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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千裏迢迢過來,是找你們領導困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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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千裏迢迢過來,是找你們領導困覺的

遲遲等不來梅仲言的電話,李秋聲早就買好了機票,實在是工作太忙,必須等手頭的項目結束後方能離開。工作就是這樣,越急,雜事越多。

不過她還是忙裏偷閑,趁著午休去散步,走到了上次與梅仲言吃冰激淩的長椅,臘梅花已經開盛了,香氣撲鼻。

這天是立春了。

忙了這麽久,還是沒找到傷害伯言的元兇,又失去了晚馨,仲言也不在身邊。似乎又回到了一無所有的境地,她的心卻極平和。

她是不擅長道別,卻擅長問好的人。再找回他們便是,反正她也找回了自己。

可緊接著,她就發現自己被梅仲言拉黑了。甚至因為他兩個手機,還拉黑她兩遍。她不禁又道:“什麽鬼?”

梅仲言沒癱瘓,但是骨折了,不得不拄腋下拐工作。他是在病床上還接了兩通工作電話,在下屬眼裏,可化身成都市傳說般的硬漢。

他卻自以為尋常。如果沒有工作,他又能算什麽呢?沒有哥哥的弟弟,不是父母的兒子,莽撞結了婚的丈夫。

辦公樓有電梯,他執意不用人攙扶,實在是獻殷勤的人太多。一旦應允了一個,剩下的全巴結上來了。但是大門前有長長的一列臺階,他便一步一挪一節節跨上去。

忽然聽到身後有輕輕的咳嗽聲,似乎是她。並不回頭,以為是錯覺。

卻聽李秋聲道:“我該拿你怎麽辦啊?”因為心疼他,她已經是眼泛淚光。連跨兩三節臺階,沖到他面前,她輕車熟路地一攙扶,把他架到了電梯口。

等電梯時,她才問道:“為什麽拉黑我?”

梅仲言道:“要是你知道我骨折了,出於道德考慮,你會來看我。你不知道的話,就不用有負擔的。”

“你真是欠我一次。你根本不知道我做了多大犧牲。第一季度還沒完,我已經請公休來看你。”

李秋聲請了兩天的假,與周末並作四天。梅仲言白天幫著工作,拄著拐先要開會,請李秋聲自便,唯獨叮囑一句,道:“不要搭理他們,冷淡些。”

起先不懂他的意思,知道她在走廊閑逛,圍上不少人來,見面笑著同她問好。

其中有一位極熱絡的鄭先生,職級比梅仲言低了兩級,一個勁對著李秋聲噓寒問暖,想替她安排起晚上的活動。

梅太太。去城裏吃飯逛街要不要?可以安排司機。一路上辛苦了,接風宴要不要?ktv唱歌要不要?哪怕是晚上吃食堂,單獨置一桌菜要不要?

李秋聲只是笑,若不是來這一遭,還真是忘了,梅仲言是個相當的人物。

她悄悄把會議室的門拉開些,隔門縫偷看他開會。他斜坐在椅子上,拐杖支在身前,左邊胳膊撐在拐杖上,坐直上身,右手拿激光筆點屏幕。他,眼皮都懶得擡一下,給意見倒是很快。

“這一組數據脫敏不夠,容易有法律糾紛。大家把手頭醫院提供的原始DI數據再看一下,有問題的下周一匯總……”他的餘光瞄見她了,略虛了虛眼,想笑又忍住沒笑,“下周一匯總給我。”

他還是笑了,一擡手,卻示意門邊的人把門關嚴實些。謝絕閑雜人等,也包括她。

她也笑了,很欣賞他的公事公辦。展示在外的他,矜貴的,冷淡的,傲氣的,狡猾的。她已習以為常。而專屬於她的,溫柔的,笨拙的,隱忍的他,又是難免使她得意。

惡龍尋得黃金,將軍帶回戰利品。現在他正為她所有。

她不禁心潮澎湃,面上依舊是安靜賢淑的笑,做小鳥依人狀,似乎是純良溫柔的妻。

鄭先生的提議,她都婉拒了,心想:“我千裏迢迢過來,是來找你們領導困覺的。輕重緩急要搞清楚。”

她又故意道:“你看,我也說不上什麽話,他對我一直很冷淡。”

開會至少要兩個小時,李秋聲被帶去了梅仲言的房間。裏面只是亂,卻不臟,他有四海漂泊訓練出的本能。李秋聲只靜靜坐在房間裏等他。

中途他回來了一趟,她忙起身去攙他,兩手交握的一瞬間,只感到一股細小的電流順著指尖直沖心臟。

她順勢摟住了他的腰,扶他坐在床上。她特意噴了香水,他卻扭頭打噴嚏,嫌這味道太沖。

“你真是不解風情。”李秋聲貼在他的胸口,順勢往下一壓,迫使他平躺在床上。

他旋即伸手,頗急切,不是解她的衣服而是解眼罩,湊近看她臉上的傷口,愈合得很好,但還是一道深痕。

他的手指虛描那道傷口,“要是留疤怎麽辦?”

“那麽,以後每次有人能問起,我都會告訴他們,我有多英勇,救下一人。”她笑了,或許這一番人生的跋涉,就是為了能風輕雲淡說出這句話。

他抱住了她,頭埋在她頸窩裏,道:“我很想你。我以為離你遠些,能平覆我的情感。但一想到你,胸口不舒服。”

也是奇怪。見了她,感覺像是宿醉,先是眩暈,飄飄然沒有實感,又犯偏頭痛。他貼著她小憩片刻,再清醒時,天地陡然一新。

李秋聲是望定他睡了又醒,第一次有機會這麽長久地看他。說不出的可愛,亦是種討喜。她的良心與道德艱難博弈著,手懸在他沒骨折的腿上,又收了回去。

“要玩親嘴游戲嗎?”她提議道,“你來教我吧。看你買了這麽多醫學書籍,總有用吧。”

“……接吻的本質。”他咳嗽了一聲才能說下去,“是副交感神經的高度協作。它涉及口輪匝肌的輕微收縮,以及唾液澱粉酶的化學交換。很無聊,你想試試嗎?”

當初在柚子樹上,是誰先提的接吻,已成一樁公案。但他們不約而同記得,也是如此半推半就的氛圍。一方說有沒有接過吻,另一方就說誰怕誰。

按理說沒什麽可拘束的,可人的心態一變,此生便有太多第一次。這是第一次在確信被愛時親昵。他閉上眼,像是要進行一場關乎生死的精密實驗,嘴唇試探性地貼住她。冰冷的,柔和的唇。

這個吻很淺,僅僅停留在唇面的廝磨。但因為耐心,綿長地纏綿許久,他便臉紅了。

第一場淺嘗輒止的親吻後,她主動銜住了他的下唇,舌尖是一尾魚,叩開牙關,靈動地深入去,滑過他的上顎。

“……不錯。”在親吻的間隙,由於窒息而被迫分開,他急促地喘息著,“你的學習能力遠超我的預期。如果你在金融市場也這麽敏銳,離發財不遠了。”

“還想要嗎?”

自尊心不允許他開口,但他已伸出手,用力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俯身將她壓在床上,自上而下地吻。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變熱,手緊揪著她的衣襟,單腿屈在床上支撐重心。她不能對骨折病人下手,但攔不住骨折病人投懷送抱。

良知退場了。

“滿意了嗎?我的老師。”事後,她揉著他的頭發,任他靠在自己大腿上。

他閉上眼,略嘆息道:“不滿意,愛的這門課上,我估計要留級一輩子了。不甘心。”

下午,鄭先生又滿面春風地來了,主動提議想把梅仲言衣服送去幹洗。梅仲言自然拒絕,關上門就抱怨起來。

他不習慣底下人拍馬屁,可越是推辭,攻勢越猛烈。剛到幾天,鄭先生就提議給他找個生活秘書。

梅仲言煩躁,隨口道:“我不想要秘書,我想要條狗。”

如此戲言,竟也給他辦妥了。牽來一條邊牧,現在就睡在隔壁房間。

李秋聲忙拍照,說要帶回去給自家的薩摩耶告狀,“你太花心了,出來沒оазис多久就出軌別的狗。”她放聲大笑,還真不枉費她請假來,真是出好戲。

她笑鬧完,道:“你這樣,工作很難展開。還是要稍微弄臟一下羽毛,讓他們覺得你和他們也差不多。你作為大領導那麽高潔,下面的人也不好意思占便宜。”

“說的在理,靠你了,夫妻一體。”梅仲言當即把她丟出房間,對鄭先生道:“麻煩好好招待她。”他故意擡手摸了摸她的臉,以示親近。

李秋聲也入戲,微昂著頭,扮演起恃寵而驕的太太,學高森一兩分就夠了。她外出吃了頓飯,女學生的面孔下,藏著老練的油滑腔調。說了許多套話,又行酒令,酒足飯飽後,她還裝得很感慨,道:“你們在這裏也真是不容易。仲言他……”

鄭先生喝多了眼淚汪汪,說了許多豪言壯語,也不知有幾分真,反而彼此都算敷衍過了。聽著他幾番肉麻巴結,就差拜為自己幹媽了。李秋聲是哭笑不得。如果現在她是他的下屬,他會怎樣頤指氣使說教她,也是可以想見。

她太清楚權力是什麽樣的東西,一條軟鞭子抽人。倒沒有看不起他,因為不在乎,她心中有愛傍身,愛著梅仲言,也愛自己,便生出平和的自尊。

終於,鄭先生切入正題,借醉意探聽梅仲言的喜好,想送禮。

李秋聲道:“送他芒果吧,他就喜歡這個。”

回去後,她還借了一輛車,不用司機,自己開出去兜風。知道梅仲言喜歡自然風物,卻沒有閑暇散步,她沿路拍了許多拍照。他看後果然驚喜,又指著一處地裏的藤苗,道:“這是葫蘆嗎?”

李秋聲笑道:“那是南瓜苗。柚子王子,多點常識吧,南瓜長在地裏,柚子長在樹上,葫蘆長在藤上。”

“不是這樣的。南瓜長在超市裏,柚子長在水果店裏,葫蘆長在動畫片。”他一本正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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