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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唇內痣 “難道我們之間,不算正經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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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唇內痣 “難道我們之間,不算正經名分……

因為謝汐死纏爛打, 詹貍不得不陪她在雲溪侯府呆了三天,都沒能好好休息。

她回到家,連詹景行的影子都沒瞧見, “哼”了一聲。反正聘禮已經返還,終於能踏踏實實睡一覺。

瞧見桌上的椒鹽金餅, 她怒拍大腿, 以為是娘給景哥兒做的。

這明明是她最愛吃的!怎麽能給他!

她氣得都塞到口中,一塊也不給詹景行留。

睡得迷迷糊糊時,總聽到有人喚她貍貍, 嗓音黏糊,讓她做了個被水虎咬掉手指的噩夢。

醒來時, 詹景行已躺在枕側,而自己枕在他手臂上。

詹貍的目光肆意打量他的臉,指尖橫掃他濃眉, 捏住高挺的鼻梁,輕撫他不薄不厚的嘴唇。扒開下唇, 往裏窺視,詹景行齒如編貝,沒有虎牙。剛想松手, 才發現唇內正中央,竟有一顆靡麗的黑痣。

想到這顆痣可能只有她見過,心便化成了一只奇怪的鳥兒,一遍遍替她梳毛。

鬼使神差的, 詹貍按了一下。詹景行睫毛抖動,在她無數次摩挲他的下巴,感慨他睫毛真長時,終於對上了迷蒙的雙眼。

“我吵醒你了?”

“…沒有。”

詹景行似乎還未完全清醒, 把人往懷中帶。

不知何時,脖頸下壓著的手臂不再是一條細伶伶的骨頭。

詹貍擡脖子推開他的手,也想知道被人枕著是何滋味。抓住他的腦袋,讓他枕在自己柔軟的手臂上。

他的墨發成了世上唯一合她尺寸的臂釧,清淺的女兒香勝過一切香粉,讓詹景行慢慢紅了耳尖。

詹貍沒忍多久便坐起身,整條手臂都麻了啊!

這麽不舒坦,怎麽景哥兒總是樂此不疲的,都不懂得推開她。

“我要出門看店了,你困就再睡會兒。”

詹景行衣衫不整地起來,因為詹貍不會梳發髻,他想代勞。

銅鏡裏的人打了個哈欠,似乎熬了好幾夜。

“還沒授官呢,你晚上有事幹?”

如果等待妻子回家算有事幹,那詹景行簡直忙得不可開交。

“沒有。”

“你不問前幾天我去哪了麽?”

“我可以問嗎?”

詹貍不懂這有什麽不可以的,仰頭對上他低垂的視線。

“那……你是宿在別的男子家中嗎?”

怎麽能問出這麽荒唐的問題。

詹貍伸手,狠狠捏住詹景行的臉,“如果是呢?”

“那我不問了。”他偏開視線,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卻把臉送入她指尖,讓她更用力地掐住。

“你總是多想,我明明和汐兒呆在雲溪侯府。你應該也知道吧?皇上擬冊她為貴妃,可如今後宮無後,她與皇上不僅是青梅竹馬,更有婚約在身,論理便該立為皇後才是,即便退一步,也當是皇貴妃啊……連奉迎、合巹的禮數都沒有,這冊封算什麽正經名分,唉。”

詹貍知曉國之大事沒有她想的簡單,卻還是為謝汐感到惋惜。

詹景行卻抓錯了重點,在這點上,他和詹貍如出一轍:“你與我也未行合巹之禮,所以我們之間,不算正經名分?”

“哎呀。”

詹貍捶了他一拳,逃之夭夭。

#

詹貍和冉時韻在京城合租的商鋪,生意出乎意料地好,所以她們決定分開經營。

她乘青綢小轎來到街上,物色景顏記的新址。

京城鋪面朱漆廊柱,青瓦飛檐,皆循規制造建,齊整如棋,一眼望不到頭。

街口有一家馥香居,竹簾半卷,很是雅致;中間的綺羅脂鋪,皆是玻璃妝匣,華麗惹眼;巷尾的凝芳局,美人抱著新鮮茉莉與晚香玉站在門口,飄香四溢。

詹貍摸著下巴思考:這店好像商琛的路數……

還未擡頭,便撞上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不看路嗎?”

商琛狹長的眼睛俯視她,明明是自己撞上來的,真是冤家路窄。

詹貍沒理他,轉身就走。

這人步子邁得比她大,繞到她身前,又一次被撞。

詹貍“嘖”了一聲,表情很不耐煩。

“北邊那家商鋪興許會合你意。”

“對啊,依你的意,選那家商鋪,再一次被你誣陷。你是覺得我有多蠢,才會相信你?滾開,別擋路。”

抱著花的美人情不自禁朝詹貍拋了個媚眼,她還是頭一回見識可惡的老板,在什麽事情上吃癟,真爽快。

詹貍抱臂疾步如飛,生怕臟東西沾到自己似的,丟商琛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今天是不是不吉利?

為了在京城開家新的妝品鋪,詹貍沒少費心琢磨新法子。京裏的貴女們,偏愛的是雅致大氣的鋪面,講究的是妥帖周到的伺候,單靠賣貨,根本沒法在一眾鋪子裏頭拔尖。

可京城的地界金貴得很,鋪面年租高得嚇人,她但凡一步走差了,別說把新店開好,怕是連家裏大宅院的日常用度,都要撐不住。

詹貍選好鋪面,坐在裏頭盯著工匠裝修,仍在思忖什麽。

工匠們屢屢瞥向她嬌柔的身影,這般事事親力親為的掌櫃,放眼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鬧,她起身走到門邊,掀簾一角望去。

一個青布襦裙的小姑娘站在街道門口,被屢屢推搡,摔在地上,很快又站起來,歇斯底裏地逼問:“你們怎能如此黑心?還我的賣身契!”

福膳齋的掌櫃叉著腰,唾沫橫飛地罵:“你這賤婢,當初白紙黑字畫了押,怎敢抵賴?契書在我手裏,我說五年便是五年,再敢哭鬧,直接送你去官衙打板子!”

那小姑娘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發髻松垮,手裏死死攥著半張紙:“我爹當初急病,才簽的一年契,如今滿了,你怎敢改契書!”

太過強硬的骨頭,無法生於卑賤的身軀,尤其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腳下。

路人皆圍在一旁竊竊私語,卻沒人敢攔。

奴籍的事,向來是東家說了算,民不與官爭,更不與東家爭。

可福膳齋三天兩頭便發生這種事,總不能每個奴婢都如此大膽。

詹貍指尖輕叩門框,眸光微沈。

在小姑娘撲向掌櫃時,她走到她身邊,抓住了她的手臂。

那姑娘露出錯愕神情,瞧見這位宛如謫仙的娘子,杏眸直直地註視前方,落在掌櫃的臉上。

“掌櫃,有事好商量呀。”

從衣著和容貌上判斷,她大抵是哪家貴女。秉持不犯之禮,不敢唐突。

福膳齋的掌櫃拉出一個諂媚的笑:“是新來的廚娘,礙了小姐的眼?”

“是啊,”詹貍松手,回以微笑,“按我朝律法,下人犯事沖撞貴人,鋪家要替罪,閉店償銀。”

她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小廚娘難以置信地看著詹貍,日光籠罩在這名貴女的錦繡衣裳,卻照不出她的黑心肝。

“我明明…我明明沒有沖撞你,你為何如此害我!”

詹貍輕描淡寫睨了她一眼,不顧掌櫃強辯之詞,繼續說:“前幾日詹府在你這訂的吃食,甚為不妥。所幸狀元公仁厚,只說略加懲戒。掌櫃若不願擔責,便將這廚娘的賣身契交予我便是。”

福膳齋掌櫃聽到“狀元公”三字,抖了三抖。前幾日,詹府確實為了辦宴會,在這兒訂了吃食。這丫頭雖然廚藝了得,但為了她,得罪連中三元、甚至有望成為皇帝寵臣的狀元郎,可萬萬不值當。

橫肉堆疊的掌櫃回到店裏,將小姑娘的賣身契交給了詹貍。

“同我走吧。”

詹貍走在前面,小廚娘踉踉蹌蹌跟在後頭,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叫什麽名字,家住何方?”

她的衣裙飄在眼前,像掠過菜地的粉蝶,好漂亮。

“我叫沁瑤…家在城外小村……”

沁瑤走入景顏記,雖看出了詹貍對她沒有惡意,卻不曉得她有什麽吩咐,抖抖索索跪在她身前。

卻沒料到,那張求了數月的賣身契,會如此輕飄飄地落回掌心。

“下回找東家,可要擦亮眼睛。方才,你是不是說家中有人病重?這些銅板你拿好……”

詹貍將一個錢袋塞入沁瑤手心,話語的後半段已然模糊,沁瑤哪還不知道,方才她刻意汙蔑,不是想追責東家,而是為了幫自己。

強權沒讓這個堅強的小姑娘落淚,被人稍稍關照,卻使她泣不成聲,“……小姐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

等等!詹貍暑豎起汗毛,這走向在話本裏有點熟悉啊。

“我、我只能以身相許,一輩子做小姐的奴婢,呆在小姐身邊!”

詹貍:……

心意她領了,景顏記一個妝品鋪子,要廚娘來幹嘛?

靈光一現,詹貍猛拍大腿,似乎也可以。她看著沁瑤的眼神瞬間焦灼起來。

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幾句,沁瑤連連點頭。

果然,不出三月,景顏記已門庭若市。京中各府的貴婦人、世家小姐皆慕名而來,常三三兩兩結伴同行,青綢車輿絡繹不絕地停在鋪前,珠翠環佩的聲響混著輕語笑談。

有人躲在拐角竊竊私語,“餵,你買到了嗎?”

“沒呢。掌櫃說是某位小姐一對一定制的,不賣!看都不給多看。”

有人從店鋪走出,不斷吞咽口水:“效果真有傳的那麽……”

“噓——”

更有狂熱者,去黑市翻天覆地地找:“我有個兄弟,上月走鏢,親眼見過那東西活過來。”

“真的假的?”

無論外人將景顏記傳的多神乎其神,對沁瑤來說,這只是一間比較特別的妝品鋪子而已。

她偷偷摸摸看向窗臺,詹貍正坐在那裏,日光下她的側顏清艷,朱唇粉面,將手中的話本翻頁。

“貍貍。”

一名男子站在窗臺外,在沁瑤面前如此良善溫熙的詹貍,卻每次都插著腰,專橫跋扈地對這人甩臉子。

“明明是你說今日休沐要來接我,又叫我等了許久。”

當詹景行將茶樓很難買到的鹿鳴餅放到詹貍手中時,她又對她笑。

“我就曉得景哥兒對我最好啦~”

沁瑤擺手,她的掌櫃就是這樣一個人啊,笑起來甜甜的,比天上的日頭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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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詹貍就這樣:`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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