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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未婚夫親一口,噩夢做兩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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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未婚夫親一口,噩夢做兩宿

梅家父母早年離異,原本約好各自養大一個孩子。但哥哥亡故,使梅仲言成了獨子,得到父母雙方的經濟扶持。

婚房價值千萬,新樓盤裏專叫風水師算過的一處寶地,就算不迷信,景觀也是絕佳。

求婚後,梅仲言自作主張把她行李搬來,稱這也是她的家。他沒有給彩禮,但給房產加了名。婚禮的酒店和蜜月旅行的機酒,他也付了不能退的訂金。就連婚禮請柬也是定制的,不是一筆小錢。她沒有那麽多錢賠他,也就說不出退婚的話。

每每回到這裏,她只覺怨氣深重,又不乏困惑:他有這樣的房子在手,自身條件也好, 何愁找不到合心意的妻子?刻薄陰郁也不是死罪,她忍不了他的脾氣,能忍耐的大有人在。他何必苦苦糾纏自己?

他把車停在車庫,讓她先留在車裏,叮囑道:“家裏有點亂,你先在車裏等一下我,我回去收拾一下。”

李秋聲知道他生性多疑,肯定是先一步回家布置,只為試探她。

果不其然,李秋聲一進門,就發現玄關的擺設變了,原本靠墻放的傘架被擱到拐角處。

所以她佯裝不知,撞了上去,揉著撞痛的膝蓋,等著梅仲言幫自己拿拖鞋。

梅仲言竟真照做,幫她拿拖鞋,掛衣服,滿面笑容,全無怨言。

要看能不能和一個人生活,要先看能不能接受他的家。

這套房子完全是梅仲言性格的速寫:冷色裝修,家具極少,典雅而不近人情。除了生活必需品外,不添置任何多餘東西。甚至沒有一把舒適的可供人小憩的椅子。每月叫一次上門保潔,每周用掃地機器人進行一次清潔。

他已經蹲下身檢查起掃地機器人的塵盒。不夠幹凈,這本該是她清潔的。有片刻,她因為緊張而胃痛。好在她已經失憶了,他無法苛責,是默默把塵盒沖洗幹凈。

掃地機器人尚且有程序紕漏的時候,梅仲言的生活卻是規律得不近人情。他永遠工作到十二點,一點睡,八點起,中午健身一小時。每周的菜譜都是固定的,唯一一次約她出門時,他的開場白是,“你遲到了兩分鐘。”

他明顯更適合獨身,為什麽要求婚?或許他的人生計劃裏有一欄:三十歲前結婚生子,保住精/子質量。

領她到書房時,他驟然發難道:“既然你失憶了,有件事我想提前告訴你。工作上的問題,你不用去管了。這份工作讓你心力憔悴,你之前就和我說準備辭職。你的電腦裏有辭職信。明天你去把辭職信交了就好。”

今天早些時候,他們正是因為辭職的事爭吵。梅仲言自作主張替她擬好了辭職信,還預付了接下來半年她待業在家的生活費。她不願接受他的安排。這才爭吵起來。

如果此刻反駁他,便是露餡了。但為了裝失憶任憑他安排,又是得不償失。李秋聲為難起來。

梅仲言笑著催促,道: “怎麽不說話?你是不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就害怕去公司?要不我用你的手機,幫你提交辭呈。”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離職手續是很方便的。明天我開車去幫你把東西拿來,你只需要去人事簽字就好。”

李秋聲依舊沈默。

“你是不是懷疑我騙你?”他的神色微變。

李秋聲連忙笑道:“我怎麽會懷疑你呢,伯言。我只是後悔了。記憶裏,我還沒有上過班,完全不知道上班是什麽感覺,我體驗一下上班,感覺還挺好玩的。”

“相信我,上班絕不會好玩。離天堂很遠,離地獄很近。”梅仲言搭著她的手,“你還是把一切交給我吧。”

“不行,我要體驗一下再告訴你答案。明天我會把上班的體驗寫成日記發給你的。別擔心有問題,不懂我就去問,不會我就去學,挨罵我就當沒聽到。我可是個臉皮很厚的人。”

梅仲言不肯,還要再勸,她便故意,道:“伯言你怎麽變了?你以前不都是會讓我試試看再說的嗎?”

他一怔,半晌才道:“人都是會變的。”

“我還是不太適應現在的你,要不我們還是別結婚了,太奇怪了。”

“不,你先休息,腦震蕩需要好好修養。如果你想去工作,明天我開車送你。取消訂婚不是小事,以後再議。”他讓步了。

李秋聲也沒料到竟這麽簡單就說服了他。此刻她才有閑心重新打量起他。

雙胞胎,一樣的清瘦高挑。一樣是文人氣的窄面孔,深眼窩下是窄眼皮,直鼻薄唇,冷峻秀氣。但神態上的差別極大。伯言爽朗溫厚,同她說話時總愛低頭彎腰,擡眼看人,稍帶玩味。

仲言卻總是半垂眼,微側頭,不是很瞧得起人的神氣,笑也笑不開。現在弟弟學著哥哥的神態,學得並不像,但確實多了些寬和。換做平時,他早就冷言冷語拿話堵她。

梅仲言主動提出先分房睡,去主臥搬走自己的被褥,騰不出手,便道:“能幫我拿一下枕頭嗎?”

李秋聲依言去做,剛拿起枕頭,又驚覺中計:床上的兩個枕套一摸一樣,而且是上下疊放,她怎麽能一眼認出下面的才是他的枕頭?

背對著他,她又有了坦白的沖動,卻立刻急中生智,轉身把枕頭拋在他臉上。用力很輕,她趁著跑到他身邊,沖著他面頰,玩笑般,用力親了一口。

“嚇到你了吧。”她笑道,“伯言,你怎麽比以前嚴肅好多啊,都不愛我和開玩笑了。”

梅仲言頓時訕笑兩聲,道:“先別這樣鬧,腦震蕩不是小事,好好休息。”他是低著頭,局促著,倒退著離開房間。

李秋聲關上門,則忙拿袖子抹了抹嘴,又去漱口。雖是雙胞胎,梅仲言絕無法與他哥哥相提並論。

學生時代,她與梅伯言相熟,還多虧了秦晚馨。

自從她與梅伯言搭上話後,秦晚馨便對她不假辭色。她誤以為秦晚馨暗戀梅伯言,有心想逗她,留心觀察了她幾天,又覺得她可憐。身為教師子女,性格又刻板,她在班上沒有朋友。

這天體育課,要組隊練習排球,無人願意和她搭檔的。李秋聲的腿傷還沒好,按醫囑是不該進行體育活動的。但看著秦晚馨孤零零站著,抿嘴掩飾尷尬的樣子,李秋聲還是不忍,她主動提出要和秦晚馨組隊,再三保證,自己已經痊愈。

秦晚馨悶聲跟著她走,忽然咬緊牙關,問道:“你是不是想當學習委員?”

“啊?我最不喜歡當班幹部了。”李秋聲被問得一頭霧水。

“那你為什麽對梅伯言這麽好?照顧他不該是班幹部的責任嗎?”

“我看他沒有朋友,我也沒有朋友,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嘛。。”

“你沒有在偷偷學習吧?”

“啊?”

“學號是按照入學成績拍的,你是2號。我才是4號。你的數學是全班第二,就比梅伯言差。大家都說你骨折的時候,是躲在家裏偷偷用功了。”

李秋聲哈哈大笑,“你覺得我像是這樣的人嗎?”

“也對哦。”秦晚馨看著嚴肅,其實有些呆相。樸素馬尾,蒼白面頰,臉皮薄,眼鏡擋住大半眼神。

誤會澄清了。

秦晚馨沒有暗戀,完全把梅伯言當作殘疾人。臉漲得通紅,因為她不喜歡和男生聊天,怕被笑話。

李秋聲詢問秦晚馨對她自己的看法,她毫不留情,說出她的種種惡習:上課插嘴,不敬老師。與同學說笑打鬧,毫無分寸。實在是罄竹難書。

李秋聲都笑瞇瞇應了,道:“你幹脆和我交朋友吧,來監督我。你是個很稱職的班長,我欠下的學習資料和作業都是你準備的,

秦晚馨臉一紅,喃喃道:“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說定了,放學一起回家。”李秋聲笑道。得意忘形,就聽哢嚓一聲,腳踝扭傷,又是她骨折的地方。

有半晌,李秋聲倒在地上起不了身。秦晚馨嚇壞了,抱著她蹲在地上,大聲叫老師。老師抽不出空,還是梅伯言幫忙把她送進醫務室。後轉送醫院。

之後半月都是秦晚馨扶著她去洗手間,梅伯言給她帶飯。經此一番後,他們三人成了朋友。

梅伯言家庭條件最好,父母是大學同學,離婚後都沒有再婚,逢年過節還會聚餐。

秦晚馨的母親離婚後再婚,她不再與母親往來。多數教師子女一般,她對父親且敬且畏。

李秋聲則是幼年喪父,由母親帶大。母親只是一個最普通的科員。

三人組裏也有微妙的差別。

梅伯言不敢與她們太親近,易惹上早戀嫌疑。他只是一味掛著溫和的笑。秦晚馨更愛貼著李秋聲,她看到一切男生都不自在。李秋聲一視同仁,覺得他們都是她最好的朋友。

周五放學回家,李母面色凝重,道:“你奶奶病重住院了。我不會去看她,你也不要去。”

李母與婆家素來不和,和奶奶鬧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但奶奶對李秋聲很好,她躊躇一晚,準備趁著周末偷偷溜去醫院探望。

奶奶一家住在直轄市,李秋聲有零花錢,可以搭長途公交過去。她把這個計劃告訴梅伯言。

他很是反對,“先要搭公交出省,然後換公交,再換地鐵,至少三四個小時,你一個人上路太危險了。你要是不讓我陪你,我立刻就找你媽告狀。

李秋聲原本還想叫上秦晚馨,但她周六要上補習班,不敢請假。

約好六點半在公交車站匯合,上車前卻見秦晚馨一路小跑著趕來。

她漲紅著臉,道:“補習哪有朋友重要。你和他去了,我就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她確實沒請假,直接撒謊說頭疼。

一路上他們笑笑鬧鬧,談天說地,連公交後座的顛簸,都平添幾分游樂園的趣味。然後李秋聲就看到了靈堂。

奶奶已經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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