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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結局(2)婚後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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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結局(2)婚後第一年

飯後,沈烈站起來收拾碗筷。

“若溪,你去輔導小朵作業。”他說,“小朗的奧數等會我來。”

小朗的房間,書桌靠窗。六月的夜風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

沈烈洗好碗,推開門的時候,小朗正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一支鉛筆,在一張草稿紙上畫著什麽。

“爸爸。”他擡起頭,喊了一聲。

那兩個字從他嘴裏叫出來,已經越來越自然了。沈烈每次聽到,心裏還是會輕輕動一下。

“作業寫完了?”他走過去,在小朗旁邊坐下。

“寫完了。”小朗把作業本推過來,“今天的題不難。這是我另外做的奧數題。”

沈烈低頭看了一眼。小學四年級的奧數題,他註意到旁邊那張草稿紙上,寫了不少的演算。

沈烈看了小朗的解題思路以後說道,“你很有天賦。”

小朗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題,很多大人都想不到這個解法。”沈烈把草稿紙放下,看著他的眼睛,“你有數學的直覺。這是很難得的東西。”

小朗抿著嘴唇:“真的嗎?”

“真的。”沈烈揉了揉他的腦袋,“周末我帶你去書店,買幾本進階的奧數書。”

“好!爸爸,還有一個事情。”小朗用力點頭。

“嗯?”

“妹妹那個小熊,”小朗說,“你上次出差帶回來的,限量版那個。她很喜歡。”

沈烈點點頭。

“她跟我說,”小朗低下頭,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劃著,“哥哥,其實我知道爸爸媽媽離婚了,也知道離婚是什麽意思。但她跟我說,新爸爸對我很好。我很感激。”

沈烈沈默了幾秒。

“她還說什麽了?”

小朗搖搖頭。

“就這些。”小朗說,“我跟她說,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在一起。”

他沒有告訴沈烈,他還說了別的。他告訴妹妹,不管發生什麽,哥哥都會保護她。

小朗沒有告訴妹妹,沈烈是他的親爸爸,這件事,他和小朵之間,他選擇了不說。

等兩個孩子都安頓好睡下,已經快十點了。

顧若溪回到臥室,沈烈正在看軟件資訊。

顧若雲發來信息。

「姐,我已經到美國了。公寓安頓好了,醫院也報到了。這邊一切都好,別擔心。」

顧若溪回覆:「好,保持聯系。」

顧若雲踏上了去國外醫院的進修之旅。

去年離婚以後,顧若雲沒有再聯系傅聿舟,而傅聿舟保證過不打擾她,也就真的沒有打擾。

越是這樣,她反而越會想起傅聿舟。

有時候是在深夜值班的時候,有時候是在一個人吃飯的時候,有時候只是走在路上,看見一個穿警服的背影,心跳就會漏半拍。

顧若雲記得,姐姐婚禮那天晚上,是傅聿舟開車送她回去的。

顧若雲堅持要回自己的公寓。車子停在顧若雲公寓樓下那個照不到路燈的角落,引擎熄了,只有儀表盤還亮著幽暗的光。

顧若雲準備打開車門時,她聽見鎖門的聲音。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傅聿舟已經傾身過來。一只手扣住她的後頸,把她拉向自己。他的吻落下來的時候,她腦子裏一片空白,不是溫柔的試探,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近乎失控的掠奪。

他的唇很燙,含住她的唇瓣。

顧若雲的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開,卻使不上力氣。他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混著某種只有她才熟悉的、屬於他的氣息,讓她的身體比意識先一步軟化。

傅聿舟的手掌順著她的頸側滑下,探入裙子的領口。指尖觸到鎖骨的時候,她輕輕顫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卻沒有停。他往下扯了扯她的肩帶,低頭吻上那塊細膩的皮膚,溫熱的,柔軟的。

顧若雲的呼吸亂了。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感覺到他某個部位的堅硬正抵著她的大腿。

她看見他的眼睛,那雙在執行任務時永遠銳利冷靜的眼睛,此刻卻像燒著火。

“若雲,我想要你。給我,好嗎?”

顧若雲的睫毛顫了顫。

他的聲音是近乎懇求的認真:

“你可以相信我是真的愛你嗎?”

眼淚滑下來的時候,顧若雲還是開口:

“我要離婚。”

傅聿舟沒有再說話。只是伸手,按下了解鎖鍵。

她快步走進樓道,沒有回頭。

電梯裏只有她一個人。她靠在電梯壁上,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裏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心跳很快,快到讓她有些惱怒。

她應該恨他的。可為什麽剛才那幾秒鐘裏,她腦子裏閃過的,卻是另一種念頭?

如果他願意重新開始呢?如果離婚以後,他重新追求她,把一切都攤開來說清楚,兩個人坦然面對……

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公寓,沒有開燈,直接走到窗邊。

樓下,那輛黑色的車還停在那裏。

他還沒走。

顧若雲站在窗前,看著那輛車,看了很久。傅聿舟直到後半夜才開走。

顧若雲後來想,如果當初他糾纏了,她大概會煩,會厭,會更堅定地離開。可他沒有。他用沈默證明了他最後的尊重,也讓她失去了可以怨恨的理由。

拿到名額後,在辦理去美國醫院進修的手續時,顧若雲還是想發個信息,和傅聿舟說聲告別。

顧若雲沒想到,那條微信發出去,等來的不是他的回覆。

是一個電話。

“若雲嗎?我是傅聿舟的母親。”

她握著手機,楞在簽證中心的門口。

“他……”傅母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上個月的事。”傅母的聲音還是很憂傷,“追捕逃犯的時候,被刺中了。後來沒搶救過來。”

“他臨走前,讓我告訴你,”傅母頓了頓,“他很想你。但是離婚的時候你說過,希望他不要再打擾你。所以他忍住了,什麽都沒說。”

顧若雲閉上眼睛。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坐在車裏,一遍遍說“跟我回家吧,我不想離婚”。

他再也沒有找過她。

她以為他是放下了。原來他是忍住了。

傅母說,小顧,你來一趟吧。

她去了。那個曾經熟悉的家裏,一切都變了。客廳裏擺著他的遺像,穿著警服,眉眼俊朗,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律師也來了。

傅聿舟的遺囑是在醫院裏口述的,律師趕去記錄的。他當時已經快不行了,還堅持叫來律師。

“如果顧若雲主動聯系我,”傅聿舟說,“就把這個遺囑告訴她。如果她不聯系,就別打擾她。”

婚房留給她。作為歉意的表達。

其餘財產,包括撫恤金,留給年事已高的父母。

他還說,對不起。當初結婚前不夠坦誠。他有私心,想早點成家,想有孩子,所以隱瞞了。

“若雲,我喜歡你,是真的。”遺囑裏最後一句。

顧若雲站在那裏,看著那張紙上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

臨走前,她帶上了他們當時拍的那一張五寸相框的婚紗照。

“若溪,在想什麽?”沈烈的聲音,打斷了顧若溪的思緒。

顧若溪鉆進被子,靠在他肩上,“我妹妹說到美國了。”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情。孟子洋在監獄裏鬥毆後去世了。孟子洋的父母聯系到了宋書韻,給孩子做了親屬關系鑒定後,宋書韻決定帶孩子去大洋彼岸接受遺產。

那個系主任也被依法處理。

宋書韻康覆後,沒有再聯系沈烈,而是找到了顧若溪,把錢還給她,然後帶著孩子去了多倫多,不再回來。

顧若溪忽然又想起什麽,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我給周至成回個信息。”

沈烈點點頭,沒看她手機,只是握住了她另一只手。

“若溪。”沈烈開口。

“嗯?”

“如果他的資金周轉出問題,需要找你借錢,你別借給他。”沈烈的聲音很冷靜。

顧若溪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如果我去幫他談生意,你會吃醋嗎?”

“當然會。”沈烈說。

那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坦蕩得沒有任何遮掩。沒有猶豫,沒有辯解,沒有“我不是吃醋我是為你好”那些彎彎繞繞。

就是承認。理直氣壯地承認。

顧若溪楞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從嘴角漾開,一直漫到眼睛裏。

“逗你的。”她說,“我剛才只是說假設。”

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轉過身面對著他。

“我不會真的去幫他談業務的。”

沈烈看著她,沒有說話,但那道緊繃的線條慢慢松了下來。

“他給過我幫助,”顧若溪繼續說,聲音輕下來,“但也給了傷害。我不會為了前者,忘了後者。”

她伸出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

“再說了,”顧若溪眨眨眼,“我怕你吃醋。”

沈烈握住她那只手,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怕就好。其實,他不該因為這個事情聯系你。”沈烈說。

他起身,走出臥室,去書房拿了一份文件。

是一份借款協議。

寫著借款人周至成,出借人沈烈,金額三十萬元…

第三條 本借款用於乙方家具廠的資金周轉、以及乙方日常家庭生活。

.......

第六條 借款期限為三年。為保證本協議項下借款的履行,乙方自願以其合法擁有的廠房及該廠房內所屬全部機器設備(具體清單見附件一)為本協議項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違約金及甲方為實現債權所支付的全部費用(包括但不限於訴訟費、保全費、律師費、差旅費等)提供抵押擔保。

沈烈並不是做慈善,他要求對方有抵押物。

待顧若溪看完,沈烈把協議收起來,然後重新把她攬進懷裏。

“而且,他確實有困難。家具廠、以及其他和建築業相關的行業這幾年不容易,我知道。三十萬塊對我不是什麽大事,但對他來說,可以撐過一陣子。還能讓那些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工人,這幾個月有錢拿回家。我還提醒他可以用這筆錢招個銷售團隊。不過,公事公辦,簽協議是規矩。那天他來找我,無意中多說了幾句,說到秦麗琴攪黃了他的一個大單時,他說,他以前不信別人說的幫夫運這個說法,他現在信了。”

沈烈頓了頓,繼續說道,“簽完協議,我和他吃了頓飯,他說,因為你曾經實實在在幫助過他。那些年,你幫他談下來的業務,陪他熬過去的日子,他說他都記得。以至於我當時聽著就慌了。”

“你慌什麽?”

“我了解男人。一個男人,在徹底失去之後,才想起從前的好,這種痛,比一開始就沒有,要難受一百倍。我的妻子,被別人這樣惦記著,我怎麽可能不慌?我看著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不是在演戲。他是真的後悔了,他喝了點酒之後還說,如果不是秦麗琴後來三番五次挑釁你,他甚至覺得他有把握追回你。他還說他永遠不會娶秦麗琴。”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低頭看她:“也因為他是我情敵啊,哪有人喜歡沒事提情敵的。在男女關系上,我說過,我信任你,但是我不信任他。我的事業現在發展很穩,有你一半的功勞。”

聽完這句,顧若溪回過頭,繼續打字。

「周至成,林老板的事有關你的家具廠業務,我不方便再參與。」

發送。

這一刻,顧若溪忽然覺得,那些纏繞在心頭的煩擾,好像被一雙溫柔而有力的手,輕輕卸了下來。

沈烈依然沒有看她的手機。

他只是把她往懷裏帶了帶。

“之前浦總投資的科言公司,”沈烈開口,“還記得嗎?”

顧若溪點點頭,記得他說起過。

“破產了。”

顧若溪楞了一下。

“對賭協議壓力太大,老板焦慮冒進,最後偽造數據。”沈烈的語氣很平,沒有幸災樂禍,只是陳述,“三個月前的事。現在公司已經進入清算程序了。”

顧若溪沈默了幾秒。

“那你當初……”

“當初我拒絕了對賭協議。”沈烈接過她的話,“現在證明,那個選擇是對的。你當時對我的建議,並不只是雞湯,並不是對挑戰的恐懼,而是幫我分析過數據的。若溪,我好喜歡你的冰雪聰明。”

他低下頭,解開她的睡衣,唇瓣落在她肩頭。

他的呼吸溫熱而綿長,一下一下拂過她的皮膚,帶著一點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氣。

顧若溪微微偏過頭,閉上眼睛。

他的吻沒有停。從肩頭到鎖骨,從鎖骨到後頸,細細密密的,像六月的雨,不急不躁,卻無處不在。

她任由自己陷在他懷裏,陷在這片溫柔的、安全的、無所不在的包裹裏。

沈烈的手從她腰側繞過,輕輕落在她胸衣的肩帶上。

那根細細的帶子被他用指尖挑起,慢慢從肩頭滑落。

沈烈的手掌從她後背滑過,帶著微微的涼意,卻在觸及皮膚的瞬間變得滾燙。

顧若溪被他壓進柔軟的床墊裏。

紗簾還在輕輕拂動,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六月的夜風送來遠處隱約的蟲鳴。

三天以後,李姨已經回來。

顧若溪蹲在行李箱前,把那些護膚品一瓶瓶碼進去。精華、眼霜、防曬霜,小小的瓶瓶罐罐排成一排。

臥室的門開了。

“要出差?”沈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若溪把最後一瓶面霜塞進收納袋,才擡起頭:“嗯,去江州。有個投標項目,本來打算當天往返的,後來想想太趕了,住一晚再回來。”

她頓了頓,回頭看他:“沒來得及提前告訴你。”

沈烈給助理發消息,推遲他自己出差的時間。

然後他彎下腰,看了一眼行李箱裏的東西,忽然伸出手,拿起一瓶精華,看了看標簽。

“這個快用完了吧?”

顧若溪楞了一下。她接過那瓶精華,搖了搖,確實只剩一個底了。

顧若溪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現在用的護膚品,好像都是沈烈買的。

這套是前兩個月他出差回來帶的。還有那些面膜、防曬、身體乳。她想了半天,居然想不起來自己上一次買護膚品是什麽時候。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前幾年,尤其是家裏困難的時候,她每一分錢都要算著花。護膚品只買基礎的,精華用小樣,面霜用中樣,能用試用裝絕不開正裝,而且盡量只買平價的品牌。

那時候她覺得,省下來的錢,可以多存一點應付不時之需。

後來和沈烈在一起,這方面沈烈什麽都不說,但什麽都替她想到了。

“想什麽呢?”

沈烈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在想,”她說,“我現在收入比以前高了很多,可護膚品都是你買的。”

“我買這些,”沈烈說,“不只是因為你需要,還因為我想買。想看你用好一點的東西,想看你皮膚越來越好,而且,這對於我來說,是福利。”

顧若溪忍不住笑了,“福利?”

“給我的福利。”他一本正經地說,“看我老婆越來越好看,而且嘛…手感也好,是給我的福利。”

“對了,明天幾點走?要不要我開車送你?”沈烈又問。

“早上七點。”顧若溪說,“公司司機來接。”

沈烈點了點頭。他直起身,把解下來的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

解開領帶以後,沈烈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襯衫袖口挽起,手腕處青筋隱隱,帶著一種強勢的力量感。

顧若溪看了一眼,剛要回頭繼續收拾,手腕卻被他握住了。

沈烈的手溫熱而幹燥,“過來。”

“幹嘛?”

沈烈只是拉著她站起來,往浴室的方向走,“要你陪我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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