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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兩個多月後 沈烈以為若溪又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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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兩個多月後 沈烈以為若溪又懷孕了

周至成擔心顧若溪知道以後不原諒他,所以想了想還是說,那是業務上的錢。

關燈後的黑暗並不純粹,冬夜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一道清冷的銀色。

顧若溪很快又沈入了睡眠,面容在月華浸潤下顯得格外安寧白皙。

周至成側躺著,借著這點微光凝視她的睡顏。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愛意與內疚的沖動湧上心頭,他想湊過去,輕輕吻一吻她的臉頰,像往常許多個夜晚那樣,用這個細微的動作,確認這份觸手可及的溫暖與真實。

但就在他想挪動身體,再靠近一些時,一個冰冷的念頭攫住了他,萬一還有一絲殘留的甜齁香水氣味,萬一這氣味在如此近的距離被顧若溪敏銳地察覺到呢?

周至成的身體僵住了。伸出的手臂,原本想把她摟進懷裏,但是還是懸在半空,最終只是小心翼翼地收回,改為更輕地掖了掖她肩頭的被角。然後他保持著側躺的姿勢,將臉轉向另一邊,背對著她。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生活仿佛回到了表面的平靜軌道。

周至成沒有再收到秦麗琴那種帶著哭腔或怒火的連環電話。

只有一次,在周四下午,她發來一條簡短的信息,告知孩子咳嗽好多了,順便又提了一句早教中心的費用。周至成沒有回覆,也沒有轉賬,他現在給錢有了固定的日期,月底。

秦麗琴那邊的消氣,並非源於理解或放棄,更多是一種基於現實計算的降溫。周至成廠裏的狀況,她知道一些。

那個曾經能讓她買包買貂皮的周老板,如今似乎也捉襟見肘。

三千塊的撫養費變得準時且固定,再無額外油水可榨。

要不要繼續用手段逼他離婚、入住那個三室一廳?這個念頭依然誘人,但秦麗琴不傻,她掂量得出風險。萬一真把周至成逼急了,徹底翻臉,連這三千塊的穩定來源都可能斷掉。她現在年紀不小了,帶著孩子,沒有一技之長,重新找飯票並不容易。

於是,秦麗琴的熱情,就像退潮般淡了下去。這似乎是一種基於利益的清醒。

秦麗琴甚至考慮開始物色新的目標,無奈她的生活圈子能接觸到的老板數量有限,而且有很多是她不敢碰的,多年前她還被一個小老板的老婆派人打到骨折過。她反覆找周至成,是因為她誤以為顧若溪好欺負。

*

兩個月之後。

三月的風依舊帶著料峭寒意,春節的喜慶氣息早已被日常的忙碌洗刷幹凈。

往年春節,顧若雲總會來姐姐家吃幾頓飯,姐妹倆說些體己話。但今年春節,顧若雲只在電話裏說醫院派她去外地進修,語氣匆匆,連視頻都不肯接。顧若溪雖有些疑惑,但想到妹妹在電話裏聲音一切正常,而且她向來要強,工作又忙,便也沒有深究。

進入三月中旬,周至成的生活被一股久違的幹勁填滿。

城郊新建的外資工廠,需要大批辦公家具,這對他來說是天降甘霖。他甚至有好幾天住在了廠裏,畫圖、核算成本、拜訪負責人,連續幾晚只在辦公室的折疊床上囫圇睡幾小時。

那份拼命的架勢,既是為了扭轉生計,仿佛也是為了用極度的疲憊,沖刷掉心底某些角落的不安與塵垢。

經濟狀況稍一好轉,他第一件事就是去車行,提了一輛十幾萬的轎車。辦手續時,他毫不猶豫寫了顧若溪的名字。

“以後你開車上下班,接送孩子,不用再風吹雨淋了。”他把鑰匙放到顧若溪手心時這樣說,眼神裏有種如釋重負的疼惜。他自己用車的時候反而不多,只在需要接送重要客戶時才開。

然而,這輛新車也像一道信號,驚動了蟄伏的陰影。

秦麗琴不知從何處得知他買了車。沈寂一段時間的電話再次瘋狂響起,訴說著她的思念。周至成統統拒接。

秦麗琴便換了一種方式,發來信息,內容千篇一律:

兒子發燒了。

兒子咳嗽厲害。

你兒子想爸爸了。

起初兩次,周至成還會心煩意亂,但當他硬起心腸不予理會,甚至嚴厲地回信息警告她,他發現所謂的病情也就不了了之。這更證實了他的猜測,也讓他對秦麗琴的厭惡與警惕更深一層。

周一下午,秦麗琴和一位曾經一起在理發店打工、但現在在市中心商務樓做保潔的老姐妹喝奶茶。閑談間,她翻出手機裏,在上次夜裏周至成帶孩子輸液那天,她偷拍的周至成手機屏保,那是顧若溪的照片,陽光很好,顧若溪笑得很溫柔。

“喏,這就是他老婆,完全把他的魂勾走了,她哪有我漂亮、豐滿。”秦麗琴語氣酸溜溜的。

保潔瞇著眼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聲:“這女的我好像有點眼熟……對了!好像在瑞豐大廈見過,對,但是裏面有很多公司,我不知道她在哪一家。有幾次早上打掃一樓大廳時碰到,穿得挺職業的。”

秦麗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先是又給周至成發了幾條信息“我想你了,我想和你有個家…”周至成不予理會。

然後,周至成收到一條讓他血液幾乎凍結的信息:“我打聽到你老婆在哪兒上班了。在瑞豐大廈對吧?我只是還不知道她手機號。你說,我要是哪天去她公司樓下,在她下班的時候偶遇一下,跟她聊聊孩子?我看她那柔弱的身板,都經不起我推幾下吧?”

周至成盯著屏幕,一股冰冷的怒火從腳底直竄頭頂。他立刻撥通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野獸被逼到絕境時的嘶吼:“秦麗琴,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話雖狠絕,但恐慌已經種下。

從那天起,到今天周四,已經是連續三天,無論多忙,周至成都堅持每天接送顧若溪上下班,然後再去晚托班接孩子。

傍晚,他早早把車開到樓下等她,停在公司樓下。顧若溪雖覺得他近來格外體貼,卻只當是他廠裏忙完一陣後想多陪陪家人,心中溫暖,並未深想。

這三個月裏,周至成因為過度忙碌,憔悴了不少,他和妻子依然沒有夫妻生活,他還是很想要顧若溪,他感覺自己不行,考慮過幾天有空要不要去弄點中藥吃。

在西賽化工,另一場無聲的守望仍在繼續。

沈烈依舊每月一次前來與趙總洽談業務。這成了他生活中一個隱秘的儀式。他會特意將見面安排在下午,談完正事後,借口看看合作項目的辦公環境,在趙總的陪同下隨意走過開放辦公區。目光總會看似不經意地,落向那個固定的工位。

顧若溪大多時候在低頭工作,側臉認真而柔和。偶爾她會起身接水,或與同事低聲交談,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對沈烈而言,這驚鴻一瞥般的註視,便足以支撐又一個月的空曠等待。他像一個收集月光的人,靠這一點點微弱的反光,維系內心的溫暖。

他從不靠近,從不打擾,只是看著,然後將那抹身影帶入無數個清醒的夢境與沈默的黃昏。

然而今天午後,平靜被意外打破。

沈烈從趙總辦公室出來,正打算像往常一樣路過。遠遠地,他看見顧若溪突然從工位站起,快步走向洗手間方向,臉色似乎有些蒼白。沒過多久,她走出來,用手捂著嘴,眉尖微蹙,顯然是剛嘔吐過。

沈烈的腳步頓住了。幾個畫面瞬間閃過腦海:她略顯疲憊的側影,偶爾扶腰的動作,還有此刻明顯的嘔吐反應,一個讓他呼吸驟停的猜測轟然成形。

他僵在原地,看著顧若溪在同事關切的詢問下輕輕搖頭,不知道說了什麽。

劇痛像海嘯般席卷而來,淹沒了沈烈的所有理智。

他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這種鈍痛,習慣了在遠處看她屬於別人。可眼下的猜測,將他所有偽裝的平靜都擊穿了。

窗外三月陰沈的天空壓得很低。

他走進會客室,拿起手機,點開那個早已烙印在心的號碼。對話界面裏,上一次聯系,還是幾個月前他幫她介紹工作時。

理智告訴他應該沈默,應該離開,應該祝福,但是他做不到。

心痛太真實,擔憂太洶湧。

沈烈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發送。

“若溪,你是不是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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