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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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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體恤姜妤與蕭奕此番冀州之行多有艱險,又都帶傷在身,特意恩準了半月假期,令其好生將養,不必上朝理事。

這難得的閑暇,對姜妤而言,如同久旱甘霖。她先是好好在芷蘭院歇了幾日,白日裏陪著大女兒棲梧玩耍。小丫頭快五歲了,正是活潑好動、對什麽都好奇的年紀。姜妤有時帶她在院中撲蝶,有時考她一些簡單課業,有時就聽她奶聲奶氣地背方夫人新教的《千字文》片段。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棲梧背得搖頭晃腦,小模樣認真得可愛。

姜妤聽得眉開眼笑,忍不住將女兒抱到膝上,捏捏她肉乎乎的小臉蛋,對一旁靠在榻上含笑看著她們的沈硯道:“阿硯,你瞧我們棲梧,背書這般流利,吐字清晰,見解也頗有幾分獨到(雖然只是童言稚語),我看啊,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考個狀元回來!”

沈硯正喝著補湯,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險些嗆到,嗔怪地看了姜妤一眼:“王爺可真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哪有這麽誇自己孩子的?她這才開蒙多久,離著科考還十萬八千裏呢。你呀,可別把她誇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話雖如此,他看著姜妤與女兒親昵笑鬧,眼中卻是滿滿的溫柔與滿足。妻主歸來,兒女雙全,又新晉了平夫之位,此刻歲月靜好,便是他心中所求。

姜妤也笑,抱著棲梧親了又親,心中充盈著為人母的喜悅與家的溫暖。她享受這般悠閑的日子,白日陪沈硯用膳,看著他氣色一日日好起來,逗弄著一雙粉雕玉琢的龍鳳胎,清芷安靜,清宴活潑,各有各的可愛。晚上,她便宿在芷蘭院,擁著沈硯,說說閑話,或是靜靜相擁而眠,仿佛要將分離數月、尤其是他孕期產期未能陪伴的時光彌補回來。

起初三日,皆是如此。芷蘭院裏溫情脈脈,其樂融融。

然而,從第四日開始,姜妤便依照宮宴前對蕭奕的承諾,單日前往主院。

第一個單日到來時,姜妤在芷蘭院用了午膳,又陪著沈硯和孩子們說笑了好一會兒,直到日頭偏西,才在沈硯溫靜卻隱隱透出些許黯淡的目光中,起身離去。

“我……去主院看看瑾瑜,也問問蕭奕的傷勢。” 姜妤解釋道,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沈硯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懷中清宴繈褓的系帶,臉上依舊是溫婉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淡了些,眼底也少了些光亮。“王爺自去便是,蕭將軍傷勢要緊,瑾瑜……也該多看看爹爹和娘親。”

他越是這樣通情達理,不吵不鬧,姜妤心中那份愧疚便越是清晰。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也只是俯身,在沈硯額上輕輕一吻,又摸了摸兩個熟睡孩子的小臉,轉身離開了芷蘭院。

踏出月洞門,她還能感覺到身後那道溫柔卻失落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

主院的氣氛,與芷蘭院截然不同。這裏更加肅靜,仆從行走無聲。蕭奕正在書房,對著一幅北境輿圖凝神思索,聽到聲音,才擡起頭。

“王爺。”

“在看輿圖?傷勢可好些了?太醫今日來請過脈了嗎?” 姜妤走到書案旁,目光掃過輿圖上熟悉的冀州標記,心中微澀。

“勞王爺掛心,傷勢已無大礙,太醫說只需按時用藥,靜養即可。” 蕭奕答道,語氣平淡無波,“耶律祁還未找到,末將看看有無疏漏。”

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客氣而疏離的氣氛。姜妤試圖找些話題,詢問瑾瑜的日常,蕭奕便一板一眼地答了,說近日已能說一些簡單的發音,奶爹照顧得精心。他又問起棲梧和龍鳳胎,姜妤也仔細說了。

晚膳時,氣氛依舊不算熱絡。直到入夜,洗漱完畢,兩人並肩躺在寬大的床榻上,中間卻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

就在姜妤以為今晚就要這樣沈默地度過時,身側的蕭奕忽然翻了個身,面對著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裏面翻湧著某種壓抑已久的、灼熱的情感。

“王爺答應過我的。” 他低聲說,聲音因刻意的壓低而顯得格外沙啞性感。

姜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麽——那個關於“女兒”的承諾。

沒有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蕭奕的吻便落了下來。不同於以往的溫柔試探或瘋狂索取,這個吻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沈默而執拗的力道,滾燙而綿長,幾乎奪去她的呼吸。他的手臂如同鐵箍,將她緊緊鎖在懷中,另一只手則熟稔地探入她的寢衣,帶著薄繭的指腹撫過她細膩的肌膚,點燃一簇簇細小的火焰。

姜妤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在他那熟悉的氣息包裹下,身體漸漸軟化。她能感受到他壓抑的渴望。

這一夜,蕭奕異常沈默,卻異常……“勤奮”。他仿佛不知疲倦,用各種方式取悅她,也索取她,極盡纏/綿,似乎要將這“單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到極致,在她身上打下屬於自己的、不容混淆的烙印。直到姜妤累得連手指都擡不起來,他才終於饜足,將她汗濕的身體緊緊摟在懷中,沈沈睡去。

第二天,姜妤果不其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來時,身邊已空,蕭奕早已起身,姜妤渾身酸軟,尤其是腰肢,仿佛被車輪碾過一般。她想起昨夜種種,臉上不禁發熱,心中又有些無奈的嘆息。

蕭奕這頭餵不飽的“餓狼”。

她忍不住想起皇姐姜嫵的後宮,三宮六院,各色美男……皇姐平日是如何“雨露均沾”,又是如何“應付”過來的?這齊人之福,果然不是那麽好享的。

拖著酸軟的身體回到芷蘭院,沈硯正抱著清芷輕聲哼著歌謠,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們身上,畫面溫馨美好。見到姜妤進來,沈硯擡起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姜妤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略顯疲憊的神色時,微微凝滯了一下,隨即又恢覆如常,只是眸色似乎更深了些。

“王爺回來了,可用過膳了?我讓青玉去傳些清淡的粥品來?” 沈硯語氣輕柔,聽不出異樣。

“用過了,在主院用的。” 姜妤有些不自在地在榻邊坐下,接過他懷中的清芷,小家夥正睡得香甜。“你身子可好?兩個孩子夜裏沒鬧你吧?”

“都好,清宴夜裏哭了兩回,乳母哄哄便睡了,並未吵到我。” 沈硯答道,目光落在姜妤抱著孩子的側臉上,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另一個男人的印記。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隨即松開,拿起旁邊小幾上繡了一半的嬰兒肚兜,繼續穿針引線,仿佛隨口問道:“蕭將軍傷勢可大好了?瑾瑜可還乖?”

“都好,太醫說恢覆得不錯。瑾瑜也挺好。” 姜妤簡短答道,不想多談主院之事,轉而說起棲梧今日又學了什麽新字。

沈硯從善如流地接過話題,兩人看似一如往常地聊著家常,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沈硯的溫柔下,藏著隱忍的失落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而姜妤的關切中,摻雜著對昨夜瘋狂的些微不自在與對沈硯的愧疚。

單日與雙日的輪轉,如同一道無形的分界線,將姜妤的時間與情感分割。她在兩個院子、兩個男人、兩種截然不同的氛圍中切換。一邊是溫柔繾綣、兒女繞膝的溫馨,一邊是沈默熾熱、近乎執拗的占有與索取。

而蕭奕與沈硯,也在這固定的輪轉中,悄然發生著變化。蕭奕在“單日”更加沈默,卻用行動極致地宣示存在與索取;而在“非單日”,他則更加專註於覆健、軍務,甚至開始過問瑾瑜的啟蒙事宜,周身散發著一種內斂而堅韌的力量。

沈硯則愈發溫婉沈靜,將更多精力放在撫養三個孩子身上,尤其是新得的龍鳳胎。他對姜妤依舊溫柔體貼,但那種全然的依賴與敞開,似乎悄悄收起了些許,多了一份不動聲色的端莊與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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