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心意:笨手笨腳

關燈
第65章 心意:笨手笨腳

這畫像很粗陋,連翹怕認錯,又拿給陸無咎認了認,確認是周靜桓,不,周靜桓的臉無疑。

畢竟周靜桓溫柔俊美,從前在無相宗愛慕他的人就不少,被店家盯上也不是什麽奇事。

只是這畫上的人究竟是周靜桓本人呢,還是頂替他的周樗?他是何時來過,又為何而來?

帶著滿腹疑團,連翹揪住了那店家細細盤問。

那店家苦著張臉:“仙人饒命,我只是一個開門做生意的,哪裏記得這麽多。這昆吾城裏盛產玉雕,人偶也遠近聞名,他興許是過來采買東西的,又或者是專程在神誕日那天趕來膜拜的,每日都有無數人為這來來往往,我畫過的畫也不知道多少,你便是殺了我我也說不上來啊。”

這話倒也屬實,連翹瞅了眼滿墻各色的畫卷和大街上如織的人流,只好作罷。

然後她冷哼一聲,,一把火把這些畫全給燒了,也免得其他人受害。

那店家簡直快哭出來了,又不敢多言,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攢下來的這些寶貝付之一炬。

走出這人偶店,連翹還在思索,若是這人偶是周靜桓還好解釋些,他從前喜歡游歷,來過這昆吾城也不足為奇。

若是周樗,便令人不解了,他一個周家的家主,一般是不會輕易外出的,來這裏幹嘛?難不成是為了碎片?

連翹暫時想不明白,一回頭發現陸無咎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地上裸著的人偶,還意味深長地瞥她一眼,她旋即臉頰微熱跑開。

晏無雙追上問她跑那麽快幹嘛,連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正好看見街市上有人娶親,隨手指道:“出來看熱鬧,你看——”

只見這迎親的隊伍十分長,敲鑼打鼓,十裏紅妝,那新郎倌一身大紅喜服,坐在高頭大馬上,就是頭發有點白,年紀有點大。

大街上的人群也都自動避開了迎親的隊伍,站在兩側竊竊私語。不過怪的是,人群神情看不出歡欣,反倒不時發出鄙夷之聲。

連翹的確愛看熱鬧,見陸無咎沒追上來也不扭捏了,和晏無雙一起抓了把瓜子絲滑地融入人群:“怎麽了怎麽了,嫁娶不是喜事嗎,你們嘆什麽氣?”

“你們是從外地來的,連這事都不知道?”那站在他們身前的人詫異。

連翹更好奇了:“什麽事啊,不就是喜事嗎,還有這個新郎倌年紀大了點?”

有個熱心腸的婦人滔滔不絕起來:“嫁娶當然是喜事,可這男的娶的不是個人啊,他娶的是個人偶,你說稀奇不稀奇?”

連翹和晏無雙雙雙驚掉了下巴:“人偶?”

“是啊。”那婦人嘖嘖稱奇,“這男的是我們這兒首屈一指的人偶師,像人一樣的人偶最開始就是由他做出來的,人家都尊稱他皮翁。難得的是,他做出來的人偶比其他人都更像人,連皮肉下的筋絡都能看清,而且更加靈活,還會笑,活靈活現的,賣出的價格也最高。可他恐怕是做人偶做太多,腦子不正常了,說是覺得人不好,人偶好,整天除了買賣就是跟他的人偶待在一起,也不跟人說話了,你說怪不怪?”

“確實有點。”連翹附和道,不過心裏卻覺得有些人還真比不上人偶。

“是吧。”那婦人又接著說,“這還不算什麽,又有一回,一個雇主下了重金要做一個美人偶,他埋頭苦幹一年終於做出來了一個美的跟神仙一樣的人偶,但是太美了,他自己癡迷上了,不肯交貨給雇主,惹得雇主強搶,兩邊大打出手,最後這皮翁不僅退了錢,還倒賠了百倍,幾乎傾家蕩產向雇主買下了這個人偶。從那以後這人就跟瘋魔了一樣,日日夜夜都抱著他做出來的這個人偶,真把這個人偶當成了人,給她梳頭,給她穿衣服,晚上還和這人偶做那種事……”

那婦人隱秘地笑笑,連翹摸了摸鼻子沒說話,心想白天也就算了,晚上的事你怎麽知道,你又沒鉆進人家床底下。

那婦人笑完,又鄙夷:“當成人也就算了,反正這麽幹的人也不少,可他魔怔了一樣,還要明媒正娶,把這人偶娶回去,實在讓人笑掉大牙,荒唐至極。他子女覺得丟臉,要跟他斷絕關系,他也不悔改,這不,他還真就三媒六聘,從自己屋裏將這打扮成新娘子的人偶迎出來,然後堂而皇之地繞著小城轉了一圈,又接了回去,聽說待會兒還要拜天地呢!”

連翹聽到這裏也有點覺得奇特了,正說著,這花轎正好停在了一處宅院門口,只見這男子翻身下馬,從花轎裏將這人偶迎了出來。

那人偶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搭在他掌心,那只手白皙細膩,手指柔軟,連指甲上的月牙兒都和常人無異。

此時,微風拂過,這人偶的蓋頭被吹起,露出一張精致的臉,只見“她”下巴小巧,臉頰雪白,眼睛嫵媚,美貌如畫,看得人群陣陣驚呼。

連翹也驚了一驚,這真是她進到這小城後見過最像人也最美的人偶,難怪這人偶師不肯放手呢。

她和晏無雙看呆的時候,那人偶居然還轉身櫻唇微揚,朝她們笑了笑,晏無雙雞皮疙瘩霎時掉了一地,連翹也渾身不自在。

不過很快,風過了,這蓋頭又落下,頭發花白的皮翁牽著人偶朝屋裏走。

人偶步履緩慢,還是看得出一絲僵硬的。

連翹不敢再看,拉著晏無雙又退出人群。

周見南遠遠地也聽到了一些竊竊私語,好奇道:“那人偶真的有那麽漂亮?”

“漂亮是漂亮,不過怪詭異的。”

連翹一想起人偶唇角的那抹笑還在渾身惡寒:“不過,這人偶師如此大費周章,也算至情至性了。”

陸無咎卻道:“始作俑者,不得善終。”

“什麽意思?”連翹不解。

陸無咎掃了一眼這大紅的喜色,微微皺眉:“人偶太像人可不是好事,倘若有個人當街將你拖走,說你是他的人偶,捂住你的嘴,讓你無法辯白,你當如何?”

連翹大怒:“我當然是摁住他,然後解釋清楚我不是人偶了,你那麽瞧不起我?難道覺得我連一個普通人都打不過?”

陸無咎揶揄:“你自然能打得過,但那些普通女子,幼兒呢,尤其是外來的,沒人認識的,即便被當街拐走恐怕也沒人懷疑。還有,你自詡厲害,倘若碰到一個比你更厲害的人,束住你的手腳,硬說你是人偶,讓你無法反抗呢?”

連翹頓時啞然,她確實沒想那麽多。

看來這人偶太流行恐怕真不是好事。

正說著,迎親隊伍的對面就出了事,原來是一對夫婦吵架,吵架的原因是這男的私藏了一個女人偶,私藏也就罷了,關鍵這人偶的樣貌還和他年輕的後母一樣!

夫婦倆吵得不可開交,後母為了自證清白要上吊,老父親更是氣得當街暈了過去。

於是整條街都亂了起來,皮翁的堂還沒拜完,就被這婦人端了一盆潲水沖進去潑了一身,指著他鼻子大罵起來。

一時間混亂不堪,連翹生怕被誤傷,拉著幾個人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這麽看來,這人偶師下半輩子恐怕都不會太平了。

——

此時天色已晚,連翹看了會兒熱鬧便尋了間客棧暫且住下,打算等明日一早再去神宮遞帖子。

昆吾不愧是玉雕之城,客棧裏也擺放著許多玉雕石雕,夥計孜孜不倦地向他們兜售各色小物件兒,連翹是不敢再碰這些東西了,陸無咎倒是出奇,反而接了話,和那夥計攀談起來。

連翹聽見他和夥計要了些本地特產的白玉料,不知道他要幹嘛,但是很快,到睡前時她就知道了,因為陸無咎敲了她的門,塞給她一個掌心大小的白玉雕。

連翹揉了揉眼睛,只見手心赫然是一只玉雕的貓,貓脖子上掛了一只鈴鐺。

連翹瞬間雙眼放光:“是小咪?”

陸無咎淡淡地嗯了一聲:“你白天不是想要?”

連翹將這玉雕捧在手心好好打量了一番,只見小咪是趴著的,懶洋洋地好似在曬太陽。

陸無咎雕刻得十分像,臉,身子,尾巴,還有驕傲又慵懶的神態,幾乎是縮小版,完全還原了。

更難得的是細節,小貓脖子上的鈴鐺甚至還能撥動。

連翹咦了一聲:“可我記得你不是不喜歡小咪嗎,怎麽能刻得這麽還原?”

陸無咎漫不經心:“對我來說,很難嗎?”

“……”

好好好,又是過目不忘是吧?

連翹哼了一聲,捧起玉做的小咪親了一口,她又數了數,發現小咪嘴唇左邊有十二根胡須,右邊只有十一根,陸無咎連胡須的數量都還原了。

連翹很驚奇:“你怎麽連小咪的胡子都記得?”

陸無咎微微一僵:“誰讓你成天念叨。”

連翹想起來了,因為小咪的這根胡子是被饕餮揪走的,所以她從前一見到他就念叨,要找饕餮算賬,沒想到他連她說的話都能記住。

不正常,這也太不正常了。

他為什麽會記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連翹琢磨了一下:“不對,你才不會刻意記住這些,除非……你是假裝表面冷淡,實際上一直偷偷喜歡小咪對不對,要不然你不可能把細節都記得這麽清楚!”

陸無咎靜靜地看著她。

連翹看回去,她越看越覺得對,捂著嘴偷笑:“我當時還納悶你怎麽會每天放任它到你院子裏打滾,還給它餵吃的。”

陸無咎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連翹於是嘲笑起陸無咎嘴硬來,指撇了撇嘴:“難怪呢,你現在偷偷在外面養了只貓,原來是從很多年前就喜歡了。”

陸無咎微微勾唇:“是很多年了。”

其實,他不光記得她的貓,還記得她的每個細節,比如她初潮後總是會忘記日子,有時會把自己裙子弄臟,偏偏自己大大咧咧地還不知道,經常是他看不下去給她隔空施了個清潔術,幫她把外裙弄幹凈。

連翹沒發現他的心思,還在為知道他的小秘密得意。

喜歡貓的能是什麽壞人?尤其還是喜歡她的貓。

連翹看陸無咎又順眼了點,禮尚往來,他給雕了小咪,她也總得送點什麽,但是他什麽都不缺,她也沒什麽好送給他的,正好她剛剛吃了糖,於是湊過去仰頭看他:“你想不想吃點甜的?”

“哪有甜的?”陸無咎垂眸。

連翹伸手勾下他的脖子,軟軟的唇瓣貼上他的薄唇,輕輕一啄:“當然是我的嘴巴了,甜不甜?”

陸無咎環住她的腰,將她往上提了提:“太淺了,沒嘗出來。”

連翹於是踩著他的腳湊過去又重重親了一口:“這下嘗到了吧?”

陸無咎還是不滿意,連翹幹脆讓他坐在椅子上,坐在膝蓋上雙手捧著他的臉打算好好親一親。

又親了幾次,她突然發現陸無咎的薄唇還挺好親的,鼻梁也十分英挺,忍不住用手指順著輪廓描摹了一遍。

難怪今天走在街上那麽多小姑娘回頭看他呢,她一直和他吵架,忘了他還挺好看的。

然後她心跳砰砰,借著讓他嘗甜味的機會湊過去用唇角碰了碰他鼻尖。

一觸即離,她用餘光覷了眼陸無咎,見他沒註意,於是又碰了下。

一邊碰一邊竊喜,連續幾次,陸無咎捏著她下巴摩挲,似笑非笑:“我的嘴長在鼻子上了?”

連翹微紅著臉扭動:“不小心而已!”

“不下去,再親會兒。”陸無咎按住她亂動的後頸,恰好摸到她頸後的心衣系帶,“又系成死結了?”

連翹很驚訝:“你怎麽知道?”

而且,什麽叫“又”,她經常弄不好這兩根帶子,他難道不止發現過一次了?

陸無咎的確不止發現過一次,很早以前就發現了。

無相宗的仙袍輕薄,他目力過人,離得近的時候隱隱約約能看見她心衣的顏色和圖案。

他知道她習慣穿掛脖子的款式的心衣,系帶在後頸,但是她笨手笨腳的總是系成死結。

那時,他經常坐在她後面,十回有三回發現她的心衣帶子打成了死扣,那時,他一邊揉著眉心覺得她蠢,一邊又會想她晚上是怎麽解開的。

慢慢地他發現那件系成死結的心衣下回她再穿時後頸垂下的帶子總是會短一截。

略一沈思後,他明白原來她真的解不開,於是拿剪刀剪斷了。

甚至連畫面他都能想象出來,那時她一定很生氣,扭著脖子手都酸了,說不定還氣哭了,然後惱怒地抄起了剪刀。

果然,以後每次眼神掠過她後頸,他都能發現打了死結的心衣再下次又短一截,直到短的不能再短了,那件心衣再也系不上,也就不再出現在她身上。

那時他有時會做夢,夢裏她裸著背轉過來要他幫忙解開,他的確也幫忙了,只不過是直接扯斷……

陸無咎垂眸,沒繼續想下去,反問:“今晚又要剪開?”

連翹捂緊心口,更奇怪了:“你連這都知道?你該不會偷看我了吧?”

“很難猜?你還能有什麽辦法?”陸無咎低笑著說她蠢,一指挑著她系帶,“轉過來,幫你重系。”

連翹還沒反駁他就解開了她的系帶,幫她重系,微涼的手指擦過她的後頸,連翹一陣癢麻。

她想起之前有回也是這樣,親完之後他幫她把濕潤的身前擦幹,把衣服系好,手還伸進衣服裏把心衣往下拽了拽,幫她調整好。

這次又是這樣,他的手很自然地從她衣擺下鉆進去。

連翹覺得怪怪的,不肯讓他碰,偏偏陸無咎神色很坦然,摁住她扭動的腰,一點點認真地把心衣捋平了,整理出一道優美的弧度。

此時,連翹臉頰已經滾燙,不自在地要下來,陸無咎卻從後面環著她的腰將人攔住,忽然道:“笨手笨腳的,以後要不要我幫你系?”

————————

659暗戳戳地表白,你們倆有點暧昧了哦[捂臉偷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