頭看了一眼。

這家酒店的甜點主廚本來就很出名,以前兩人來旅游,他沒少吃。但他被嚴格控糖有一段時間了,三餐和加餐全交給營養師,吃什麽、吃多少、幾點吃,全都有人管,管得他生無可戀。

最後一次拍攝結束,他沒忍住,讓李浩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買來就吃,吃得很爽。那天晚上他不想多說,裴與馳是行動派,上面的嘴不配合也沒關系,總有別的地方會配合。從那以後他就老實了,一切聽從安排。

現在突然放行,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安撫方案。

他沈默兩秒,接受了這次收買,畢竟木已成舟,而且真的好吃。

草莓撻入口,卡仕達醬融化在喉嚨那一瞬間,他對世界的敵意明顯下降了一個等級。

遲鐸靠回沙發:“要打多久?趕得及嗎?”

裴與馳看了眼時間:“來得及。”

又補了一句,“不會耽誤你成為裴太太。”

遲鐸:“……”

老子真的。

他差點認真思考了一下,小海馬單親成長的可行性。

他氣得喝了一大口熱巧克力,下一秒,裴與馳很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把他嘴角沾到的奶油和巧克力擦掉。

輸液結束得比預期快。

醫生拔針、貼紗布、叮囑註意事項,助理核對時間後給出結論:“換好衣服出發,路上不堵的話,剛好。”

結婚這件事,和趕牛沒什麽本質區別,他是被趕著走的,還挺快。

助理把衣服送進來,是兩套一模一樣的黑色西裝。遲鐸當時沒覺得有什麽問題,直到換好站到鏡子前,才發現不太對。

鏡子裏,兩道身影並排站著,除了身高,幾乎沒有區分度。

他盯著看了幾秒。以前沒認真想過這種事,只是默認要是哪天結婚,伴郎一定就是對方,也會穿著這樣的黑西裝。

可現在他們穿成這樣站在一起,怎麽看都更像是本來該出席對方婚禮的 best man,一不小心,成了彼此的另一半。

車停在市政廳門口。

遲鐸下車,看了一眼建築,又看了一眼門口的牌子,不大,也不莊嚴,普普通通,看起來不像是專門用來決定人生大事的地方。他站在臺階下整理了一下袖口,問:“就這兒?”

裴與馳“嗯”了一聲,說:“辦完就走。”

然後他們真的辦完就走了。

十五分鐘,簽字、確認、蓋章,算上等號也不到半小時。

流程一氣呵成,快得讓人來不及醞釀任何情緒。

遲鐸接過文件的時候,下意識掂了一下重量。

很輕。

輕到讓人懷疑,前段時間所有的緊張、折騰和焦慮,是不是都稍微有點自作多情。

十五分鐘,小海馬從黑戶,變成了合法繼承人。

這效率要是放在別的事情上,他可能會感動一下,放在這件事上,只剩下一個評價,離譜。

他們走出市政廳,門在身後合上,聲音不大,卻很幹脆。遲鐸站在陽光裏,忽然意識到,剛才那半個小時,大概會在他之後的人生裏被反覆提起,而他此刻的真實感受卻是,有點輕,又有點不真實。

原來確認是否共度餘生,要走那麽多彎路。

而法律確認的時候,卻這麽快、這麽輕。

像好不容易升級打怪打到最終關,結果Boss被一招放倒,站在原地的人反而有點懵,就這?

他們剛走下臺階,車已經停在路邊。遲鐸上車的時候,腦子裏那點“已婚人士”的實感還沒加載完成。

“還去哪兒?”他問。

“教堂。”裴與馳說。

遲鐸停了一下,下意識擡手,隔著西裝外套按了按內袋,指腹觸到那點熟悉的硬度,便利索地彎腰上了車。

教堂比他想象中小,不是旅游手冊上那種需要排隊打卡的地標,臺階不高,門半開著。

遲鐸站在原地看了兩秒,心裏給了一個公允的評價,挺低調,不像是用來搞大場面的地方,不過正好,很適合他們這種浪漫曇花一現的人。

他跟著裴與馳進去,腳步不自覺放輕。門在身後合上,外面的聲音一下子被隔絕,空間驟然安靜下來。

遲鐸這才意識到,市政廳解決的是文件、條款和法律責任,而這裏大概是給另一種東西走流程的,那種每天都得重覆、但沒人會特地慶祝的事。

牧師已經在等他們,流程被解釋得很簡短,確認雙方是否自願、是否清楚、是否願意承擔之後的責任,問題很普通,語氣也不鄭重。

遲鐸聽得很認真,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這些話聽起來過於貼近日常,像是在確認以後是不是還要繼續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面對那些沒什麽浪漫可言的事。

而這些事他們本來一直就在做。

輪到交換戒指的時候,遲鐸心裏那點荒謬感忽然清晰了一點,事情終於走到了他熟悉的節奏裏。

他想起,自己今天大老遠跑這一趟,大概就是為了這一刻。

裴與馳準備的結婚戒指,和那枚求婚用的粉鉆風格南轅北轍。

白色男戒,沒有鉆,也沒有多餘的棱角,只是一圈很細的金屬邊在邊緣壓出均勻的小珠紋,簡潔低調,品牌也很隨大眾,是Harry Winston。

看得出來,是深思熟慮後的安全選項,安全到像是在默認這東西要戴很久,順便不動聲色地給另一半一個參考答案。

遲鐸看到戒指後頓了一瞬。

他當然看懂了。

但看懂,不代表要照著來。

他先把手伸過去,手背朝上,遞到裴與馳面前。裴與馳拿起那枚Harry Winston,指腹在戒圈邊緣的小珠紋上停了停,像在確認尺寸,又像是在確認某種既定事實。隨後他擡起遲鐸的無名指,把戒指穩穩推上去。

金屬貼合的那一下很輕,像一句話落了地,說完就算數。

遲鐸垂眼看了一眼,神色沒變,像是對此早有預期。

下一秒,他才從西裝內袋裏掏出那個黑色麂皮袋。

袋子一打開,空氣明顯停了一下。

那枚戒指在燈下亮得極其囂張。

金色,分量十足,大得幾乎有點不講道理,比起戒指,更像一枚扳指,或者說手指固定器。

克羅心,群墓葬,滿鉆K金。

戴上一秒加入葬愛家族,莪們4糖,甜到憂傷。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員明顯楞了一下,牧師的視線也短暫地停留了片刻,顯然是被這少見的,別具一格的結婚戒指震住。

遲鐸面色如常,仿佛這一切都在合理範圍內。

沒有人說話。

裴與馳看著遲鐸遞過來的那枚克羅心,腦海裏幾乎是同時閃過了那顆巨大的粉鉆。

原來如此。

遲鐸當然註意到了這一瞬的停頓。他沒有催,也沒有解釋,只是把戒指往前遞了遞,態度坦然,像是在等一個早就預料到的結果。

裴與馳最終還是伸出手,把戒指接了過來,動作很穩,甚至沒有猶豫,像是已經接受了這件事會發生。

遲鐸握住他的指尖,把那枚金色的戒指往無名指上送。推到一半,分量壓下來,存在感囂張得離譜,連動作都被迫慢了一拍。

裴與馳的手指沒有躲,只是順著遲鐸的力道微微擡起一點,配合得過分自然,像是在確認尺寸合不合適。

遲鐸動作停了一瞬,擡眼看他。

裴與馳也在看他,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點耐心,像是在等流程的下一步。

遲鐸把戒指退了出來,動作幹脆利落,低聲說了一句:“等一下。”

沒人說話。

另一位當事人在等待,圍觀的人在震驚,已經有人開始認真懷疑是不是要發生臨時反悔這種經典橋段。

遲鐸把麂皮袋合上,重新塞回內袋。

行。

報覆到位,撤。

隨後他又從另一側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早就準備好的備用方案。

盒子打開,是同樣的Harry Winston,甚至是同款戒指。

這一次,他重新握住裴與馳的手指,把那枚白色男戒穩穩套了上去。

尺寸剛好。

裴與馳擡眼看了他一眼,遲鐸回視,神情平靜。

下一秒,他閉上眼,自然地接住了一個輕飄飄落下的吻。

事情到這裏,剛好。

儀式結束得很快,沒有掌聲,也沒有刻意的停留。他們並肩走出教堂的時候,陽光落下來,比剛才亮了一點。

車已經等在路邊,車門哢噠一聲合上。

過了兩秒,遲鐸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他剛才是不是準備戴那個。

“嗯。”

遲鐸豎起耳朵等下文。

他原本以為裴與馳會先震驚、再無語、最後拒絕,然後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擺出一副“好啦好啦拿你沒辦法”的樣子,把真正的戒指掏出來,讓裴與馳丟個面子。結果他是真的準備要戴。

遲鐸自己都怔了一下。那玩意兒要不是去音樂節或者上節目之類的,他都不好意思往手上套。

裴與馳像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低頭看了一眼無名指的位置。

“你給我戴上的那一刻,就已經算數了。”

“誓詞這種東西,說出口,就不會再變。”

遲鐸:“……”

他是真的楞了一下。

裴與馳居然會信這個。信誓言,信一輩子,信這種聽起來就不怎麽靠譜的東西,甚至為了讓誓言生效,連這麽醜的戒指都願意戴。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已經有點招架不住了。剛才還被他定義成曇花一現的浪漫,偏偏在這種時候冒頭,一點道理都不講。

丹麥的冬天忽然顯得有點不合時宜,車裏的暖氣像是被人悄悄調高了一檔。遲鐸偏過頭,看著窗外,耳根一點點熱起來,慢慢蔓延到脖頸,甚至臉。

“……你怎麽也買這款?”

他話題岔得很快,像是慢一秒,就會把剛才那點情緒暴露出來。

裴與馳想了想,答得很認真:“省事,日子會好過一點。”

遲鐸:“……?”

這話在腦子裏轉了一圈,他的第一反應是誰敢讓裴總日子不好過。

裴與馳側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覺到他的困惑,又補了一句:“你可以理解成討好。”

怕他沒聽懂,還很貼心地解釋了一下:“畢竟happy wife,happy life。”

車裏安靜了下來。

暖氣好像是有點太足了。遲鐸靠在座椅裏,忽然覺得車裏的空氣變得不太夠用,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早知道就不岔開了。

裴與馳顯然沒打算就這麽放過他,語氣依舊平靜,又問了一句:“那你呢。”

遲鐸沈默了兩秒。

“他們 PR 做得比較好。”

好到他一搜婚戒,就能看到husband and wife的宣傳軟文。

裴與馳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也沒有拆穿,只是應了一聲。

隨後他伸手過來,扣住遲鐸的指尖。遲鐸幾乎是順勢把手遞過去的,連停頓都沒有。

裴與馳把他的手往掌心裏收了收,拇指指腹從他指節輕輕蹭過去,最後停在戒指邊緣。

車裏很安靜。

只有那只手,被穩穩牽著。

本來各自買婚戒,是遲鐸自己提的。

理由也很簡單,驚喜,順便還能小小地報覆回來。

結果現在報覆是報覆到了,浪漫也一並不講道理地砸了下來。

他靠在座椅裏,沒再動,只是任由那只手被牽著。

明明昨天已經覺得差不多到極限了,心跳這種東西,再怎麽折騰,也就那樣。

可這一刻它偏偏不聽話。

跳得比剛才快了一點,又一點。

像是在提醒他,往後大概就是這樣了。

明明每天見,明明已經牽過無數次手,心還是會為身邊那個人重新跳一遍。

遲鐸閉了下眼,又很快睜開。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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