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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叫家長(番外):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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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叫家長(番外):聖誕快樂

“什麽?”

電話打進來的時候,遲鐸還在片場。

他剛拍完一條戲:殺了人,轉頭去買兩餸飯。

鏡頭裏他端著飯盒站在狹窄昏暗的舊樓下,眼神陰冷、外套拉得很低,看上去像在等做樓鳳的女友下班的窮小子,而不是剛剛在鏡頭前利落抹人脖子的連環殺手。

鏡頭外,助理李浩一路小跑沖過來,面色凝重。

“哥,學校。”

遲鐸心口一緊,接過手機。

他接得很快。

老師語速也很快,像在背誦應急預案:“您好,遲先生嗎?Ethan 在學校和同學發生了沖突,目前確認雙方都是皮外傷,但需要家長盡快來一趟。”

遲鐸:“……”

互毆。掛彩。

這些詞貼在 Ethan 身上,荒唐得像貼錯了標簽。

“我馬上到。”他只回了這一句。

掛斷,他直接轉身。

“導演,抱歉,我今天家裏有事得先走。我那部分我找時間補,缺的我全補上。”

不等導演反應,人已從監視器旁消失。

導演擡手揮了揮,十分懂事地對著空氣說:“行行行,去吧。”

遲鐸敬業又隨和,非必要不請假,大家都能理解。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捧高踩低的圈裏,誰沒事給裴太找不痛快?

卸妝、換衣、一氣呵成。

上車後,遲鐸一邊示意李浩開快點,一邊給裴與馳撥了電話。

電話沒第一時間接通。

接通時,對面環境很安靜,安靜到像是剛有人被當眾點名處刑完。

裴與馳只扔出來一個字。

“說。”

短、冷,還帶著沒收住的火氣。

遲鐸默默替兒子默哀了一秒:早不互毆晚不互毆,偏挑你爸心情不好的時候。

“出事了。”遲鐸說。

“誰?”那邊問。

“你兒子。”遲鐸停頓半秒,“在學校跟人互毆。”

那邊安靜了一瞬。

像火氣被硬生生掐住,掐住不等於沒了,只是換了個方向。

“我馬上到。”

電話斷得幹脆。

裴與馳那邊確實在開年終會議。

他正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審核過去,罵人的語言十分博大精深。秘書硬著頭皮遞電話時,全場目光集體釘死桌面,生怕跟老板對上眼。

能在這種會議裏進電話的,只有一種可能。

家人。

裴與馳接完,站起身。

“會議暫停。”

炮火中得以暫時茍活的一半部門負責人差點當場合十:謝謝夫人,小的這就去買您帥氣的雜志聊表謝意。

但他們不知道,該感謝的是小裴總。

遲鐸趕到校長辦公室時,已經快十二點。

推門進去,裴與馳已經在裏面。

他坐在椅子上,西裝筆挺,扣子解開一顆,臉臭得不行。

遲鐸看一眼就知道兒子今天要糟。

他立刻收斂成賢內助模式,默默坐到裴與馳旁邊,安靜如鵪鶉。

校長和班主任看見他倆,先是肉眼可見松了口氣:人來了,流程能走。

下一秒又肉眼可見更緊張:因為這對家長組合,每次湊齊都很震撼。

一個冷臉西裝男,坐在那裏像校董視察;

一個亞比潮男,衣服像剛從工地滾過一圈。

兩個人一左一右坐著,校長只能在心裏默念:我們國際學校最重視 diversity。

對面那對家長就“正常”得多。

女士溫婉,男士紳士,笑容得體,特別符合招生手冊裏“理想家庭畫像”。

家長到齊。

剩下就是兩位惹事精登場。

小冷臉男還好。

右臉掛了彩,幾道細細紅痕像指甲刮的。他站在墻邊,站得筆直,手垂在身側,一副我沒錯的樣子。

另一個小男孩可就慘了。

手臂一片青紫,嘴角也紅著,貼著創可貼,整個人像被按在地上滾過。

學校電話裏說“互毆”,還第一時間送醫確認“都是皮外傷”。

但遲鐸看完,心裏先給自家孩子下結論:單方面毆打。

他忍不住偷瞄裴與馳一眼。

裴與馳沒看任何人。只盯著兒子。

對面那位男家長先開口打圓場,態度熟稔得像認識好多年:“裴總,小孩玩鬧嘛,也沒什麽大事。”

明顯認識,或者單方面認識。也明顯想把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順便和裴總結個善緣。

裴與馳沒接。連“嗯”都懶得給。

他只問兒子兩個字。

“理由。”

小冷臉男把頭偏到一邊,剛好把掛彩那面露出來。

很會用臉求情。

他媽看著,覺得確實可憐。

遲鐸心軟了一下。

軟完才想起:這孩子平時就靠這張臉行兇。

小冷臉男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他說我沒媽。”

辦公室靜了一秒。

校長和班主任像被雷劈了一下,腦子裏已經開始排隊:歧視、不當言論、家長投訴、輿情……

遲鐸當場把“單方面毆打”的判決撤回。

這至少是互毆。

甚至可以算正當防衛。

他先看了兒子一眼,又擡眼看向對面小男孩胸牌。

“Chris小同學,”遲鐸語氣溫和,“你為什麽這麽說呢?”

小男孩臉漲紅,急著解釋:“我爸媽說……你們家只有兩個男人。”

“我不是罵他,我就是……他沒有媽媽嘛。”

話剛說完,小冷臉男就應激了。

他擡眼,冷冷盯著對方:“你再咒我媽咪?”

停半秒,像在給對方最後一次機會。

然後把後半句補上:“那我們繼續。”

說完還真往前邁一步,準備開第二局。

“Ethan。”裴與馳開口。

小冷臉男腳步一頓,停住了。

他撇了撇嘴,聽著老爸那語氣,心裏已經在算自己要寫多少字檢討。

遲鐸把視線掃回對面那對父母。

女士的表情已經難看得繃不住。男士還在笑,笑得體面,手卻牢牢按在太太手背上,像在提醒:先別開口。

遲鐸沒接他們的戲。

他把註意力放回Chris,聲音放輕一點:

“誰在做媽媽會做的事,誰就是媽媽。”

說著,他把口罩往下拉了點,露出下半張臉,笑了一下:

“比如我。”

“我就是Ethan的媽媽。”

Chris怔住,那句“只有兩個男人”的氣勢瞬間沒了。

小冷臉男在旁邊冷著臉補一句,特別認真:

“而且那句很不吉利。”

遲鐸順著兒子點頭:

“對,所以以後別這麽說。”

Chris終於回過神,臉紅得快燒起來,小聲:“對不起。”

遲鐸點頭:“真乖。”

他轉身走到兒子面前,從口袋裏摸出酒精濕巾和創可貼。動作熟練得像本能。

“手。”他低聲說。

小冷臉男剛才還一副“誰都別碰我”的姿態,這會兒卻很配合地把手擡起來。

遲鐸擦完那幾道紅痕,又貼了兩條創可貼。貼得很仔細,指腹還在邊緣輕輕按了按,像怕它翹起來。

貼完,他聲音更輕:

“下次不許打架。”

“你受傷,媽咪會心疼。”

小冷臉男抿著唇,沒吭聲。

但炸開的毛明顯垂了下來,等著媽咪梳順。

他忽然又想起什麽,轉頭看了Chris一眼,態度很高傲,語氣很理所當然:

“沒關系。”

遲鐸:“……”

他側頭看裴與馳一眼。

這小孩說“沒關系”的樣子,和裴與馳一模一樣。那種“你當然該道歉”的理直氣壯,連眼皮都懶得多擡一下。

他作為家屬看著都火大。更別說被他們這樣對上的人。

遲鐸都不敢帶入,生怕一不小心氣死自己。

母慈子孝歸母慈子孝。

小冷臉男還是沒躲過老爸那點餘火。

裴與馳這才出聲:

“你也不對。”

“別人說錯話,你不能用拳頭改口徑。”

小冷臉男擡眼:“那我怎麽辦?”

裴與馳:“道歉。”

小冷臉男:“對不起。”

話說得很快。

但身位沒動,眼神也沒對上該對上的人。像完成流程,不像道歉。

裴與馳:“檢討。”

小冷臉男皺眉:“多少?”

裴與馳:“五百。”

校長和班主任同時一怔:一年級,五百字。

裴與馳補一句:“中英。”

遲鐸:“……”

他忽然萬分後悔自己以前隨口吐槽裴與馳將來會揠苗助長。

現在看來哪是揠苗助長。

這是直接把孩子薅成長頸鹿。

一直忍到出了校長辦公室,走廊裏人來人往。

遲鐸牽著小冷臉男往停車場走,越走越憋,終於沒憋住,壓著聲音開噴:

“你差不多得了。”

裴與馳側頭看他一眼,沒說話。

遲鐸火蹭一下上來:“他受傷了!受傷了!受傷了!”

裴與馳:“所以更要記住。”

遲鐸:“他臉都花了!”

裴與馳:“不影響寫字。”

“受傷是結果。”

“動手是原因。”

“原因不改,下次更疼。”

遲鐸:“……”

這話確實有道理。

但看著掛彩的兒子,遲鐸就是煩。煩得一路回家都在心裏翻來覆去:誰家一年級寫五百字中英?誰家?

一進門,裴與馳連外套都沒脫利索,就擡手把耳機戴上。腳步沒停,像把會議一把拽回現場。

“繼續。”他對著耳機說。

遲鐸:“……”

這人真是。罵完兒子不耽誤繼續罵員工。

裴與馳順手把筆電放到茶幾上,屏幕一亮,會議窗口鋪滿。

他坐下之前,視線還在兒子臉上的創可貼上停了一瞬。

“洗手。消毒。書房。”

小冷臉男冷著臉照做。

遲鐸立馬跟上去,步子邁得比兒子還快。

裴與馳制止:“你別進去。”

遲鐸:“我監工。”

裴與馳點頭:“你會代寫。”

遲鐸:“?”

裴與馳把耳機按了一下,湊近一點,像跟他講悄悄話:

“你要是真忍得住不寫,進去也行。”

遲鐸:“……”

他被迫坐回客廳,陪大冷臉男遠程開會。

書房那邊安靜得要命,只剩筆尖劃紙的聲音,隔著門都能聽見。

過了會兒,小冷臉男合上本子出來。

“寫完了。”

裴與馳沒擡頭,伸手:“給我。”

小冷臉男遞過去,遞得很幹脆。

裴與馳掃了兩眼,合上:“行。”

遲鐸立刻湊過去:“我看看。”

裴與馳擡手把本子往身後一擋。

“不用看。”

遲鐸:“?”

裴與馳側頭看他一眼,語氣平常得很:

“你會誇。”

“他會得寸進尺。”

遲鐸:“……”

小冷臉男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耳朵尖卻紅了一點點,紅得很克制。

裴與馳把本子放回包裏,丟下一句:

“獎勵發放。”

遲鐸下意識問:“什麽獎勵?”

裴與馳沒回答。

他掏出手機,按了兩下。

三分鐘後,門鈴響了。

門一開,推車進來一只巨大的木箱。

遲鐸掃到側面那行字,眼皮一跳:AMR-C01。

遲鐸:“……”

他回頭,用氣聲:“你現在買的?”

這玩意兒能秒買秒送?

裴與馳:“不是。”

“半年後他的生日禮物。”

“剛好到。”

遲鐸:“……”

他盯著那箱子,腦子裏只剩一句:你這甜棗也太超前了。

前腳五百字中英檢討,後腳把半年後的禮物砸下來。

巴掌過狠,甜棗過甜。

他壓著嗓子:“剛好到你就剛好發?”

“你就不能忍一忍?”

停了停,又沒忍住:

“你是順豐到付嗎?這麽急。”

小冷臉男眼睛亮得很明顯。

但他還裝作不在意,就站那兒看,看工作人員拆包裝、安裝,仿佛和他沒關系。

遲鐸看得心很軟,軟完又很煩,煩得要命。

他繼續小聲問裴與馳:“那他生日你送什麽?”

裴與馳想都沒想:

“看他表現。”

遲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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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妻的自我修養:在外面很聽老公的話。

我既要很多很多的愛,又要很多很多的錢。by 小冷臉男。

小冷臉男日記《記第一次被叫家長》:

媽咪愛我,我愛媽咪。

老爸送了一臺 AMR-C01,也就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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