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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只是個普通人,無法承擔失去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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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只是個普通人,無法承擔失去你的人生

門關上,梅仲言急促地喘息著,手指死死扣住墻邊。第一反應並不是後悔,而是一種扭曲的、如釋重負的快感。

生活總算回歸正軌了,感情退場了,他又能回到白色的房間。孤獨是安全的,祥和的,墓園一般的寧靜。

但在這種靜謐轉瞬即逝,悔恨席卷而來,他不只是後悔這無端的發洩,更後悔自己的無能,三次失誤,造就了如今的局面。他憎恨自己未兌現的傲慢。

終於,遲來的惶恐淹沒了他。他想,她不會回來了,因為發現真相,看破了他不過如此。他不只是比不上哥哥,在她眼裏可能就是個瘋子。

對,就是這樣,拋棄他,厭惡他,反正他已經沒有任何籌碼。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拿電腦,手顫抖得厲害,冷意順著指尖迅速侵蝕全身。

一陣天旋地轉,他又要過呼吸了,急忙扶著墻大口喘氣。

這時李秋聲回來,急忙扶他坐穩,又嘟囔道:“誒呀,昨天沒吃麥當勞,沒袋子給你了。”

好在他沒昏倒,一看時間竟只過去十分鐘,他劇烈在心跳中失去了時間感,冷汗濕透了裏衣。

“我出去拿快遞了,別生氣了,好不好?”李秋聲輕輕拉過他的手,搭在她的臉上,“是我不好。可是外面多冷啊,吹得我臉都冷冰冰的。”

她軟著嗓子撒嬌,“我給你買了件好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只毛絨小老鼠,“這樣你那只醜耗子也有個伴了,不寂寞。”

他沒笑,只一把攬過她的腰,將她圈進懷裏,她所期待的不過是一個吻,仰面凝視著他,卻忽然臉上一熱。是他的一滴淚落在她面頰上。

“該道歉的人是我。”他面無表情落淚, “別對我這麽好。”

“這可不行,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她依舊仰頭看他,眼裏也含著淚,輕輕一眨,卻不願讓淚落下。

他只是將她抱得更緊,“我真的太傲慢了。”他頓了頓,道:“我不是天才,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只有一點運氣,和很多猖狂。我只是個普通人,無法承擔失去你的人生。”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決心,“我辭職吧,陪著你。給你當居家丈夫,沒什麽不好的。”

“你瘋了,要付多少違約金,你有幾個腎可以拿來賣。”

他還當真算了算,“一個腎五十萬的話,106.2個,不含稅。”

這下李秋聲是真生氣了,心煩意亂之際,想起了梅父的贈言:“要是某一天你阻礙他,你會不會有罪惡感?”

怎麽一次次都被他說中了?大抵是過來人的經驗。

總算理解梅父為什麽要斷然離開。

祈求愛的恒久不變時,總要獻祭珍視之物做代價。家庭親情,朋友攜手,男女之愛。一瞬間的激情後,是漫長的陪伴,磨合,遲疑,憂愁,患得患失。向命運宣誓所愛時,她已經承擔上淡忘伯言的負罪感,又承認自己在天才面前的平庸。

那麽他呢?難道註定要為愛獻出銳利如刀鋒的天賦嗎?

她哆嗦了一下,還好沒摔得缺胳膊少腿,她必然是受不了梅仲言給自己洗內褲。

他們的位置顛倒了。全然感性的愛意中,她生出了決絕的理性,當即把行李塞給梅仲言,又把外套往他臂彎上一甩,“你走,現在就走,你工作的東西都在這裏了,剩下的日用品我幫你打包了寄給你,你放心,我會收拾的。你的史努比內褲我都給你寄過去。”

她邊說邊把他往門外推,“別進來了,我不能再看到你。再多見你一面,我都也會動搖,我也會忍不住留下你。”

門猛地一聲拍上了。

靠著門,她已經開始想念他了。她也不想與他分居兩地, 聚少離多,真心易變,誰又知道會發生什麽?他們花了太久針鋒相對,眼下只是愛了一瞬。

透過貓眼一看,梅仲言還沒走,她只敢掛著防盜鏈開門,他從門縫裏揪過她,飛快吻別,又道:“內衣不用寄過來了。我會買新的。再見。”

為了愛,她的犧牲太大了。梅仲言還記得給她買衣服,一件大紅色的外套在他走後第二天送到了。醜得生機盎然,別具一格,她穿著去上班。

梅仲言一走,秦晚馨最是得意。她見縫插針,忙著對李秋聲噓寒問暖。不單是獨享了友情,也是為陳霖免去一層威脅。現在除了秦晚馨,沒人能找到他,姑且避一避風頭再說。

這天李秋聲被請來她家吃飯,席間頻頻看手機,先是與秦晚馨談笑,見氣氛正好,終於還是提到了陳霖的事,“你讓你哥去自首吧,不然這事結束不了。高森的爸爸確實是為富不仁,在找你哥撒氣,但是拖累到你也沒必要。”

秦晚馨立時冷了臉,充耳不聞。

李秋聲只得又勸道:“他不是你的親哥哥。”

“那又怎麽樣?難道礙著什麽了嗎?”

“就是沒阻礙,才……”她有些說不下去了。

秦晚馨仍是不理睬,起身去接了個電話,竟然是房屋中介,她已經決意要買了名下這套房來搭救陳霖。李秋聲只得一把將她的手機搶走,掛斷。

“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啊!就算你這次幫他解決了,以後呢?他不長個教訓,早晚會再犯。他去自首,判不了幾年的,頂多算詐騙。”

秦晚馨哀求道:“我求你了,都是我的錯,別把我哥帶走,我只有他這一個親人了。你媽再糟糕,她至少還活著啊。我沒有可以回去的家了。”

“我會一直來陪你的。”

“你能永遠把我在第一位嗎?”秦晚馨撲在她懷裏哭了,明明她已經比李秋聲高,可身體自有記憶。

李秋聲熟練地把她摟在懷裏,輕輕拍背,安撫著她。高中時有太多這樣的時刻。秦晚馨考砸了,數學競賽成績不好,甚至是她被同學排擠,都值得她靠在李秋聲懷裏落淚。

兜兜轉轉,繞了一個圈,她們終於又回到原點。

李秋聲耐心安撫著她,貼心為她擦幹眼淚。

見她情緒稍平覆,李秋聲卻站起身,後退一步,極平靜,道:“你恨我吧。我是來拖住你的,仲言臨走前已經找到你哥,現在汪承如的父母已經去找他了 。我過來,是不讓你給他報信。”

“是梅仲言主謀的,對不對?和你無關。他逼你了?”

“是我的計劃。與他無關,他還勸我別這樣。”李秋聲起身,平靜道:“你可以恨我。”

按照汪承如的父母告知,勸陳霖自首異常方便,甚至沒讓他們多費口舌。門一開,陳霖見來的是他們,便寒暄道:“真麻煩你們了,還大老遠跑這一趟。”他很是自覺,便拿著證件,叫了車去自首了。車錢是汪承如的父母付的。

陳霖還托汪父帶個口信,給李秋聲,道:“我梭哈了,看你怎麽辦?”

或許陳霖早有自首的打算,但他偏偏要等李秋聲當這個惡人。他在賭,李秋聲也賭,賭她們的友情抵得過這次背叛。

似乎她賭輸了,被秦晚馨轟出了門。

此事總算告一段落,眼下李秋聲最佩服的是汪承如。她不著調地安排人生大事,竟然能全身而退。如今她是個孕婦,自是眾星捧月,無人敢為難。

孩子自然是陳霖的。

汪承如對李秋聲言明,“我找他,就是要孩子。他有汙點,最適合,那些自以為清白的男人,簡直是坐地起價,長得還醜。別的不說,徐一帆那德行,竟然敢要我生兩個,還要給一套房。博士?我看他都難勃//起了。”

李秋聲無奈搖頭,話糙理不糙,這話太糙了。

汪承如懷孕,首先是為了錢。

她父母是一腦子的老觀念:不結婚,不生孩子,就算到了五十歲,也一樣是孩子。可偏偏這樣的老人家,緊緊攥著拆遷的錢,炒股、旅游、愛上當。

老觀念也有新對策。順應著他們的心願來,汪承如便結婚了,甚至急切地懷孕了。

陳霖如今在拘留所,她還時不時去探望他,又高價給她請律師。她父母勸她收手,她卻道:“不,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都是你們要我結婚的,現在又逼我不要他。懷了孕的女人,哪怕人要啊,我絕對不離開他。”用的都是父母勸婚時的理由。

天冷,但是她的手塞在錢包裏,暖得很。家裏的財政大權已完全由她掌握。

養孩子不花錢?給陳霖找律師不花錢?她從父母口袋掏錢,幹凈利落,面上說是花了,其實背地裏做了自己的投資。

父母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落伍。建檔,找婦產醫院,買母嬰產品,都是汪承如一人完成的。他們只會問ai,算預產期,給孩子選名字。他們的興奮不敢外露,但也藏不住,孩子註定要隨母姓‘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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