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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她要李秋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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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她要李秋聲死

蜜月的第一天早上,梅仲言急於表現,起了個大早準備早餐,雖然依舊是烤面包加個蛋,他只會這個,李秋聲笑納了。

趁她吃飯,梅仲言把家裏的掃地機器人修了。他蹲在地上解釋,道:“掃地機器人一直會把深色地毯誤認為懸崖,導致掃不幹凈。是傳感器的融合算法對深色地毯的噪聲過濾做得不夠,現在好了。”

李秋聲恍然大悟,從她搬入這裏的第一天,梅仲言就對掃地機器人格外關註。她腹誹多次,嫌他冷漠,對待未婚妻還不如對機器。

竟也是她把他想覆雜,他是個太看重邏輯的人,關註的不是機器,而是邏輯通順,盡在掌握的秩序感。

這樣的人又為什麽要讓她搬進來,擾亂秩序呢?原來這不是一場考試,她所求的答案一開始就在明面上。

此刻,她的睡裙外正披著他的外套,衣服寬大,她兩手虛虛籠在袖管裏,慵懶的溫暖。

一時竟有恍如隔世之感。她想,這家夥在第一次見面時把我罵哭了。誰能想到有今天?

她笑道:“你挺厲害的,懂得很多。”原來真心承認這點,並不傷她的自尊。

梅仲言道:“我有擅長的事。但是也有我做不到,你能做到的事。一起面對,先解決我哥的過去,找到答案。”他朝她伸出了手。

高森在臥室找到了一枚耳環。這不是她會用的廉價貨,第一眼她還沒認出來,直到那一抹綠提醒了她,這是李秋聲的東西。

再聯想到丈夫這幾天徹夜不歸,身上還沾染了輕浮的香氣。他還意味深長,道: “李小姐人挺好的 ,下次把她叫來 ,再吃個飯吧。”

高森心頭一冷,頓時全明白了,李秋聲攀一處高枝還不夠,竟然打主意到她身上了。

她失魂落魄地從房裏出來。白茹忙問道:“你怎麽了?臉色這麽蒼白?”

“沒什麽。”高森怒極反笑。

白茹陪了她兩個鐘頭,軟磨硬泡,高森都不願開口說出實情。中途沈亦容也回家一趟,瞧見白茹就皺眉,鼻子裏哼出一聲,話也不屑多說,就催著白茹走。白茹也是極嫌惡他的樣子,故意繞開幾步,並不與他身體接觸。

高森擡頭望他,不知怎麽卻看不真切,幾番想開口質問,卻還是忍著了,只是道:“李秋聲的生日快到了,你說,我是不是該給她準備一樣禮物?”

沈亦容興致頗高,笑道:“這個主意好,你好好準備,要不我也送一樣禮物給她。”他又笑著坐到她身邊,搭住她肩膀,似乎是安撫,“畢竟她是你的朋友,我也不能太小氣。對了,她什麽來著?”細細聞,他身上又是一股甜膩的香水味。

“你放心吧,我一定送她一份大禮。”高森已然出離了憤怒,最看不上眼的女人染指了她丈夫。她不會去罵,去對峙。

她一定要李秋聲死。

梅仲言的調查思路是主動出擊。

之後便是主動出擊,既然已經調查到那個號碼與大舅王玉冬相關,是有人在葬禮上偷了他的身份證。他便計劃去找大舅,把這個號碼註銷,逼幕後的人狗急跳墻。

經他一番解釋,李秋聲才知他的人情淡漠到了何種程度,“你大舅癱瘓這麽多年,你竟然一次沒去看過他?”

她哭笑不得,道: “到了病房你別說話,我真怕出現醫學奇跡,你把你大舅氣到跳起來抽你。”

梅仲言道:“我不喜歡他們,他們對我媽不好。”

梅母是家裏的三女兒,上面兩個哥哥,再結合年代,便是老調重彈的小女兒窘境。名義上她受兩個哥哥照顧,但不過是多吃一口飯,多穿一件新衣服的優待。在錢和房子上,從來沒有她的份,可在贍養的義務上,她又是責無旁貸。

乃至於當初梅父梅母離婚,都與此事有關。

梅父認為妻子沒必要照顧父母,道:“他們對你又不好,讓你哥哥去管他們。多活幾年又怎樣?老人是沒有未來的,未來在我們的孩子手裏。”如此冷酷的話,便激起了他們第一次激烈爭吵。

他言出必行。他的父親,也就是梅仲言的爺爺曾經說過要死在家裏,不願去醫院。但當他真病重時,又哀求梅父送醫,寧願插管他也想活。

梅父卻淡淡道:“爸,你現在神智不清醒了,以你清醒時說的話為準。”

到病房探病,幾個親戚都是冷臉相待,李秋聲說了許多套話,總算與他們打熟了交道,又誇大了電話號被盜的詐騙風險,催著他們把號碼註銷了。

可是她剛回病房,梅仲言就已經開了金口。大舅媽嘲諷他怎麽就屈尊降貴,有空來了。他便道:“對,我來看看舅舅還活著麽?活著呢。”

於是兩人都被轟出病房,好在事已辦妥。

李秋聲看他灰頭土臉的樣子,笑道:“隨心所欲刻薄別人,是不是很爽?”

“特別爽。”梅仲言也笑。

到車上,李秋聲送了他一個禮物,是用黃金打的袖子胸針。用的高森送她的金手鐲融了重新打的。她嫌之前的禮物太寒酸,配不上他。

他受寵若驚,連道幾聲謝,又不解她是從何得來的金子。李秋聲只笑而不語。

他多少也猜到了一二,揶揄道:“掉眼淚,扮可憐,把人耍的團團轉,扮豬吃老虎的感覺,是不是也很爽。”

李秋聲笑道:“悄悄告訴你,很爽。”躊躇片刻,神情轉柔,她又道:“其實我很高興你願意參與進來,調查你哥哥的事。”

“我說過了,只要是你想做的,我會幫忙的。”

“不,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你總是說自己很冷漠,但他是你的孿生哥哥,你們的感情很深,你的反應,其實是受了太大的打擊走不出來。告別是最好的開始。”

梅仲言一楞,似乎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只沈默不語。

很快,刻薄就有了代價。梅仲言的二舅找上了門,

當時,李秋聲正與梅仲言一起,陪同梅母吃飯。他們母子間的關系還是很尷尬,李秋聲本想勸和,梅母冷不防,道:“要不下次把小李媽媽也叫來一起?”

李秋聲不響,知道這是梅母隱晦提點她不用勸,確實誰也說也說不得誰。她和母親的關系依舊僵硬著。

死氣沈沈吃過飯,梅仲言忽然掏出一個禮盒,裏面是條梵克雅寶的手鏈。因為那個冒用他身份的人送給高森的是這品牌,他是查過,按編碼是正品。這種品牌重視客戶隱私,不會貿然給出買家信息。他幹脆找了個銷售,先買了一條手鏈,混熟關系。

他自然不會戴,只能送人。

梅母不願意收,反道:“你為什麽要送我一個這麽貴的首飾。”

“因為她不要,我就給你了。”他指了指李秋聲,這是實話。昨晚李秋聲特意勸他把禮物給梅母,作為講和的贈禮。但沒必要詳談高森的事。

“不要了才給我?”梅母反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梅仲言道。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梅母也道。

不愧是母子,連臉上寡淡的表情都一致。李秋聲夾在他們中間正忙著喝湯,嘴裏含了一口,也不知該不該咽下。她更不是這樣的意思。

在如此難堪的僵持中,二舅闖入了,雖說是不懷好意,但李秋聲心裏依舊是謝天謝地。

二舅一落座,看見桌上的禮盒就笑,先誇起梅仲言的孝心,又稱讚起他的通身的氣派,接著半真半假調侃著,“你發財了,不知會舅舅一聲,就算了。你怎麽結婚了也不說一聲?我們都沒來得及給你送禮。”

終於,他話鋒一轉道:“你現在發達了,可不要忘了窮親戚們。你大舅舅癱瘓了,你就看過一次,還說那種話。這就算了。現在你外婆老年癡呆了,你就不準備出個力?她以前還照顧過你,可別昧良心。”

到底還是錢的事,外婆以前有套房子,兩個舅舅為了爭搶還鬧了一陣,自然沒有梅母的份。最後二舅舅僥幸得勝,條件是日後要為母親養老。他還大言不慚對梅母道:“小妹我也是為你好,你嫁了人,又有兩個孩子,肯定要以自己的家庭為重。媽就全靠我了。”其實二舅還指望著外婆幫自己領孩子。

這般分家時,梅仲言才六歲,只見過外婆兩三面。印象很糟,印象深刻的一次是聽外婆說:“弟弟的脾氣真不如哥哥好。三歲看老,唉。”

梅仲言有仇必報,又清楚其中的糾葛,自然不留情面。

他只冷冷道:“你說完了?可以走了。你榨幹老太太價值才想到丟給我們,想丟給我們。想的美。”他才不顧二舅罵罵咧咧,直接把人轟走了。梅母要阻攔也來不及。

她也確實惱了,畢竟親疏遠近隔一層。仲言雖然是她的兒子,到底不是養在身邊。兩個舅舅是她的親哥哥,許多童年的回憶尚有餘溫。

梅母板著臉收拾碗筷,道:“你們也該走了,仲言,你和小李現在相處很好,我也很開心。”那份禮物她自然也沒收,親自打開盒子,把手鏈為李秋聲戴上,“珍惜眼前人,你別辜負了他的心意。”

當天晚上,二舅就給梅母發了條消息,道:“我把媽給你放門口了。”

跟個快遞似的,一個皺巴的,穿著棉襖的老太,像個動物似的在樓道口徘徊。正待簽收。梅母自然把母親迎了進去。

三天後,梅仲言才知道此事,甚至是洪州打電話來通知,“你媽骨折了。現在在醫院裏。”

外婆雖說患了老年癡呆,但身體還硬朗,由此危害更大。她完全認不出人來,有強烈的被害妄想癥。又癡傻,又蠻橫,又冷漠。

梅母做了飯,她嫌口味不合,就往女兒臉上丟,又把盤子摔了。梅母扶她去洗澡,她卻狠狠一推,梅母便在浴室一滑,摔傷了。

她第一反應是不敢通知梅仲言,知道他的脾氣,面上冷,性子烈,必然鬧得不死不休。她不得不從浴室爬到客廳,拿了手機打給洪州。

洪州接到電話,當即趕來,驅車送她去醫院。

走的急,忘了把門反鎖上,光是這辦理住院的幾個小時,外婆竟然自己開了門,離家出走了。

梅仲言心急火燎趕到醫院,聽聞此事,道:“那就不要了吧。誰要,誰撿走吧。”他眼裏只有受傷的母親,當即聯系了自己的人脈,往更好的醫院轉。

梅母聽了他的話著急,不願轉院,逼他先去把外婆找來。他自是不肯。這對母子是一樣的知識分子脾氣,窩著火,都不吵架,只是悶著不說話,又僵住了。

李秋聲急忙道:“我去找人吧,我比較擅長這種事。”

洪州也從旁打圓場,作勢輕輕拍了梅仲言,道:“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麽,別說氣話了,快去想辦法把人找回來。”

幾番勸說下,梅母總算同意轉院,也願意由梅仲言陪同著照顧。

洪州和李秋聲則結伴著去找人。去的路上,洪州忽然問道:“他這種六親不認的性格,你會不會擔心他性子太冷?”

“不會,這是他的優點。”李秋聲斬釘截鐵,道:“不是有血緣關系的人就一定能被他尊重。他的尊重是要靠自己爭取來的。這反而給了我自信。”

她天性敏感,見洪州這大大咧咧的脾氣,反而起了疑心。洪州的話像是在挑撥。

伯言的事,原本的六個嫌疑人都一一撇清了嫌疑。還有那神秘的咒罵短信,裏面透露的許多信息都很私密,只有親近的人才知。梅母自然不會如此咒罵親兒子,可洪州是她的好友,難道會不知道這些事?

莫非她一開始的調查方向就錯了?不是學生,而是學生家長?

洪州的女兒林薇究竟是怎麽死的?

一旦起了疑心,就難再以平常心看待了。此時再端詳洪州和善的圓臉垂眉,在黎明前的光影裏,她的眼睛完全沒入陰影,竟有別樣的陰騭。李秋聲忍不住脊背發涼,打了個哆嗦。

洪州有察覺,笑道:“怎麽了?你冷?小年輕真是不註意身體,還不如我呢。” 她立刻把外套脫給了她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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