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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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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房

平陽城,沈府。

臘月盡,新年至。沈府上下也張燈結彩,貼上了紅對聯,掛起了紅燈籠,廚下準備了豐盛的年夜飯,雞鴨魚肉、各色點心擺滿了花廳的大圓桌,香氣撲鼻。

沈硯抱著已經兩歲多的棲梧,坐在主位。小棲梧穿著嶄新的紅襖子,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像個年畫娃娃,正乖乖坐在爹爹懷裏,手裏抓著一個撥浪鼓,咿咿呀呀地玩著。長青和長留等侍立在一旁,臉上都帶著節日的笑容,說著吉利話。

可這滿屋的喜慶,卻暖不進沈硯心裏。他看著滿桌佳肴,只覺得味同嚼蠟,毫無胃口。往年這個時候,阿妤會挨著他坐,偷偷在桌下握他的手,會眉眼彎彎地聽著他講生意上的趣事,或是聽他安排來年的計劃。她的笑聲,她身上的暖香,她亮晶晶看著他的眼睛……構成了這個家最鮮活溫暖的底色。

如今,桌邊那個位置空著。再豐盛的菜肴,也填不滿心口的空洞。

“爹爹,吃……”小棲梧玩累了,指著桌上的一碟水晶蝦餃,奶聲奶氣地說。她已經會說一些簡單的詞,口齒清晰,模樣酷似姜妤。

沈硯心頭一酸,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夾了一個蝦餃,小心吹涼了,餵到女兒嘴邊:“棲梧乖,慢慢吃。”

棲梧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咬下,滿足地嚼著,忽然眨巴著大眼睛,含糊不清地問:“娘娘……呢?娘娘……餃餃……”

他喉頭哽住,幾乎說不出話來。自姜妤離開後,棲梧一開始總會哭著找娘,後來漸漸不哭了。

“娘親……去了很遠的地方,給棲梧買糖糖,買花花……過段時間就會來接我們”沈硯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在解釋。

年夜飯結束後。奶爹抱著困倦的棲梧去睡了,仆人們收拾完也各自散去守歲。偌大的花廳,只剩下沈硯一人,和一室清冷。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雪,簌簌落下,將庭院染上一層薄白。遠處傳來零零星星的爆竹聲,更襯得沈府寂靜得可怕。

姜妤離開,已經快半年了。

這半年,他只收到過一封信。是初到京城時寄來的,信很短,只說已平安抵達,一切安好,讓他勿念,照顧好自己和棲梧。

後面就再無音信。也不知道她在那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經忘了他,忘了滿滿。忘了這裏的一切。

想到這裏,他流下淚來。他捂住臉,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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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一大早,長樂宮便派人來瑞親王府傳話,說太君惦念王爺,親自下廚做了王爺最喜歡的桂花餡和芝麻餡元宵,讓王爺早些過去。

姜妤聽了,沈默片刻,吩咐青竹準備車駕。她沒有叫蕭奕同去,甚至沒有派人去知會他一聲,仿佛徹底忘記了還有這麽一位“正君”存在。

蕭奕是在姜妤離府後,才從管家口中得知她已獨自進宮。他正在書房看兵書,聞言,執書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面色如常地“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書頁上的字跡,卻許久未曾翻動。

一個時辰後,蕭奕也出了府。他沒有去軍營——年節期間營中無事。他騎著馬,漫無目的地在城中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回了鎮國公府。

蕭父看到兒子獨自一人回來,身邊並未跟著那位尊貴的瑞親王,心裏便明白了幾分。他揮退下人,只留父子二人在暖閣中說話。

“王爺……近日可好?”蕭父斟酌著開口。

“進宮陪太君了。”蕭奕簡短答道,拿起茶壺給父親續水。

聊了一會兒家常,蕭父忽然低聲問道“奕兒,你與王爺……成婚也快一月了,可曾……圓房?”

蕭奕聞言身體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一直蔓延到脖頸。他垂下眼簾,避開父親探究的目光,沈默了幾息,才幾不可聞地吐出兩個字:“未曾。”

“什麽?“還未曾?!你……你這孩子!你可知你今年已過了二十五了!尋常男子這個年紀,孩子都能滿地跑了!你、你再不抓緊,這……這男子過了三十,想有孕可就難了!王爺年輕,或許不急,可你等不起啊!”

蕭奕臉上更熱,抿著唇不吭聲。他何嘗不知?可……可這種事勉強不得。

見兒子這副悶葫蘆樣子,蕭父又是著急又是心疼。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為父給你的那些……畫冊,你可有好好研習?”

蕭奕的臉瞬間爆紅,連脖子都紅了。

“害什麽羞!”蕭父瞪他一眼,語氣嚴肅起來,“你身為男子,更該主動些!尤其是,男子在榻上,該主動時便要主動,該……熱情時便需熱情。女人們大多還是喜歡溫柔體貼,床上、、的男子。

晚點我再教你做幾道拿手菜!俗話說,要抓住妻主的心,先得抓住妻主的胃!王府雖然不缺廚子,但你親手做的,意義不同!待會兒跟我去廚房,學幾道清淡可口的,回去做給王爺嘗嘗,也是份心意!”

蕭奕:“……”

是夜,瑞親王府。

姜妤從宮中回來時,天色已晚。與父君在一起,雖得了些溫情,嘗到了熟悉的元宵味道,但心底那份空落與思念,卻越來越深。回府後更是意興闌珊,只覺得疲憊。

擡頭看了看天色,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雪。姜妤只覺得天冷,心更冷。揮手吩咐青玉熱幾壺酒放在暖閣。

一杯、兩杯、一壺酒下去,姜妤已經有了七分醉意,她想起今天宴席上皇姐說的話。

是了,蕭家在軍中的威望和大敗北國的功勞。無論嫁給誰,都會讓皇姐寢食難安,如今將她配給豪無野心的自己,就是將兵權收回皇家。

皇姐說,這是身為皇家女子的責任。說她這麽大了還不懂事,要讓她盡快學習政務,替她分憂解難。

可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只想回平陽,只想和沈硯和滿滿在一起。

酒意上頭,暈沈沈的,便忍不住揉了揉臉。於是,光潔如玉的的肌膚上,鼻頭有些發紅,雙眸秋水盈盈,帶著幾分無助,幾分沮喪,就好像受了傷的小兔子……

蕭奕從外面回來,就看到了這樣的姜妤。頓時心跳開始加速,慌亂之下,他強自鎮定道:“王爺酒醉傷身,還是……早些安置為好”。

他朝她走近了幾步。隨著距離拉近,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著她固有的馨甜氣息,更清晰地縈繞過來,無聲地撩撥著他緊繃的神經。

理智在瘋狂叫囂著停止,身體卻自有主張。

於是他俯身,溫柔的抱起她往內室而去。

姜妤忽然抱住了他的腰蹭了蹭,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發出一聲含糊的、滿足的咕噥……沈硯。

他身體一僵,頓時嗓子幹渴,小腹立刻傳來陣陣灼熱。

他輕手輕腳的把她放在床上,又去打了水,濕了帕子,替她擦洗。

擦至臉頰的時候,姜妤迷糊睜開眼,看到了沈硯。

於是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頸,輕輕吻上了他的睫毛,然後點了點鼻尖,最後落在有點濕潤的唇上,淺淺嘗了一圈,開始動手脫他的衣服。

蕭奕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血液轟然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倒流回四肢百骸,帶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戰栗。

他像是被壓抑太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宣洩口,開始主動地、有些笨拙卻熱烈地回吻她。舌尖試探地、淺淺地描繪她的唇形,帶著好奇,帶著一種“食髓知味”般的貪戀,輕輕舔舐著她的下唇,仿佛在品嘗最甜美的糕點。

身體在蠢蠢欲動,發出危險的嘶吼。

腦海裏被控制的邪惡在緩緩生長。

他不再忍耐,不再顧忌。

反客為主。

他狠狠噙住那兩片還在“作亂”的柔軟唇瓣,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帶著懲罰和宣誓主權的意味,長驅直入,攻城略地。撬開她毫無防備的牙關,攫取她所有的呼吸和甘甜,吻得又深又重,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唔……”姜妤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回應弄懵了,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他鐵鉗般的手臂牢牢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

他的吻,從她的唇,蔓延到下巴,脖頸,留下滾燙濕濡的痕跡。大手也不再安分,順著她寢衣的衣襟探入,掌心粗糙的薄繭摩擦過她細膩的肌膚,引起她一陣陣不受控制的顫栗。

衣衫在混亂中被褪去,淩亂地散落床榻。

燭火激烈地搖晃著,將兩具緊密交纏的身影投在墻壁上,扭曲,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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