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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秘密:刑天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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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秘密:刑天遺民

再多的話也難以形容眼前的震撼。

春i宮圖也就算了,為什麽還是和陸無咎的!

那麽多,鋪天蓋地……

連翹臉上的紅暈一直往下蔓延,漫過了耳根,全身熱流竄過,連指尖都是紅的。

窘迫之際,一回頭發現陸無咎目不斜視,她頓時氣急敗壞:“你還看,你也不許看!”

說罷她立即閉緊自己的眼,又撲過去踮著腳要把陸無咎的眼也蒙上。

陸無咎也不反抗,任由她柔軟的手搭上去。

如此一來,兩個人相距更近,連翹突然看到對面墻上的一幅畫也是蒙著眼的,她嚇得慌忙松手,迅速背過身。

“你你你把火滅了!”

陸無咎微微勾唇,把手中的火苗掐了大半,餘下的光只夠照亮他們二人臉龐的。

四周黑漆漆的,連翹這才敢完全睜眼。

但是心跳還是很亂,她渾身發紅:“這是哪裏,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東西啊?”

“不知道。”陸無咎若有所思,反而向石壁走去。

連翹羞恥地側身擋住露骨的畫,雙臂張開:“你幹嘛呢?怎麽還走近了!”

“你擋著,我怎麽查看這是哪裏?”陸無咎挑眉。

連翹摸了摸鼻子,這才尷尬地收手。

緊接著,陸無咎用了一點靈力撣向那石壁,霎時,一道相同的靈力反彈回來。

他側身避開,垂眸看著自己手指,若有所思。

連翹忍不住好奇,忸怩地湊過去:“你發現什麽了?”

陸無咎眼神掠過:“沒什麽。”

連翹今天已經不止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神秘莫測的神情了,第一回是在周夫人交手時,第二回是看到姜離時,果不其然,這兩人都出了事。

所以,對他的話,連翹半個字也不信。

她擰著眉毛:“不對,你一定猜到這壁畫的意思了,又想瞞著我是不是?”

陸無咎看回去:“你真想知道?”

連翹揪著他的衣袖:“快點說。”

陸無咎這才慢悠悠開口:“你不覺得這裏的石壁和我們碰到的第一塊碎片內部有點像?如果我沒猜錯,這裏應當是第三塊碎片內部。”

連翹也伸手摸了摸,她又擡頭看看頭頂上的井蓋,想起了之前碰到過的四面永遠飛不過去的墻壁,確實有點像。

“難怪姜離千方百計引我們到枯井,原來她是想把我們困死在崆峒印碎片裏。”連翹氣得牙癢癢,“我記得,第一塊碎片裏的畫像磚造的是幻境,難不成這些壁畫也是幻象?”

陸無咎略一遲疑,半帶輕笑:“未必。”

他邊笑眼神邊掠過連翹,連翹摸摸臉:“你看我幹什麽?”

陸無咎但笑不語。

神神秘秘的!連翹扭頭,他不想說她還不想問呢,反正再露骨也只是畫而已,她不看就影響不了她。

連翹於是又把火光掐滅一點,只留著一豆燈火,四處尋找起出路來。

這井深約三丈,寬有三步,上面被下了沖沖禁制的井蓋堵住,往下則是一層薄薄的淤泥,四面是滿墻的畫。

往上已經試過不行了,連翹又試著往下挖,然而,這裏跟第一塊碎片裏面一樣,她挖多少土,就迅速又冒出來多少土把坑填平,如此一來再挖下去恐怕要把自己埋了。

晦氣!連翹拍掉手上的泥土,覺得一時半會兒應該是出不去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坐下來弄明白上面發生的事。

她於是問起陸無咎來:“餵,剛剛你是怎麽知道姜離不對勁的,還有大夫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陸無咎不直接說,反而問:“你有沒有聽過刑天舞幹戚的故事?”

“當然聽過。”連翹莫名其妙,“應該沒人會沒聽說過吧。”

“哦?說來聽聽。”

連翹:“……”

還考上她了是吧?

她把下巴一擡:“上古時,諸神混戰,刑天與黃帝大戰,被斷其首,葬於常羊之山。之後他以乳為目,以臍為口,執幹戚而舞。”

連翹記憶力極好,幾乎是一字不落地將當初學過的內容誦了出來,然後得意地看向陸無咎:“這有什麽難的?”

“難倒是不難,不過,你不覺得刑天的樣子似曾相識?”陸無咎嗓音溫沈。

連翹和他四目相對,腦中突然靈光一現:“刑天,斷頭,你是說……”

原來如此!

她明白了。

宥於固有觀念,她一直覺得一個人必然有頭有身體,身體受傷了還能治,頭斷了是萬萬活不了的。

倘若,現在三界中的人與上古時期的人並不一樣呢?

瞥如刑天,他就是沒有頭也能繼續存活的那一類,頭對他來說並不是致命之處,真正驅使他的,是他的軀幹。

所以在被黃帝砍了頭刑天也不會死,他可以生出另一個“頭”——以乳為目,以臍為口,依舊能夠執幹戚而舞,繼續搏鬥。

當今的修士全部是上古神人交合的後代,那麽,刑天與人的後代,恐怕也會繼承他的這一特質……

而沒有頭依舊能夠存活的人,他們不久之前剛剛見過——

瀛洲島的瀟瀟!

那個一覺醒來莫名其妙頭斷了的少女卻依舊活著的少女。刑天斷頭後能夠執幹戚而舞,瀟瀟的頭脫落後也能走能跑。

想來,她應該就是刑天族遺民,只不過因為血脈隨著代際淡化,到她這一代已經沒有能力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把身體變成新的頭了。所以,她必須要搶別人的頭才能夠聽到看到聞到。

而像她這樣的人並不止一個,譬如海底蓬萊島下發現的那顆遺留下來的骨珠……

連翹猜測那座被妖龜掀翻的蓬萊島應該就是刑天遺民最開始聚集的地方,而瀟瀟一家,最初應該也來自這裏,只不過島沈了,時間也太久,他們一家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祖上的來歷,瀟瀟應該也是一個極特殊的覺醒了刑天血脈的後代。

他們一家是不知道,但,那座島在一夜之間卻被人移走了,移走的人很大可能是周家的人。

那麽,周家為什麽要費盡心思掩蓋上古時期邢天族的秘密呢?除非……

這些日子以來的線索像是散落的珍珠全部串在了一起。

連翹如醍醐灌頂:“周家也是邢天族遺民對不對?和瀟瀟一樣,真正驅使他們的不是他們的頭,而是身體。周靜桓之所以性情大變,不是因為傀儡蟲,而是因為他被換了身子,有另一個人頂著他的頭冒充了他的身份,就像被瀟瀟殺死又搶占頭顱的那些少女!”

“還不算笨。”陸無咎唇線微抿。

“……”

連翹忿忿:“誰笨了?我這是一時太亂了才沒想起來,就算你不提刑天,過不了多久我還是會想通的。”

陸無咎倒也沒反駁。

“不過……”連翹又思忖道,“周家的血脈和靈根有問題,可以解釋周靜桓的古怪。但是周夫人呢……”

“她應該也被搶了頭,你記不記得那把匕首正好插在她的脖子上?”陸無咎道。

“這麽說,周夫人是死後被人割下了頭,裝在別人的身體上的?而搶占她頭顱的應該是一個已經到了渡劫期的女人,所以她才會夜襲我們?”

如此一來,倒是能解釋她周夫人的房間裏為什麽看起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貴婦人的擺設了。

“原來周氏母子全被暗中調了包。”連翹後背發寒,毛骨悚然,“可是,究竟是誰,能悄無聲息地做到這種程度?現在頂著周靜桓的頭,控制他身體的又到底是誰?”

“周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陸無咎斟酌道。

連翹楞了一下才想起這個名字:“這是上一任周家家主?”

陸無咎淡淡應一聲,一股寒意爬上連翹的脊背,令她毛骨悚然。

“你是說,周家家主是假死,真正的周靜桓正是被他爹殺了,還被搶了頭?然後他爹再以他的身份繼續接任下一任家主?”

“不然你以為周家為什麽會是歷來出過最多渡劫期修士的家族?又為什麽總能在危機時刻突然力量大增?”

陸無咎諷笑:“若是我沒猜錯,周家大約每隔幾代便會生出擁有刑天血脈的後代,這些後代在修煉時並不是完全靠自己,而是靠奪取下一代的命,延續了修煉時間,所以他們才能比尋常修士修為更高。平日裏他們定然會假裝修為和他所搶占的那具身體一樣,但在緊急關頭,迫不得已自然會暴露真正的修為,這也就是所謂的力量驟增。”

連翹說不出反駁的話,她只是有點難以接受:“可虎毒尚且不食子,周樗當真會做出這種事?”

“為了修煉,怎麽不可能?”陸無咎神色冷淡,“周家是木系靈根,天材地寶無數,周樗正是因此在資質並不十分出眾的情況下硬生生修煉到了渡劫期,然而他終究沒有熬過渡劫期的坎,我猜,他的死應當不是真的“死”,而是像瀟瀟一樣,他的頭成熟了,自動脫落,大約是心有不甘停在了這一步,所以他殺了自己兒子,借用他的頭來繼任家主,繼續攫取周家龐大的資源。否則,周夫人又何至於在發現真相時突然心悸?”

連翹十指蜷縮,無數恐怖的真相盤踞在她心頭,猶如一條冰涼的毒蛇爬過,

她呢喃道:“原來如此,我早該想到的,並蒂蓮中良藥的那一朵可以駐顏,所以周家人個個看起來都年輕貌美,既然能用來駐顏,想必也能維持屍身不腐,所以周靜桓的藥渣裏才會有這個東西,他喝這種藥不止是為了駐顏,更是為了保持頭顱新鮮,否則就會像瀟瀟一樣,搶來的頭很快就會腐爛。而這並蒂蓮是周家的圖騰,他們一定是從上古以來便做過不知多少次這種偷梁換柱的事了……”

若果真如此,便也能解釋周夫人死前為什麽會被藥渣嚇到心悸了。

周夫人在周家這麽多年,一定也聽過換頭續命之事,周靜桓的異樣他們都能覺察出來,一個母親不可能毫無察覺。

也許她早有懷疑,那天在澆花時發現了並蒂蓮的藥渣,突然明白了一切。

她沒想到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的夫君和兒子身上,更沒想到自己的夫君早就背著她把兒子殺了,還假裝成兒子一直跟她虛與委蛇。

如此荒唐之事,她當然會驚懼交加,崩潰到心悸了!

連翹都不敢想一個母親發現了如此晴天霹靂後的心情。她甚至覺得周夫人可能真的不是周靜桓殺的,周夫人是崩潰之下自殺的也說不準。

不過現在再爭論周夫人是誰殺的也並不重要了,畢竟周靜桓為了掩蓋真相,不惜在她的屍身中種入畫皮蟲,她此刻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張皮……

這對母子的下場著實太慘,連翹突還抱有一絲希望:“既然有一部分覺醒血脈的遺民沒有頭也能活,那麽,周師兄會不會恰好也是覺醒的那一個?他的頭雖然被割下來了,但身體會不會還活著?就像瀟瀟一樣?”

陸無咎聲音沒什麽情緒:“怕是兇多吉少。從瀟瀟的講述來看,她的頭是在某一天自然脫落的,故而脫落之後她才能活下來,先前上吊未遂時,她也十分疼痛。可見,即便是覺醒血脈的遺民也已經遠遠沒有當年刑天被砍頭後還能以乳為目的能力了。修士比常人壽命恒久,周樗是在渡劫期頭顱才脫落,而周靜桓太過年輕,恐怕遠沒到自動脫落的時候。何況,如此驚天秘密千年以來都未曾洩露,你覺得是那些被搶占身體的人心甘情願保守秘密呢,還是因為他們被抹殺了,死人的嘴更加嚴呢?”

連翹自然不會那麽天真,畢竟周夫人的死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不由得為周夫人悲哀,更為真正的周靜桓悲哀。

周師兄是一個極其溫柔體貼,愛說愛笑,和每個人都相處的十分和善的人,無相宗上下,即便是膳房的師傅,也對他讚不絕口。

得知父親渡劫失敗,身受重傷,他立即拋下學業風塵仆仆地趕回去,那時,他一定沒想到等著他的會是一把屠刀,而且是來自父親的屠刀。

不知看著他最敬最愛的父親會親手把他的頭割下來,搶占他的一切時,他會是什麽心情……

一種不可名狀的巨大哀傷湧上連翹心頭,她腦中又冒出許多周靜桓曾經微笑著跟她講起家裏的事。

他說自從他測出靈根是這一代中根骨最佳的之後,便被父親格外器重。父親會在百忙之中親自教他讀書,教他修煉,在他幼時就對外宣稱將來會把一切都交給他。

他懶惰懈怠時,父親格外嚴厲。

他學有所成時,父親又喜笑顏開。

每每他受了傷,父親比他還心疼,比他還緊張。

……

周靜桓說起這些話時每一句都帶著無限敬重和感激,但連翹現在細細地品味,每一句都令她齒冷。

這哪裏是關愛,分明是在發現這個兒子資質不錯後,周樗便打起了把他培養成自己的下一具容器的主意!

連翹有多惋惜真正的周靜桓,就有多恨現在這個假的周靜桓。

她雙拳緊握:“這千年來他們不知殘害了多少自家後輩,待我出去定然要將此事公之於眾,為周師兄報仇!”

“他們如今可不是只對自家人下手,你忘了姜離?”陸無咎神色凝重。

連翹渾身微微僵:“你是說,姜離和周靜桓一樣,也被搶了頭,暗中替換了?”

陸無咎緩緩看向手上被反噬的灼傷:“姜離能承接住我的九成力量,說明她也換了身體了,還是被一個渡劫期女子搶占的。這個人昨晚借用周夫人的頭顱引你出去,招招直逼你命門,我猜這個人應該是沖著你的頭顱去的,她興許最佳選擇其實是你,想將你取而代之,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便能打入無相宗,以你的身份暗中為周家做事。退而求其次,她才選擇了姜離。”

連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有餘悸,不禁後怕:“這周家到底想做什麽……”

還有姜離,連翹雖然和她不太對付,經常吵架甚至動手,但她從未有過置她於死地的念頭。

她就這麽死了,還是被人割了頭,未免也太過殘忍了……

關鍵是,現在除了被關在這裏的他們,外面的人沒有一個知道周家的陰謀。

而“周靜桓”的繼任大典不日就要舉行了,到時候各大世家的家主必然都會親自前來,尤其是姜家。

只怕這個渡劫期的假姜離一旦回到會稽,便會掀起腥風血雨。

連翹一想到她爹也會來頓時心如火燎,不行,她必須趕在之前出去,否則非但晏無雙危矣,還不知要有一場怎樣的風雨。

可是,這裏畢竟是碎片內部,要出去談何容易?

連翹上上下下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出去的辦法,一回頭看到陸無咎神色自若地站著,她氣不打一處來。

“餵,你就這麽站著?”

陸無咎回頭:“不是你讓我滅了燭火,不準我看墻上?”

連翹微惱:“是又怎麽樣?難不成我們還要靠這些畫出去不成?”

陸無咎頓了頓,沒有反駁。

“……”

連翹先是震驚,然後臉熱,不自覺看了一眼壁畫:“到底什麽意思?”

“你記不記得在第一塊碎片裏我們碰到的畫像磚?”陸無咎道。

連翹當然記得:“可是這和畫像磚有什麽關系?畫像磚上的畫都是幻象,這些壁畫也是畫像,難道是要打碎這些畫像才能出去?”

“不是打碎。”陸無咎沈吟,“崆峒印是一面印,虛實相生,主客相反,倘若我沒猜錯,這第三塊碎片雖然與第一塊應是相生相反的。第一塊碎片中畫像磚上刻畫的是幻境,所以,此處石壁上刻畫的應當是真實之景。”

“哪裏真了?你、你可別亂說!”連翹迅速往後退了一步,“誰和你做過這些了!”

陸無咎摁了下眉心:“不是做過,我是說,這畫畫的並非過去之事,而是將來之事。”

連翹明白了他的意思,瞬間如五雷轟頂:“你是說,這其實是預知畫?畫上的一切都會發生?”

陸無咎唇角勾起一抹深意:“應該是。”

連翹再次環顧一遍滿墻的壁畫,臉色紅漲,整個人差點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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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傷透的659有盼頭了

Ps我再解釋一下劇情,這個副本來自刑天的故事,我當時在想刑天斷頭也能活,那麽是不是說明人可以有另一種形態,就是真正控制人的不是頭而是身體,所以這個周家的秘密其實就是他們可以通過換頭續命,和前面的瀟瀟一樣,應該能看懂吧……

還有,這幾塊碎片也是有關聯的,現在還沒寫完,最後再整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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