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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願意拋下未婚夫和我私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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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願意拋下未婚夫和我私奔嗎?

陳霖進屋,解釋了他們覆雜的兄妹關系。秦晚馨的母親和陳霖父親再婚,陳霖是又是前妻的孩子,倫理上她們是兄妹,但並無血緣關系。

他道:“血緣其實也不代表什麽,我拿晚馨當親妹妹看待,她覆讀就是我支持的。”說話時,他無端整一整衣領,她這才發現他戴著一塊勞力士。

陳霖也察覺她的註視,立刻把手收回,自嘲道:“我知道,現在戴這種金表挺土的。別笑話我。”

“為什麽要笑話,這表很便宜嗎?”李秋聲故意道。

“不是錢的問題,這手表是男人的玩具。大家都玩一樣玩具,就顯得無聊了。”他雙手一撐靠在沙發上,姿勢瀟灑。他的眉眼深刻,眼神卻柔和,春風散在他眼睛裏。

陳霖找秦晚馨不是急事,便忙著與李秋聲閑聊。他對她的失憶很感興趣,照他的話說,“沒有冒犯的意思,但失憶的概率比中彩票的概率都低。遇見你也是我人生的奇遇了。”

談話間,他又說起自己做的藝術品行當。他自嘲這個行當是大內總管,要事無巨細伺候一堆有錢人。既要有品味,還有會周旋,同時要隨叫隨到。

李秋聲不懂藝術,便道:“那應該能賺很多錢吧。”

“也就還有,好的時候,一件藝術品的抽成也就兩三百萬吧 。”陳霖淡淡道。

正聊著,梅仲言竟然來查崗,道:“我給家裏打了電話,沒人接。你現在在哪裏?”

李秋聲如實道:“我在晚馨家裏過夜。”

卻不巧,陳霖在旁喝水,不知怎麽嗆到了,忽然大聲咳嗽。梅仲言聽見了,涼颼颼道:“哦?秦晚馨變性的時候怎麽沒通知我?”

李秋聲道:“那是晚馨的哥哥。”

“她不是獨生女嗎?”

“好吧好吧,既然騙不了你,我只能坦白了。我其實在和人約會,一會兒要去吃宵夜了。你忙工作去吧,不要打擾我了。你也早點休息,過敏才能好得快。”她笑著掛斷電話。

陳霖旁聽,來了興致,似笑非笑道:“男朋友?還是丈夫?他很關心你啊。都怪我,讓你被誤會了。要不要我幫你解釋一下?”

“未婚夫罷了,不用管他。”

“那你介不介意,真的和我去約會?如果願意賞光的話,請再等五分鐘。我剛才為你買了一束花,希望你喜歡。”

五分鐘後,敲門聲準時響起,快遞送了一捧酒紅色花束上的門。花束太大太隆重,李秋聲雙手捧著時,幾乎遮住了她的臉。她問道:“這是什麽花?”

“叫秋日胭脂。”陳霖笑道:“沒什麽原因,你不要有負擔。我只是覺得這個花的名字很美,你的名字也很美,送給你正合適。”

她含羞微笑,花瓣的艷光落在她面頰上,映出淡淡的紅暈。

陳霖是開奔馳來的,載她去了美術館。離閉館只剩半小時,冷冷清清,反倒有一種遠離塵囂的雅致。

陳霖很懂藝術,卻不賣弄。他隔了幾步,跟在她身後,每經過一處她感興趣的展品,他便柔聲向她介紹來歷。他舉手投足間的溫柔渾然天成。不像梅仲言,每每想說幾句知冷知熱的話,都把眉頭皺得緊緊的,完全是苦思冥想,絞盡腦汁。一想到他,李秋聲就不禁微笑。

陳霖道:“你笑起來很美。”

他深呼吸,像是下了不小的決心,道:“因為你失憶了,我才有勇氣和你說一些事。這已經是我們見的第三次了。第一次見面不太好,我們有些爭吵,但我回去後一直忘不了你。第二次,相處得不錯,但聽說你訂婚了。我不敢表明我的心意。我沒想到今天還會見到你,但是……”他說不下去了,美術館的燈光托出他濃秀的眉眼,一低頭,輪廓分明,也似件雕塑。

李秋聲故意裝不懂,茫然看向他。

“這樣好像不太禮貌,可是剛才聽他和你的對話,他似乎對你不夠信任。真的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嗎?”

“我確實有退婚的打算,只是離開他,我無處可去。”

陳霖的眼睛剎那間亮起,“你可以住在我家裏。要是你放心我的話。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你願意相信我嗎?”

李秋聲沒有答覆他,轉而道:“我想喝飲料,你能幫我買吧。我需要一些思考的時間。”

陳霖立刻起身為她跑腿,因為緊張,他甚至忘帶了手機,不得不尷尬笑著,又折返回來拿。

十分鐘後,他就回來了,甚至是雙手捧著給她的奶茶,“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冷的,又怕燙到你。我特意叫了溫的,現在溫度正好。”

“很溫暖,謝謝你,你對我太好了。”李秋聲接過去,擡眼看著他,一時眼裏竟蓄著淚光,楚楚可憐。“我最近真的遇到太多事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說,我已經到了眾叛親離的地步,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你相信一見鐘情嗎?我相信。”

李秋聲含淚點點頭,“那你相信這個嗎?”

猛一擡手,她把奶茶潑到他臉上,依舊是顰著眉,泫然欲泣的臉湊近他道:“多給你一次機會,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陳霖。晚馨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哥哥?”

陳霖依舊維持著笑意,含情脈脈的眼神卻轉冷了,“你的失憶果然是裝的。我就說嘛。不過你演的確實很好,這是我作為專業騙子對你的肯定。你不怕我告訴晚馨?”

李秋聲道:“你趁著我失憶,又想騙我一次,你不怕我告訴她?彼此彼此。你先去洗把臉。我有事找你幫忙,給錢的。”

陳霖是專精殺豬盤的騙子,李秋聲在初見面時就識破他,這次是借失憶再戲弄他一番,他還是上鉤了。

他主攻富家女,通常會勾搭多個目標,因此有一套最深情的省錢流程:和一家花店有長期合作,每月有定額的花束,不送人也浪費;博物館是最省錢的格調聖地,夜場票價更便宜;他的奔馳自然是租的,勞力士則是真假混戴;西裝倒是量身剪裁,他身上除了皮囊外,最值錢的也就是衣服。

藝術品中介的身份自然是幌子,等他獲取女方信任後,便會以投資為名,騙取富家女的錢財。

兔子不吃窩邊草,原本陳霖不屑於對李秋聲下手。然而他前段時間騙錢失手,據說被逼寫下了欠條,必須限期還款。秦晚馨已經盡力幫他,他卻不想要妹妹的錢。蝦米再小也是肉,他上次只想騙李秋聲三十萬。

上次見面時,陳霖就見識過她的手段。她假裝上鉤,卻在地鐵上忽然給了他一耳光,大叫道:“我那麽愛你,你怎麽能睡我最好的朋友!”

陳霖百口莫辯,話還沒起個頭,李秋聲已是淚如雨下,哭訴自己發燒四十度也要給他熬粥的深情。珍珠般的眼淚眨眼就落,實在是她的絕技。最後他不得不落荒而逃。

事後李秋聲還提醒秦晚馨,想讓她和陳霖劃清界限。

秦晚馨卻怒道:“我高考失利了,我伯父吃我的絕戶,霸占了房子。那時候你在哪裏?我覆讀的錢是給我哥給的。要是我爸爸不死,我也沒機會認識我哥。你沒資格看不起他。”

她對秦晚馨有愧,連帶著便對陳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陳霖洗了把臉,回來再面對她時,眼裏依舊是含著笑,其實他惱得把拳頭都攥緊了。

有時李秋聲會自作多情,懷疑梅仲言或許喜歡自己。因為他的眼神很柔,偶爾又對她有好奇的打量。多虧她已經在陳霖身上見識過精湛的演技。一切的柔情似水,情根深種都可以演出來。

所以更合理的解釋應該是梅仲言的散光加重了。她想,真的不該關燈看手機。切記切記。

說起正事,李秋聲道:“你認識梅伯言,也知道高中時發生了什麽。我在查他的死因,現在有些線索牽扯到晚馨,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證明她的清白。所以我有話要問你,有償的,一個問題給你兩千。”

“三千。”陳霖道。

“我給你三千三,不過我會轉帳給你,備註是借的。要是我發現你說謊,我就追回。”

“摔了一下,你倒是變聰明了。請說吧,第一個問題。”

“晚馨確實和梅伯言有矛盾。我那時又不敢見她,和她疏遠了。高三上學期的十一月中旬,你知道她在忙什麽嗎?”

“當然在忙著拆散你媽和她爸啊。她沒有這個條件的,我知道這件事,那些信都是在周末學校沒人的時候放的。她每天像特務一樣盯著她爸,不可能有時間做這種事。”

“你有什麽額外的線索提供嗎?”

“有。”

“是什麽?”

“這是另一個問題了。不過這個回答算我送你了,不用給錢。你賺錢也不容易。”他兩指一揮,做了個指揮家般的手勢。哪怕明知他是騙子,李秋聲也很難徹底討厭他。他能長久行騙,仰仗的恰恰是此般游刃有餘的魅力。

“你真正該懷疑的是你的未婚夫,另一個梅。秦晚馨的爸死了以後,她寄人籬下很不好過,我接送了她一段時間。梅媽媽找上過晚馨,我當時就在旁邊。她問過一個奇怪的 問題,說又沒有同時在學校見過兩個梅伯言。換句話說,那個孿生弟弟也曾溜到學校裏。為什麽她不親自去問自己兒子呢?”

李秋聲不置可否,只是道:“還有件事要你幫忙,我給你個手機號碼,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幫我查出機主的身份。一周內我要答案,你開個價。”

陳霖伸出一只手,“五千,兩天給你答案。”

臨別前,他還做作地向她鞠躬,道:“對了,我還要多謝你呢,李小姐。你真是我最好的老師,以後我騙人被發現了,也和你一樣,裝失憶。我們是一類人,擅長討好別人的你,也最會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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