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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沈烈去看小朗 / 周至成買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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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沈烈去看小朗 / 周至成買了藥

午後的會客室浸在春日的光線裏。

顧若溪沈默了兩秒。她坐在靠窗的沙發上,一身霧藍色的職業套裝將她襯得膚白如雪。米色絲質襯衫的領口系著同色系的飄帶,下身是同色及膝鉛筆裙,勾勒出流暢的腿部線條。

沈烈直接切入核心,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分量,“我想知道小朗的身世。”

這個問題,沈烈不是今天才想問的,是那個雨天第一次見到小朗以後,他就想問,但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顧若溪擡起眼,迎上他的視線。那雙他曾無比熟悉的眸子裏,此刻盛滿了覆雜的情緒,似乎有掙紮,有愧疚,還有一絲清晰的懇求。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抿緊了唇,緩緩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

顧若溪想起了周至成,想起結婚前,周至成提出的唯一要求,希望她對小朗的身世保密。

沈烈看著她低垂的頭,看著她頸後柔軟的發絲,以及那微微顫抖的睫毛。

他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給予她組織語言或選擇沈默的時間。

忽然,沈烈覺得,這份沈默本身,已經是一種回答。

“沒關系,”沈烈聲音比剛才更加溫和,“若溪,你如果不方便,可以不回答。我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需要守護的邊界。”

顧若溪的肩膀似乎放手了一些,但眼中的愧疚卻更深了。她重新擡眼看他:“沈烈,我……”

“先聽我說完,”沈烈輕輕擡手,制止了她可能出口的、更艱難的言辭。“我並非要探究你的隱私,讓你為難。我問這個,只是出於……一種責任,或者說,一種無法放下的牽掛。”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無比認真,直直望進她的眼底。“但是,若溪,對於另一件事。你是否再次有了身孕,你必須慎重,如果是真的,我會和趙總打招呼讓他註意不要加重你的工作量。”

“我沒有懷孕,”顧若溪似乎想加強說服力,卻忽然頓住。她總不能告訴他,自己與周至成已經數月沒有同房,這個話題太私隱了。於是,她編造了一個更簡單的借口。“我今天在生理期,所以不可能是懷孕。”

“阿烈,”她決定轉移話題,忽然喚出這個塵封已久的昵稱,“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很多事情,我處理得太糟糕,但是我當時真的沒有辦法。”

聽到這個稱呼,他想立刻站起來,用力地將她擁進懷裏。想用最堅實的臂膀告訴她,都過去了,想在她耳邊一遍遍重覆“不是你的錯,從來都不是”。

他在心底對自己嘶吼。現在的顧若溪,她重逢以後還是選擇了周至成,而這裏,還是在公司,所以不能擁她入懷。

沈烈極力控制著呼吸的節奏,讓它聽起來依舊平穩,“別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若溪。”他凝視著她,目光仿佛要穿透時光,回到多年前那個風雨飄搖的夏天。

“你父親工廠破產導致的巨債,你父母接連病倒、去世,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要獨自面對供應商催債的壓力,處理雙親的後事,還要撐起一個家,供妹妹讀高三……而我,遠在萬裏之外,雖然是你提出要分手,但是後來我明白,是我沒能護住你,在你最需要依靠的時候,讓你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沈烈沒敢說出口,如果她當年還懷著小朗,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只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這份體貼,讓顧若溪鼻尖驀地一酸。

沈烈不再追問小朗的身世。有些真相,追問也得不到,反而會將人推得更遠。

他只是將話題轉向更實際的關懷。

“那麽,上下班呢?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西賽的司機接送你,或者……我自己也可以。”

顧若溪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了。我先生,周至成他最近買了車,這個星期開始,都是他每天接送我。我現在想回辦公室了。”

他的目光沈靜而溫暖,像秋日午後曬過的湖水,“如果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聯系我。”

“謝謝。”顧若溪站起來。

沈烈送她到門口,為她拉開門。

門關上的輕響落定,沈烈才猛然記起那件盤旋於心、卻終究未能出口的事。

他想告訴她,沈思驍並非他的兒子,他和宋書韻正在進行離婚訴訟,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回,單獨拋出這一句,太突兀,像沒頭沒尾的謎語,她或許會錯愕,甚至不信。何況沈思驍的生父是個罪犯,這些沈重的過往,連孩子本人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在這倉促的會面裏,三言兩語剖白清楚?

傍晚四點半,城西實驗小學校門口熙熙攘攘。

沈烈打電話告訴保姆,他今天要親自去接孩子。他將車停在稍遠的路邊,步行過去。他在一年級放學區域的人群中,很快找到了背著小恐龍書包的沈思驍。

“爸爸!”看到他的身影,沈思驍眼睛一亮,“老師表揚我畫畫有進步!”沈思驍獻寶似的從書包裏掏出一張畫,上面是一棵樹。

校門口的便利店亮著暖黃的燈光。沈烈牽著沈思驍走出來,孩子手裏抱著一盒剛拆開的動物餅幹,吃得臉頰鼓鼓囊囊。

“爸爸,怎麽不上車,我們現在去哪裏?”沈思驍仰頭問。

“不急,”沈烈望向學校隔壁那棟商業樓,“我們先去隔壁的晚托班看看。”他之前見到過小朗和小朵被教輔老師接到這棟大樓。

沈思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註意力很快又被餅幹吸引。

晚托班在二樓,環境明亮整潔。沈烈帶著沈思驍走進去時,目光落向靠窗的那個角落。

小朗獨自坐在一張小書桌前,背脊挺得筆直。他正專註地寫著作業。偶爾遇到難題,他會停下筆,用左手食指無意識地輕點著太陽穴,一個沈烈再熟悉不過的思考動作。

坐在小朗前面的是小朵,正埋頭專心致志地畫畫。

沈烈站在原地,沒有上前,甚至沒有讓沈思驍跑過去打招呼。他只是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地地註視著那個男孩。

小朗那專註的神情,那影子深深刻在沈烈的基因裏,也烙在他的靈魂上。

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直覺在他胸腔裏震蕩轟鳴。不需要任何科學證明,這一刻,血緣的牽絆以一種超越理性的方式擊中了他。

這一瞬間,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那個安靜寫作業的男孩。

他感覺,那是他的兒子。盡管顧若溪從未承認。但他知道。

接著,沈烈讓沈思驍坐下來,他去給沈思驍交了一學期的托班費用,然後坐在他旁邊打開電腦處理工作文件,中途一次次擡頭望向小朗。

六點半,晚托班的玻璃門被推開,帶進一陣春日傍晚微涼的風。

顧若溪走了進來,身邊跟著周至成。

“小朗,小朵,該回家了。”顧若溪的聲音柔和地響起。

沈烈在聽到她聲音的瞬間便擡起了頭。顧若溪正在往裏走。周至成站在她身後半步。

沈烈合上電腦,動作從容不迫。他輕輕拍了拍身旁剛寫完作業、正有些走神的沈思驍。“我們該走了。”

他牽著沈思驍起身,並未刻意避開,也未曾主動上前。正當他們準備從另一側離開時,周至成的目光掃了過來,微微一怔,隨即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

周至成認識沈烈是因為,半年前,周至成帶著家具廠員工,曾給沈家送過一批家具。

“沈總?”周至成上前兩步,語氣透著意外與恭敬,“您怎麽在這兒?真是巧了。”

沈烈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如同面對任何一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合作方。“周廠長。我來接孩子。”他側身,將沈思驍輕向前帶了帶,“他也在這裏上晚托班。”

沈思驍仰起小臉,揮了揮手:“叔叔好。”

周至成的目光落在沈思驍身上:“這孩子長得真精神,一看就聰明乖巧。沈總好福氣啊。”他的誇獎很樸實,帶著小生意人慣有的周到。

“謝謝。”沈烈淡然回應,迅速離開,“不打擾你們接孩子了,我們先走一步。”

沈烈不想讓周至成多看到什麽,不希望顧若溪回家受到半分委屈。

門外,暮色漸濃。周至成那輛新的車就停在沈烈的車前方。沈烈沒有立刻上車,他站在車門邊,看著前方那一家四口。

顧若溪拉開了後座車門,小朵率先鉆了進去,小朗則自己背好書包,安靜地坐進車裏。周至成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透過並不十分隱私的後車窗,沈烈能看到顧若溪側過頭,似乎在和小朗說著什麽。

沈烈的車子也平穩地駛入暮色。假兒子成了他窺見真兒子生活的最佳掩護,這並不讓他感到諷刺,只覺命運的安排有時確實蒼涼而靜默。

沈烈回到家裏,讓保姆照料沈思驍,他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沈烈忙完工作已經是十點,考慮到後天要去外地出差,他決定打破慣例,明天再去一次西賽化工。

三月的夜風帶著未散盡的涼意,卻已裹不住土壤深處勃發的暖潮,悄無聲息地漫進城市每個角落。

他洗了個澡,洗完以後,躺上床,閉上眼,下午的會客室,顧若溪她低垂的眼睫,欲言又止的唇,還有空氣裏那些未盡的言語與無聲的嘆息……所有細節,在夜的催化下,幻境成夢。

沈烈不再需要任何克制。

陽光正好。她就站在那裏,穿著那身霧藍色的職業裝,她回過頭來,眼神清澈,沒有疏離,沒有愧疚,只有全然的依賴和愛戀,那是只屬於他的顧若溪的眼神。

沒有言語。

他走過去,將她擁入懷中,真實得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柑橘香。沈烈脫掉若溪的外套,寬大的掌心貼著她後背,絲質襯衫光滑微涼,他能清晰感受到襯衫下肌膚的溫度。

沈烈的手順著她脊椎的曲線緩緩下滑,帶著一種失而覆得的虔誠與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最終停在那窄裙包裹的腰際。

沈烈的指尖探入裙腰,夢仁慈地抹去了一切現實的阻礙。沈烈觸到的,是記憶中那片溫熱細膩的肌膚。

他吻她,含住她的唇瓣。唇齒交纏間,他嘗到了記憶裏她的味道,幹凈,微甜,夾雜著一絲淚意的鹹澀。

裙子不知何時滑落,像一片褪下的藍色霧霭,堆疊在她腳邊。他又解開她背後的搭扣,他熾熱的唇烙印其上,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撫過她每一寸曲線,感受她在他掌心下融化、綻放。

“若溪……”他在夢裏喚她。

這一夜,沈烈擁被而眠。半夜時,他似乎已經經歷了好幾程萬頃波瀾。

*

十點的夜晚,房間裏只開著一盞床頭燈。周至成靠在床頭,手裏拿著一本家具圖冊,卻一頁也沒翻動。他聽見浴室的水聲停了,門輕輕打開。

顧若溪穿著米白色的睡裙走出來,頭發松散地披在肩頭。柔和的燈光下,她的皮膚泛著柔和的光澤,側臉線條溫婉,帶著沐浴後的淡淡水汽。

周至成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合上圖冊,放在一邊,然後拉開了自己那邊的床頭櫃抽屜。

略作遲疑,他拿出一個藥盒,裏面有藍色藥片,他打算吃一片。

這是今天上午他特意去醫院男科配的。都已經好幾個月了,如果這次他還是不行,他想,也許真得去看看老中醫,喝幾服苦藥調理調理了。

正思忖間,他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周至成瞥了一眼,直接按下了拒接,然後摳出一粒藍色藥片,就著溫水吞了下去。

“接吧,”身側的顧若溪輕聲開口,“或許是廠裏值班的人,萬一有什麽急事。”

周至成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被柔和光影勾勒的側臉和睡衣下溫軟的曲線上,“不接,今晚,我什麽都不想管,只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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