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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博弈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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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博弈之夜

顧若溪沒有回應。短暫的靜默後,敲門聲再次響起,比先前更急促。

“若溪,開門,我真有事要和你說。”是周至成的聲音,掩不住那份焦躁。

顧若溪能感覺到原本熟睡的小朵,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然後翻了個身。女兒遺傳了她的淺眠,一旦被中途驚醒,很久都無法重新沈入睡眠。

想到女兒明天還要上學,她輕輕掀開被子,走到門邊,拉開了門鎖。

門剛開一條縫隙,一股混合著酒精、煙草和應酬場合覆雜氣息的味道便撲面而來。他看見她,眼神亮了一瞬,沒等她說一個字,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至成,你幹什麽?小朵在睡覺!”顧若溪壓低聲音,試圖抽回自己的手。

周至成恍若未聞,只是更緊地握住,不由分說地將她從次臥門口拽了出來,幾乎是半拉半抱著,幾步跨過走廊,將她拉進了主臥室。

很快,房門在他身後關上。

主臥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將周至成臉上那混合著酒意、欲望和某種孤註一擲的神情映照得半明半暗。

剛才去敲門之前,他又吃了一粒藥。

他將她帶到床邊,手臂一用力,便將她整個放倒在柔軟的床墊上。顧若溪的後背陷進去,尚未起身,他沈重的身軀已經覆壓上來,用體重和絕對的力量優勢將她牢牢禁錮。

“若溪,”他開口,“我知道我錯了。大錯特錯。”

顧若溪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夜晚的寂靜讓每一絲情緒都無所遁形。

“我坦白,她叫秦麗琴,她是個錯誤,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那一次,我喝多了,昏了頭,可我心裏清清楚楚,你才是我的妻子,是我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裏有他熟悉的溫柔輪廓,此刻卻籠罩著一層讓他心慌的疏離。

這些話裏有真切的痛苦和悔恨。周至成覺得自己愛顧若溪,這份愛裏摻雜了依賴、欣賞和深深的歸屬感。她是他的港灣,是他的體面,是他疲憊生活裏最安穩的歸宿。

可他越過了婚姻的底線,因此而造成他內心的恐懼,扭曲了這份愛。他怕她離開,怕這個家分崩離析,更怕餘生再也遇不到這麽愛他的人。

顧若溪的手腕,被他扣住。

成年男女的體力懸殊在此刻顯露無疑。

顧若溪的掙紮徒勞而無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不容錯辨的滾燙與躁動。

一個冰冷而清晰的猜測在她腦中出現,可能是他想用最原始的方式,用身體的糾纏和可能造成的既成事實,來彌補裂痕,來阻止她離開的腳步。

但是,除了酒味,顧若溪還聞到了一股香水味,今天秦麗琴去找過周至成,但是顧若溪沒有再質問,她已經不想再問。

“周至成,你放開我!”她的聲音因憤怒、恐懼和極力壓抑而微微發顫。

“為什麽不能?”周至成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和頸側,聲音沙啞含糊,刻意渲染著醉意,“你是我老婆,若溪,我只是太想你了。酒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多離不開你……” 他一邊用帶著酒氣的言語麻痹她,一邊空出手,急切地扣住她纖細的腰肢。

周至成雖然今晚和林老板喝了酒,但是畢竟是奔著談生意去的,喝的並不多,而且此時幾乎已經完全清醒,只是身上的酒味沒有完全散去。

然後,她瞥見他另一只手從枕邊摸索著,拿出了一個銀色的小方塊。

他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語氣是一種醉醺醺的體貼:“你看,我準備好了。雖然我喝多了,你放心,我會做好安全措施,我就是,就是太愛你了……”

顧若溪隱約感覺到,他反覆強調自己“喝多了”,控制不住,不過是為此刻的行為和明日可能的對峙預先鋪設臺階,一切都是酒的錯,是酒精讓他失態,並非他本意要違背她的意願。

今年是結婚的第十一年了,顧若溪是清楚記得他以前真的因為應酬而酒後失態的樣子,不是此刻這樣。

這拙劣的表演,更讓她感到徹骨的寒冷。

昨夜顧若溪一哭,他就馬上停下,而今夜,顧若溪感覺,哭,已經不管用。

硬抗沒有勝算,只會讓情況更糟,甚至可能徹底激怒他,波及年幼的孩子。

她需要時間,需要空間,需要一個能安全脫身的契機。

她和周至成,雖不算多麽轟轟烈烈,但也有過溫存體貼,有過共同奮鬥,還有孩子。

她今天白天還以為,即便他出軌,念在他以往總是對她溫和,也能友好協商、體面分手,維持基本的尊重與情分。

她也曾在社會新聞裏,看到曾經恩愛登對的伴侶,最後為了財產、為了孩子撫養權,在法庭上撕破臉皮,相互攻擊,字字句句淬著恨意,誓要置對方於死地。

她那時不理解,為何曾經最親密的人,會走到如此不堪的地步?愛消失了,難道連最後一點為人的體面和曾有的情分,也要一並磨滅嗎?

今夜,此刻,她似乎有些理解了。

可今晚,那個男人,眼神裏混雜著悔恨、恐慌,以及一種她幾乎不敢深究的、幽暗的算計。

他拉住她手腕時的力道,他借著酒意的行為,還有此時在她明確抗拒後仍不放棄的姿態,這些都指向一個她未曾真正了解,或者說,未曾被逼到絕境而顯現出來的周至成。

那不再是她的家人,而是一個被恐懼和占有欲支配的、陌生的男人。

這一點,比發現出軌本身更讓她心頭發冷。原來,極端情境真的能剝去一個人所有的文明外衣,露出底下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自私甚至猙獰的本相。

顧若溪心中對過往的眷戀是真的。

她曾真的把他當成可以共擔風雨的家人,將最柔軟的信任和依賴毫無保留地給予。想到要親手斬斷這一切,如何能不憂傷?

可那眷戀旁邊,如今卻盤踞著清晰的恐懼。

不是對暴力的恐懼,而是對人性深處不可控一面的恐懼。

怎麽辦?

顧若溪已經打定主意要離婚,並且,她也不打算聯系沈烈,畢竟她自己有工作也可以養活孩子。

此刻的她,也並不知道沈烈和宋書韻並無夫妻之實。

看著周至成急切的目光,顧若溪絕對不希望自己在這個情況下懷孕,所以今晚無論如何都不能做,哪怕他說他會做好措施。

顧若溪已經不再信任他。

她感覺到,周至成的手,已經探入她的睡裙下擺,正在繼續往裏探。

這時候,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誕的念頭劃過顧若溪腦海。她停止掙紮,甚至,擡起微微顫抖的手臂,輕輕環上了周至成的脖頸。

這個突如其來的、帶著順從和親密意味的動作,讓周至成猛地頓住了所有動作,驚疑不定地看向她。

顧若溪迎著他詫異的目光,努力讓驚惶的眼神變得柔媚,她微微偏過頭,臉頰努力暈開一層薄紅,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黏膩的委屈:“至成,你別這麽急嘛,我也想主動一次給你……”

周至成喉結滾動,顯然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差點以為眼前的人是秦麗琴。

“其實,我心裏也不舒服。”她垂下眼睫,語氣恰到好處地混合著不甘與試探,“那個秦什麽的,她憑什麽覺得能把你勾走?是不是,是不是我平時不夠主動,不解風情?讓你覺得,我比不上外面那些妖嬈的女人?”

這番話從向來溫婉含蓄、甚至在親密時也總是帶著幾分羞澀的顧若溪口中說出來,沖擊力是顛覆性的。

周至成眼中的疑惑迅速被一種混合著驚愕、得意和驟然高漲的征服欲所取代。

此刻的情境放大了他的自信與僥幸心理,看,她還是在乎我的!她害怕失去我!她甚至願意為了我改變自己!

“你……你真是這麽想的?”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

他當時並沒有意識到,是他太得寸進尺了,又希望妻子嫻靜溫柔、勤儉持家、聰明伶俐能輔助他的事業,又期望妻子嫵媚熱情、妖嬈萬分,這本身就幾乎是矛盾的。

顧若溪的人格底色,向來不喜主動漾開漣漪,尤其在男女之事上。她的美是月光式的,清輝自照卻不灼人。周至成最初愛上的正是這份含蓄,像開在深谷的蘭。

就連在事業上也是如此。周至成生意慘淡時,她不會主動去幫他找業務,只默默把家用縮減到極致。而他之前在有業務出現,但是自己搞不定而找她幫忙時,她也毫不推辭,並且真的幫他談成了業務。

“嗯。”此刻,顧若溪輕輕應了一聲,趁著他心神激蕩、手臂力道松懈的瞬間,用了一點力道,將自己從他身下挪出一些。

她攏了攏有些滑落的睡裙肩帶,臉上那抹羞紅未褪,眼神卻飄忽著不敢與他對視,顯得更加真實可信。

顧若溪強制讓自己的聲音如常溫柔,可內心卻已冰涼如霜,她知道自己今晚決不能讓他得逞。

“所以我前幾天,悄悄去買了新的胸衣。”她頓了頓,聲音柔和,“粉色的,帶蕾絲花邊的,想著,也許穿給你看,你會喜歡。”

“真的?在哪兒?”周至成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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