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爸爸。” 大貓與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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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爸爸。” 大貓與小貓
“他看起來像一塊小蛋糕。”與德裏安站在人群最後的布萊恩如是說, 他滿臉慈愛盯著小七，並扭頭提問，“為什麽繆邇不抱孩子？那個黑色頭發的青年是誰？”
“說來話長。”德裏安自己都還沒搞清楚緣由, 只猜了個大概，並十分默契地與大家一起規避這個話題。
執拗的布萊恩得不到答案不罷休：“那你長話短說。”
“如果你不想被繆邇揍, 現在, 立刻，把你的嘴閉上。”德裏安好言相勸。
“……”布萊恩沈思, 擡眸看向趴在黑發青年身上的小貓，識趣地換了個話題，“我想抱小貓。”
德裏安：“你做夢。”
繆邇自己都抱不到手, 我這個大伯還沒機會呢, 怎麽可能輪得上你？
這句話德裏安並沒有說出口，但他臉色很酸。布萊恩察言觀色，雖然不明白，但他知道了抱小貓是沒可能的。
布萊恩有點郁悶, 繼續盯著小貓，不多時他目光移動, 看向小貓不遠處一個身形勁瘦的男人。那黑發男人頭頂上也有一對貓耳朵，瞧側臉有點眼熟。
布萊恩瞇起眼睛，觀察好半晌，猛地睜大眼睛, 扭頭去繆邇哥哥。
不出所料！繆邇哥哥的目光在那位黑貓男人身上！！
並且！這個男人布萊恩其實認識！！這不就是繆邇哥哥曾經收養的那只黑貓嗎？？
不對，這這這……
布萊恩看看小貓, 再看看黑貓男人，又看繆邇哥哥，視線在仨人中間轉了好幾圈, 震撼至極，無與倫比，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驚嘆。
所有人朝他看來，旁邊的德裏安意識到這家夥可能也發現了，為避免他發出驚人的言論，率先出聲及時止損：“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嘴閉上。”
“我、他、你們……”布拉恩的手指了指繆邇哥哥，又看看表情很冷的戎慕，張開的嘴巴怏怏闔上，扭頭盯著德裏安，最後脫口而出，“蒼天吶！”
戎慕看後面那兩兄弟一眼，收回目光，不聞他事，目光落回小貓身上。
他知道繆邇在看他，盡可能不去在意那家夥的目光。
小七有點暈乎乎，他淺淺瞇了一會兒，臉壓在墨卿身上，動了動調整姿勢，一擡頭就和站在哥哥身後的黑貓叔叔對上視線。
小七驀地一楞，抿直唇線，一瞬不瞬盯著黑貓叔叔，這回沒埋下頭躲開。
戎慕微微耷拉的貓耳朵豎起來，他迎接小貓的視線，眉眼彎彎，溫柔地笑。
小七呼吸屏緊些，他收緊抱住哥哥脖子的手，猶豫須臾，主動開口：“你好，好久不見。”
戎慕楞住，眼眶瞬間紅了：“好久不見。”
兩個擁有完整記憶的人，都記得在彌陀鎮的初遇。在小七心裏，這位黑貓叔叔帥氣又強大。他在夜市裏救下人群中迷路的小七，暖燈映照，鬥篷下，叔叔那雙眼眸燦若驕陽；他又像救世主般，解救了逃出邪教組織、差點被追殺的小七一眾人。
叔叔很酷，小七很憧憬他。
可在聽了黑貓叔叔和繆邇叔叔的對話後，小七變得很迷茫。如果是真的，這位叔叔也是他的父親，那小七應該高興才對，但他並不高興，他很茫然。
他的前十幾年人生裏沒有父親的參與，父親這個詞對他而言是模糊又縹緲的。
現在父親出現了，小七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小七太善良了，他太乖了，他從來沒意識到，每次遇到抗拒且想要逃避的事時，他也總在替別人著想。他埋了埋頭，悶著聲，主動但生硬地找話題：“你送給我的吊墜，我很喜歡，但是我把它弄丟了，對不起。”
“沒關系的，你喜歡的話，我還可以再送給你新的。”戎慕的聲音有些急切，他頓了頓，調整狀態和緩氣息，對小貓溫柔地笑，“我也很喜歡你送給我的小金神像，謝謝你。”
兩只喵咪在對話，周圍十分安靜。墨卿看著前方，步履穩健，輕輕順著小貓的背。
浮海城塌陷，戰艦低空懸停。德裏安與埃利歐合力架起連通到戰艦的石橋。眾人決定先撤回艦上休整，後續事端未了，眼下還需要調整狀態，尤其是被撈回來的德裏安和布萊恩，畢竟二人現在的模樣實在狼狽。
石橋呈盤旋階梯，眾人沿途下行。周圍有風聲，還有便是小貓和大貓的說話聲。
繆邇靜靜聽著，眼眸微垂。
“叔叔，我能問個問題嗎？”小七眼睛亮堂堂。
戎慕歪著腦袋對他笑：“當然。”
“彌陀鎮那晚上，你離開後，我和朋友們都把你忘記了，為什麽啊？”現在的小七什麽都記得，自然對那晚上的事充滿茫然。
戎慕安靜幾秒，坦然承認：“因為我是控制系。”
控制系，尤其是強控系，絕大部分都可以屏蔽人的記憶。這是課堂上老師講過的內容。
小七安靜幾秒，臉兒埋在哥哥肩頭，只露出一雙眼睛：“為什麽要屏蔽我們的記憶？”
“抱歉，”戎慕先向他道歉，“因為我不能暴露行蹤，我很相信小七你，但你身邊還有幾位同伴。”
小七沈默著，眼簾垂下，忽然聯想到什麽，又擡起眼睛一瞬不瞬望著黑貓叔叔：“叔叔，我還有個問題。假如我被控制系者屏蔽了記憶，其他控制系者能解除屏蔽嗎？”
“嗯，能力較強者可以解除能力較低者的記憶屏障，”戎慕很樂意為小貓解答，“比如我曾屏蔽過你的記憶，現在它之所以能恢覆，是受浮海城高塔散發的控制系力量影響。那股力量很可能有一部分源自德裏安，並且還夾雜著其他元素力，強度在我之上，所以你的記憶屏障才會被破解。”
小七支棱起腦袋看向後面的德裏安叔叔。
“呦。”德裏安接收到目光，擡起手朝小七揮一揮，笑盈盈道，“我聽見我的名字了，小七有什麽疑惑需要德裏安叔叔解答？”
小七咂咂嘴，偷偷瞄繆邇叔叔一眼。
他知道繆邇叔叔現在是失憶狀態，有些話想問，卻有點不太敢。
想了想，小七還是鼓起勇氣問了：“德裏安叔叔認識米亞姐姐嗎？”
繆邇緩慢瞇起眼，心裏沒來由感到一絲絲不太妙。
“哦，當然，我和布萊恩還沒被禁錮前，米亞還是一個上軍校的小女孩呢。”他在身前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麽高吧，她現在怎麽樣了？出落成大姑娘了吧？”
小七點點頭：“米亞姐姐現在是軍部中將。”
“哦，那很厲害了。”德裏安雙手環抱，不經意提到，“我是軍部司令哦。”
“我也是！”布萊恩舉起手，蹦蹦跳跳展示存在感。
德裏安嫌棄地推開他，又看小七：“小七見過米亞？”
小七點頭，思忖著，終於問出了那句話：“德裏安叔叔，米亞姐姐是控制系嗎？她是不是比你厲害？”
“什麽？”德裏安聞言眉梢微微一挑，笑道，“不是我居高自傲，米亞固然厲害，但她還不可能是我的對手，不過她倒真是控制系，有什麽問題？”
“……”小七沈吟片刻，嘀咕道，“德裏安叔叔的能力在米亞姐姐之上，就是說，使用了叔叔精神力的高塔，可以解除米亞姐姐的記憶屏障？”
“那當然，肯定能——”德裏安忽然意識到什麽，聲音慢慢消失，瞇起眼睛掃繆邇一眼，不吭聲了。
小七也偷偷看了一眼繆邇叔叔，趕緊收回目光，心裏終於得到答案。
他前陣子把哥哥忘記了。現在他知道原因了。
繆邇失去了記憶，但他不傻，從對話中已然猜測了個大概，沈默須臾，他擡眸看向小七，卻撞上了戎慕冰冷的目光，當即楞了楞，還是上前幾步，對小七說：“如果那是我的決定，我向你道歉。”
小七趴著，好一會兒了才開口：“哥哥對我很重要。”
很顯然，小家夥有點生氣。
繆邇猜想，他應該是讓米亞屏蔽掉小七對墨卿的記憶，雖然不知道緣由，但這一瞬間，繆邇對曾經的自己感到很失望。
墨卿也猜了七七八八，他低頭，側臉挨著小七的臉，忽然有些急迫地想要拿回失去的記憶。
後面不遠，布萊恩和德裏安說著悄悄話。
“嘿，那黑發小子到底是誰？怎麽就成小七的哥哥了？”布萊恩問。
“你問我我去問誰？”德裏安也低著聲，他比布萊恩知道的要多點，但也都是從繆邇和戎慕的對話中得知的不全訊息，只能靠猜，那猜測出來的真相在他看來並不美妙，於是他暫時選擇不相信。
“行吧先不說這個，為什麽我總有種繆邇哥哥在暗搓搓和那個黑發青年搶孩子的錯覺？”布拉恩又說，“重點是，我竟然覺得繆邇哥哥不可能搶得贏對方？我是不是腦子出問題？”
“不，我和你有一樣的感覺。”德裏安嘆口氣。
小七埋著臉，不太想和繆邇叔叔說話，目光東躲西藏，最後落在了黑貓叔叔身上，沈吟半晌，小聲說：“叔叔，上次你沒告訴小七你的名字。”
戎慕眼睛亮了亮：“那我現在說還算晚嗎？”
小七搖搖頭：“不晚哦。”
他抿抿唇，臉蛋紅紅的，顯然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我們是朋友。”
小貓臉往下埋，聲音越來越小：“是拉過勾的朋友。”
戎慕眼裏框著熱意：“…嗯，我們是拉過勾的好朋友。”
戎慕舉起手探過去，真摯地說：“重新認識一下，你好小七，我的名字是戎慕，很高興見到你。”
我的孩子，真的，很高興再見到你。
戎慕眼底染起一層水霧，他深吸一口氣，扯出個笑。那笑意發自心底，又似哭，卻分明是開心的模樣。
小七的貓耳朵豎起來，他撐起些身子，伸出一只手握住戎慕叔叔的手：“戎慕叔叔好，我是小七，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嗯……”戎慕低了低頭，聲音微顫，另只手撐著臉抹了兩把，又擡頭，眼眸彎成月牙，收攏手掌，捏捏小七柔軟的手，耳朵軟軟地塌著，“謝謝你。”
小七不明白戎慕叔叔為什麽對他說謝謝，出於禮貌，他下意識應答：“不客氣。”
耳朵抖一抖，歪頭瞧著眼眶通紅的戎慕叔叔，輕輕按了按哥哥的肩膀。
墨卿似與小七有天然的默契，他順勢停下腳步，雙臂托穩小七，讓對方能騰出雙手。
小七撐起身，松開環抱哥哥的手臂，擡手輕輕捧住戎慕叔叔的臉。他的手掌小小的，動作溫柔又認真地拭去對方笑意裏滑落的淚，又湊近了些，小心翼翼地朝叔叔泛紅的眼睛吹了吹：“小七給叔叔吹吹，眼裏沒沙子了，叔叔不難受了。”
戎慕溫軟著眸子看他：“謝謝小七。”
小七纏繞在哥哥手臂上的尾巴垂下，尾巴尖緩慢勾成一個小半圓，輕快地左右晃了晃。他抿抿唇，禮貌地回覆：“不客氣。”
低空，三波戰艦懸停在一起。眾人抵達後，現面臨一個大問題——小七是跟隨墨卿去邪火國的戰艦，還是到繆邇的戰艦。
當然，另外一艘屬於靈水國的、來接埃利歐的戰艦不在選項其中。
墨卿和埃利歐一路從戰區打到浮海城，兩隊戰艦全程追蹤，卻沒人敢貿然上前，實在是因為二人交鋒的能量波他們根本無法承受。至於兩國的戰艦為何齊齊懸停，純粹是因為善後的埃爾和圍觀的玄琛吵了起來，沒動手，全靠嘴仗，湊得近才能罵得痛快，倒也算各為國家鬥爭了。
沒吵多久，頭頂的浮海城驟然崩碎。一艘白金戰艦悄然懸停在側，雙方當即止了爭執，不約而同警惕地盯住那戰艦。
而現在，一行人同時歸來，僵持才得以破解。玄琛瞥見墨卿懷裏的小貓，眼睛瞬間亮了。而許久未見小七的埃爾亦是如此，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直直盯著小七。
石頭平臺上，繆邇蹙眉凝視墨卿，墨卿平靜回視他。
很顯然，墨卿不打算將小七交給他。
站在繆邇後面的德裏安和布萊恩也盯著墨卿，氣勢洶洶，陣仗龐大。
小七意識到什麽，扭頭去看了看，對上三個叔叔的目光，楞了下，趕緊抱緊墨卿哥哥的脖子。
小貓的選擇已經很明顯了，繆邇心底漫起一些自己都沒發現的落寞，他下意識看向站在中間的戎慕。
戎慕面無表情，背對繆邇，他註視著小七，十分客氣地對墨卿說：“能借用你的戰艦休息休息嗎？”
墨卿頷首：“當然。”
小七眨眨眼，扭頭對上戎慕叔叔的眼睛，勇敢地伸手抓住叔叔的衣袖。
然後又扭頭，小聲對繆邇等幾位叔叔說了再見。
繆邇悶悶地“嗯”一聲，目送他們前往邪火國的戰艦，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戰艦上的玄琛盯著石臺上的三人，再三確認全是米切勒，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望向已經往艦內走去的墨卿等人，欲言又止，又扭頭看看石臺上的身影，驚得語無倫次：“蒼天大地，這這這……”
他拿起光腦，準備向邪火國內部通風報信，被墨卿阻止了。
諸多謎團尚未解開，墨卿的記憶也未尋回，但他清楚米切勒家族絕非易與之輩。當下最穩妥的做法是保持中立，不摻和也不多管閑事——當然，小七的事除外。
同樣想法的還有埃利歐，他回到戰艦，回頭看向正要向國內發信息的埃爾：“暫時保持沈默，米切勒一族沒死的事不要透露出去，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當心被報覆。”
埃爾“嘖”了一聲，收起光腦，上下打量看起來很狼狽的哥哥，蹙眉問：“那是小七吧？墨卿找到他了？”
埃利歐緘默，回想起小少年的模樣，深吸一氣：“說來話長。”
三艘戰艦挨著懸停，並未撤離返回自己的國區，大家心照不宣，只做暫時休整，因為浮海城一事還沒結束。
白金戰艦內部，布萊恩看向緊閉的駕駛室門，扭頭對正在暴力撕扯身上的碎衣服的德裏安說：“大哥，繆邇哥哥一只貓都沒留下。”
“噓——”德裏安驚了一大跳，扭頭瞅瞅駕駛艙，將破得不成模樣的上衣扔進垃圾回收箱，蹙眉警告布萊恩，“低聲些，想挨揍嗎？”
在場兩位米切勒加起來打不過繆邇一個人。布萊恩只得訕訕閉嘴，他很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麽，至少讓他知道為什麽小貓不親他們，可現在的情況是，他去問繆邇哥哥，那麽鐵定挨揍。
所以他們沈睡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邪火國戰艦，換上新衣裳的小七坐在小板凳上系鞋帶，他用曾經哥哥教給他的方式，給鞋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站起身，鞋尖抵著地板點了點，走兩步試試，剛好合腳。
恰好這時，墨卿敲了敲門進來，帶來一杯熱牛奶給他。
看著穿上輕便戰術服的小七，墨卿問：“合身嗎？”
小七擡頭，笑得燦爛：“這就是我的碼呀。”
跟在後面倚靠著門的玄琛說：“聽說墨卿失憶了？我來解答吧。”
他上前兩步，彎腰笑看小七：“之前你哥哥一直在找你，戰艦上備滿了你的東西，隨時做好準備帶你回家。”
說著指了指那個彩色的小板凳：“這個，小七你應該不陌生吧？”
小七低頭看看獨屬於他的小板凳，點頭：“嗯，是小七的。”
“對嘍，你哥哥小板凳都給你帶上了。”玄琛站直：“那我不打擾你哥倆敘舊，飯點再來叫你們。”
玄琛走了，小七收回目送的目光，擡頭望向哥哥，脆生生喊：“哥哥。”
墨卿“嗯”一聲，手背輕碰他的臉：“我會盡快找回記憶。”
小七張開雙臂抱住墨卿，腦門在他胸膛上蹭蹭：“沒關系的，哥哥永遠是小七的哥哥。”
墨卿撫摸小七的頭發，又和他說了會兒話，督促他喝完牛奶，這才說：“戎慕在旁邊的房間。”
小七楞住。
“不想去就不去。”墨卿對他說，“我帶你去戰艦裏逛逛。”
小七低眸想了想，又仰頭：“哥哥，我們晚點再逛，好嗎？”
墨卿明白了，捏了捏他的後頸：“嗯。”
小七笑一笑：“哥哥去忙吧，小七等會兒去找你。”
“我就在戰艦駕駛艙。”墨卿對他說，“聊完了就過來。”
“好～”
－
戎慕簡單處理了身上的傷和汙垢，換了一身有邪火標識的戰術服，蹙眉深思。
他還沒找到失蹤的青澤，肯定得再回浮海城一趟。況且，初到浮海城時，那個突襲他和青澤的熒綠色身影也還沒查清身份，對方看不清面容，長了青蝶一族的翅膀，同樣是控制系能力者，一遇見就攻擊他們，實在詭異。
他此番隨青澤前來，本就是為了尋找青澤的族人青蝶一族。當年他仿徨落寞之際，是青澤幫他渡過難關，他自然不會置青澤於不顧。
正沈思，房間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戎慕思緒回籠，轉身去開門，看見站在門外的小七，頓時楞住。
小七手裏乘著一份小蛋糕，雙手捧著遞上前：“叔叔，吃小蛋糕。”
戎慕看著臉頰漸漸變紅的小七，蹲下來，仰望他：“我們一起分享，好嗎？”
小七張張嘴，又合上，點頭：“嗯。”
他進到房間，同戎慕叔叔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坐下，蛋糕就放在前面的小桌臺上。
小七望著舷窗外開闊的天空，思考該說些什麽，一扭頭便看見戎慕叔叔單手支頤，微微歪著頭，眼底盛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正深深凝望著他。
小七屏住呼吸，慢慢收回目光，視線低垂，盯著地毯上冒出的一根白色絨毛，放在地毯上的尾巴緩慢拍打，從左晃到右邊，輕輕搭在了另外一邊那條稍大他一些的毛茸尾巴上。
那條尾巴勾起了尾巴尖，小心翼翼地纏住了小七的尾巴。
小七交疊在一起的手互相捏了捏，他臉蛋紅撲撲，心裏卻酸酸的，輕輕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我哥哥說，我不是流浪貓。”
他扭頭看向戎慕叔叔：“是吧？”
戎慕心疼地看著他，聲音很輕：“嗯，小七不是流浪貓。”
小七懵懂地問：“那，你那時候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戎慕心臟絞疼，他再也忍不住了，低身一把抱住小七，緊緊地摟著他：“小七，你不要這樣，不要為我辯解，是我沒能力保護你，那就是我錯，你不要為我說話……”
小七的耳朵碰到了戎慕叔叔的耳朵，他僵硬了片刻，努力放松身體，擡起雙手抓住叔叔腰上的衣服：“可是叔叔，小七在找理由原諒你呀。”
戎慕楞住，感受到小貓的臉埋在他肩頭蹭了蹭，委屈地對他說：“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你好好相處。”
戎慕眼裏盈滿淚水，聲線染上顫音：“是，抱歉，那時候我沒法帶走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小七抱緊戎慕，耳畔是叔叔不停的道歉，他眼裏熱熱的，閉上眼睛，小聲喊：“爸爸……”
戎慕呼吸一滯，泣不成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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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是相互依偎的大貓與小貓。
***
晚上好[貓頭]，周二壞[化了]我又更新上了，明天再見，晚安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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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像一塊小蛋糕。”與德裏安站在人群最後的布萊恩如是說, 他滿臉慈愛盯著小七，並扭頭提問，“為什麽繆邇不抱孩子？那個黑色頭發的青年是誰？”
“說來話長。”德裏安自己都還沒搞清楚緣由, 只猜了個大概，並十分默契地與大家一起規避這個話題。
執拗的布萊恩得不到答案不罷休：“那你長話短說。”
“如果你不想被繆邇揍, 現在, 立刻，把你的嘴閉上。”德裏安好言相勸。
“……”布萊恩沈思, 擡眸看向趴在黑發青年身上的小貓，識趣地換了個話題，“我想抱小貓。”
德裏安：“你做夢。”
繆邇自己都抱不到手, 我這個大伯還沒機會呢, 怎麽可能輪得上你？
這句話德裏安並沒有說出口，但他臉色很酸。布萊恩察言觀色，雖然不明白，但他知道了抱小貓是沒可能的。
布萊恩有點郁悶, 繼續盯著小貓，不多時他目光移動, 看向小貓不遠處一個身形勁瘦的男人。那黑發男人頭頂上也有一對貓耳朵，瞧側臉有點眼熟。
布萊恩瞇起眼睛，觀察好半晌，猛地睜大眼睛, 扭頭去繆邇哥哥。
不出所料！繆邇哥哥的目光在那位黑貓男人身上！！
並且！這個男人布萊恩其實認識！！這不就是繆邇哥哥曾經收養的那只黑貓嗎？？
不對，這這這……
布萊恩看看小貓, 再看看黑貓男人，又看繆邇哥哥，視線在仨人中間轉了好幾圈, 震撼至極，無與倫比，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驚嘆。
所有人朝他看來，旁邊的德裏安意識到這家夥可能也發現了，為避免他發出驚人的言論，率先出聲及時止損：“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嘴閉上。”
“我、他、你們……”布拉恩的手指了指繆邇哥哥，又看看表情很冷的戎慕，張開的嘴巴怏怏闔上，扭頭盯著德裏安，最後脫口而出，“蒼天吶！”
戎慕看後面那兩兄弟一眼，收回目光，不聞他事，目光落回小貓身上。
他知道繆邇在看他，盡可能不去在意那家夥的目光。
小七有點暈乎乎，他淺淺瞇了一會兒，臉壓在墨卿身上，動了動調整姿勢，一擡頭就和站在哥哥身後的黑貓叔叔對上視線。
小七驀地一楞，抿直唇線，一瞬不瞬盯著黑貓叔叔，這回沒埋下頭躲開。
戎慕微微耷拉的貓耳朵豎起來，他迎接小貓的視線，眉眼彎彎，溫柔地笑。
小七呼吸屏緊些，他收緊抱住哥哥脖子的手，猶豫須臾，主動開口：“你好，好久不見。”
戎慕楞住，眼眶瞬間紅了：“好久不見。”
兩個擁有完整記憶的人，都記得在彌陀鎮的初遇。在小七心裏，這位黑貓叔叔帥氣又強大。他在夜市裏救下人群中迷路的小七，暖燈映照，鬥篷下，叔叔那雙眼眸燦若驕陽；他又像救世主般，解救了逃出邪教組織、差點被追殺的小七一眾人。
叔叔很酷，小七很憧憬他。
可在聽了黑貓叔叔和繆邇叔叔的對話後，小七變得很迷茫。如果是真的，這位叔叔也是他的父親，那小七應該高興才對，但他並不高興，他很茫然。
他的前十幾年人生裏沒有父親的參與，父親這個詞對他而言是模糊又縹緲的。
現在父親出現了，小七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小七太善良了，他太乖了，他從來沒意識到，每次遇到抗拒且想要逃避的事時，他也總在替別人著想。他埋了埋頭，悶著聲，主動但生硬地找話題：“你送給我的吊墜，我很喜歡，但是我把它弄丟了，對不起。”
“沒關系的，你喜歡的話，我還可以再送給你新的。”戎慕的聲音有些急切，他頓了頓，調整狀態和緩氣息，對小貓溫柔地笑，“我也很喜歡你送給我的小金神像，謝謝你。”
兩只喵咪在對話，周圍十分安靜。墨卿看著前方，步履穩健，輕輕順著小貓的背。
浮海城塌陷，戰艦低空懸停。德裏安與埃利歐合力架起連通到戰艦的石橋。眾人決定先撤回艦上休整，後續事端未了，眼下還需要調整狀態，尤其是被撈回來的德裏安和布萊恩，畢竟二人現在的模樣實在狼狽。
石橋呈盤旋階梯，眾人沿途下行。周圍有風聲，還有便是小貓和大貓的說話聲。
繆邇靜靜聽著，眼眸微垂。
“叔叔，我能問個問題嗎？”小七眼睛亮堂堂。
戎慕歪著腦袋對他笑：“當然。”
“彌陀鎮那晚上，你離開後，我和朋友們都把你忘記了，為什麽啊？”現在的小七什麽都記得，自然對那晚上的事充滿茫然。
戎慕安靜幾秒，坦然承認：“因為我是控制系。”
控制系，尤其是強控系，絕大部分都可以屏蔽人的記憶。這是課堂上老師講過的內容。
小七安靜幾秒，臉兒埋在哥哥肩頭，只露出一雙眼睛：“為什麽要屏蔽我們的記憶？”
“抱歉，”戎慕先向他道歉，“因為我不能暴露行蹤，我很相信小七你，但你身邊還有幾位同伴。”
小七沈默著，眼簾垂下，忽然聯想到什麽，又擡起眼睛一瞬不瞬望著黑貓叔叔：“叔叔，我還有個問題。假如我被控制系者屏蔽了記憶，其他控制系者能解除屏蔽嗎？”
“嗯，能力較強者可以解除能力較低者的記憶屏障，”戎慕很樂意為小貓解答，“比如我曾屏蔽過你的記憶，現在它之所以能恢覆，是受浮海城高塔散發的控制系力量影響。那股力量很可能有一部分源自德裏安，並且還夾雜著其他元素力，強度在我之上，所以你的記憶屏障才會被破解。”
小七支棱起腦袋看向後面的德裏安叔叔。
“呦。”德裏安接收到目光，擡起手朝小七揮一揮，笑盈盈道，“我聽見我的名字了，小七有什麽疑惑需要德裏安叔叔解答？”
小七咂咂嘴，偷偷瞄繆邇叔叔一眼。
他知道繆邇叔叔現在是失憶狀態，有些話想問，卻有點不太敢。
想了想，小七還是鼓起勇氣問了：“德裏安叔叔認識米亞姐姐嗎？”
繆邇緩慢瞇起眼，心裏沒來由感到一絲絲不太妙。
“哦，當然，我和布萊恩還沒被禁錮前，米亞還是一個上軍校的小女孩呢。”他在身前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麽高吧，她現在怎麽樣了？出落成大姑娘了吧？”
小七點點頭：“米亞姐姐現在是軍部中將。”
“哦，那很厲害了。”德裏安雙手環抱，不經意提到，“我是軍部司令哦。”
“我也是！”布萊恩舉起手，蹦蹦跳跳展示存在感。
德裏安嫌棄地推開他，又看小七：“小七見過米亞？”
小七點頭，思忖著，終於問出了那句話：“德裏安叔叔，米亞姐姐是控制系嗎？她是不是比你厲害？”
“什麽？”德裏安聞言眉梢微微一挑，笑道，“不是我居高自傲，米亞固然厲害，但她還不可能是我的對手，不過她倒真是控制系，有什麽問題？”
“……”小七沈吟片刻，嘀咕道，“德裏安叔叔的能力在米亞姐姐之上，就是說，使用了叔叔精神力的高塔，可以解除米亞姐姐的記憶屏障？”
“那當然，肯定能——”德裏安忽然意識到什麽，聲音慢慢消失，瞇起眼睛掃繆邇一眼，不吭聲了。
小七也偷偷看了一眼繆邇叔叔，趕緊收回目光，心裏終於得到答案。
他前陣子把哥哥忘記了。現在他知道原因了。
繆邇失去了記憶，但他不傻，從對話中已然猜測了個大概，沈默須臾，他擡眸看向小七，卻撞上了戎慕冰冷的目光，當即楞了楞，還是上前幾步，對小七說：“如果那是我的決定，我向你道歉。”
小七趴著，好一會兒了才開口：“哥哥對我很重要。”
很顯然，小家夥有點生氣。
繆邇猜想，他應該是讓米亞屏蔽掉小七對墨卿的記憶，雖然不知道緣由，但這一瞬間，繆邇對曾經的自己感到很失望。
墨卿也猜了七七八八，他低頭，側臉挨著小七的臉，忽然有些急迫地想要拿回失去的記憶。
後面不遠，布萊恩和德裏安說著悄悄話。
“嘿，那黑發小子到底是誰？怎麽就成小七的哥哥了？”布萊恩問。
“你問我我去問誰？”德裏安也低著聲，他比布萊恩知道的要多點，但也都是從繆邇和戎慕的對話中得知的不全訊息，只能靠猜，那猜測出來的真相在他看來並不美妙，於是他暫時選擇不相信。
“行吧先不說這個，為什麽我總有種繆邇哥哥在暗搓搓和那個黑發青年搶孩子的錯覺？”布拉恩又說，“重點是，我竟然覺得繆邇哥哥不可能搶得贏對方？我是不是腦子出問題？”
“不，我和你有一樣的感覺。”德裏安嘆口氣。
小七埋著臉，不太想和繆邇叔叔說話，目光東躲西藏，最後落在了黑貓叔叔身上，沈吟半晌，小聲說：“叔叔，上次你沒告訴小七你的名字。”
戎慕眼睛亮了亮：“那我現在說還算晚嗎？”
小七搖搖頭：“不晚哦。”
他抿抿唇，臉蛋紅紅的，顯然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我們是朋友。”
小貓臉往下埋，聲音越來越小：“是拉過勾的朋友。”
戎慕眼裏框著熱意：“…嗯，我們是拉過勾的好朋友。”
戎慕舉起手探過去，真摯地說：“重新認識一下，你好小七，我的名字是戎慕，很高興見到你。”
我的孩子，真的，很高興再見到你。
戎慕眼底染起一層水霧，他深吸一口氣，扯出個笑。那笑意發自心底，又似哭，卻分明是開心的模樣。
小七的貓耳朵豎起來，他撐起些身子，伸出一只手握住戎慕叔叔的手：“戎慕叔叔好，我是小七，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嗯……”戎慕低了低頭，聲音微顫，另只手撐著臉抹了兩把，又擡頭，眼眸彎成月牙，收攏手掌，捏捏小七柔軟的手，耳朵軟軟地塌著，“謝謝你。”
小七不明白戎慕叔叔為什麽對他說謝謝，出於禮貌，他下意識應答：“不客氣。”
耳朵抖一抖，歪頭瞧著眼眶通紅的戎慕叔叔，輕輕按了按哥哥的肩膀。
墨卿似與小七有天然的默契，他順勢停下腳步，雙臂托穩小七，讓對方能騰出雙手。
小七撐起身，松開環抱哥哥的手臂，擡手輕輕捧住戎慕叔叔的臉。他的手掌小小的，動作溫柔又認真地拭去對方笑意裏滑落的淚，又湊近了些，小心翼翼地朝叔叔泛紅的眼睛吹了吹：“小七給叔叔吹吹，眼裏沒沙子了，叔叔不難受了。”
戎慕溫軟著眸子看他：“謝謝小七。”
小七纏繞在哥哥手臂上的尾巴垂下，尾巴尖緩慢勾成一個小半圓，輕快地左右晃了晃。他抿抿唇，禮貌地回覆：“不客氣。”
低空，三波戰艦懸停在一起。眾人抵達後，現面臨一個大問題——小七是跟隨墨卿去邪火國的戰艦，還是到繆邇的戰艦。
當然，另外一艘屬於靈水國的、來接埃利歐的戰艦不在選項其中。
墨卿和埃利歐一路從戰區打到浮海城，兩隊戰艦全程追蹤，卻沒人敢貿然上前，實在是因為二人交鋒的能量波他們根本無法承受。至於兩國的戰艦為何齊齊懸停，純粹是因為善後的埃爾和圍觀的玄琛吵了起來，沒動手，全靠嘴仗，湊得近才能罵得痛快，倒也算各為國家鬥爭了。
沒吵多久，頭頂的浮海城驟然崩碎。一艘白金戰艦悄然懸停在側，雙方當即止了爭執，不約而同警惕地盯住那戰艦。
而現在，一行人同時歸來，僵持才得以破解。玄琛瞥見墨卿懷裏的小貓，眼睛瞬間亮了。而許久未見小七的埃爾亦是如此，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直直盯著小七。
石頭平臺上，繆邇蹙眉凝視墨卿，墨卿平靜回視他。
很顯然，墨卿不打算將小七交給他。
站在繆邇後面的德裏安和布萊恩也盯著墨卿，氣勢洶洶，陣仗龐大。
小七意識到什麽，扭頭去看了看，對上三個叔叔的目光，楞了下，趕緊抱緊墨卿哥哥的脖子。
小貓的選擇已經很明顯了，繆邇心底漫起一些自己都沒發現的落寞，他下意識看向站在中間的戎慕。
戎慕面無表情，背對繆邇，他註視著小七，十分客氣地對墨卿說：“能借用你的戰艦休息休息嗎？”
墨卿頷首：“當然。”
小七眨眨眼，扭頭對上戎慕叔叔的眼睛，勇敢地伸手抓住叔叔的衣袖。
然後又扭頭，小聲對繆邇等幾位叔叔說了再見。
繆邇悶悶地“嗯”一聲，目送他們前往邪火國的戰艦，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戰艦上的玄琛盯著石臺上的三人，再三確認全是米切勒，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望向已經往艦內走去的墨卿等人，欲言又止，又扭頭看看石臺上的身影，驚得語無倫次：“蒼天大地，這這這……”
他拿起光腦，準備向邪火國內部通風報信，被墨卿阻止了。
諸多謎團尚未解開，墨卿的記憶也未尋回，但他清楚米切勒家族絕非易與之輩。當下最穩妥的做法是保持中立，不摻和也不多管閑事——當然，小七的事除外。
同樣想法的還有埃利歐，他回到戰艦，回頭看向正要向國內發信息的埃爾：“暫時保持沈默，米切勒一族沒死的事不要透露出去，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當心被報覆。”
埃爾“嘖”了一聲，收起光腦，上下打量看起來很狼狽的哥哥，蹙眉問：“那是小七吧？墨卿找到他了？”
埃利歐緘默，回想起小少年的模樣，深吸一氣：“說來話長。”
三艘戰艦挨著懸停，並未撤離返回自己的國區，大家心照不宣，只做暫時休整，因為浮海城一事還沒結束。
白金戰艦內部，布萊恩看向緊閉的駕駛室門，扭頭對正在暴力撕扯身上的碎衣服的德裏安說：“大哥，繆邇哥哥一只貓都沒留下。”
“噓——”德裏安驚了一大跳，扭頭瞅瞅駕駛艙，將破得不成模樣的上衣扔進垃圾回收箱，蹙眉警告布萊恩，“低聲些，想挨揍嗎？”
在場兩位米切勒加起來打不過繆邇一個人。布萊恩只得訕訕閉嘴，他很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麽，至少讓他知道為什麽小貓不親他們，可現在的情況是，他去問繆邇哥哥，那麽鐵定挨揍。
所以他們沈睡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邪火國戰艦，換上新衣裳的小七坐在小板凳上系鞋帶，他用曾經哥哥教給他的方式，給鞋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站起身，鞋尖抵著地板點了點，走兩步試試，剛好合腳。
恰好這時，墨卿敲了敲門進來，帶來一杯熱牛奶給他。
看著穿上輕便戰術服的小七，墨卿問：“合身嗎？”
小七擡頭，笑得燦爛：“這就是我的碼呀。”
跟在後面倚靠著門的玄琛說：“聽說墨卿失憶了？我來解答吧。”
他上前兩步，彎腰笑看小七：“之前你哥哥一直在找你，戰艦上備滿了你的東西，隨時做好準備帶你回家。”
說著指了指那個彩色的小板凳：“這個，小七你應該不陌生吧？”
小七低頭看看獨屬於他的小板凳，點頭：“嗯，是小七的。”
“對嘍，你哥哥小板凳都給你帶上了。”玄琛站直：“那我不打擾你哥倆敘舊，飯點再來叫你們。”
玄琛走了，小七收回目送的目光，擡頭望向哥哥，脆生生喊：“哥哥。”
墨卿“嗯”一聲，手背輕碰他的臉：“我會盡快找回記憶。”
小七張開雙臂抱住墨卿，腦門在他胸膛上蹭蹭：“沒關系的，哥哥永遠是小七的哥哥。”
墨卿撫摸小七的頭發，又和他說了會兒話，督促他喝完牛奶，這才說：“戎慕在旁邊的房間。”
小七楞住。
“不想去就不去。”墨卿對他說，“我帶你去戰艦裏逛逛。”
小七低眸想了想，又仰頭：“哥哥，我們晚點再逛，好嗎？”
墨卿明白了，捏了捏他的後頸：“嗯。”
小七笑一笑：“哥哥去忙吧，小七等會兒去找你。”
“我就在戰艦駕駛艙。”墨卿對他說，“聊完了就過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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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慕簡單處理了身上的傷和汙垢，換了一身有邪火標識的戰術服，蹙眉深思。
他還沒找到失蹤的青澤，肯定得再回浮海城一趟。況且，初到浮海城時，那個突襲他和青澤的熒綠色身影也還沒查清身份，對方看不清面容，長了青蝶一族的翅膀，同樣是控制系能力者，一遇見就攻擊他們，實在詭異。
他此番隨青澤前來，本就是為了尋找青澤的族人青蝶一族。當年他仿徨落寞之際，是青澤幫他渡過難關，他自然不會置青澤於不顧。
正沈思，房間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戎慕思緒回籠，轉身去開門，看見站在門外的小七，頓時楞住。
小七手裏乘著一份小蛋糕，雙手捧著遞上前：“叔叔，吃小蛋糕。”
戎慕看著臉頰漸漸變紅的小七，蹲下來，仰望他：“我們一起分享，好嗎？”
小七張張嘴，又合上，點頭：“嗯。”
他進到房間，同戎慕叔叔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坐下，蛋糕就放在前面的小桌臺上。
小七望著舷窗外開闊的天空，思考該說些什麽，一扭頭便看見戎慕叔叔單手支頤，微微歪著頭，眼底盛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正深深凝望著他。
小七屏住呼吸，慢慢收回目光，視線低垂，盯著地毯上冒出的一根白色絨毛，放在地毯上的尾巴緩慢拍打，從左晃到右邊，輕輕搭在了另外一邊那條稍大他一些的毛茸尾巴上。
那條尾巴勾起了尾巴尖，小心翼翼地纏住了小七的尾巴。
小七交疊在一起的手互相捏了捏，他臉蛋紅撲撲，心裏卻酸酸的，輕輕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我哥哥說，我不是流浪貓。”
他扭頭看向戎慕叔叔：“是吧？”
戎慕心疼地看著他，聲音很輕：“嗯，小七不是流浪貓。”
小七懵懂地問：“那，你那時候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戎慕心臟絞疼，他再也忍不住了，低身一把抱住小七，緊緊地摟著他：“小七，你不要這樣，不要為我辯解，是我沒能力保護你，那就是我錯，你不要為我說話……”
小七的耳朵碰到了戎慕叔叔的耳朵，他僵硬了片刻，努力放松身體，擡起雙手抓住叔叔腰上的衣服：“可是叔叔，小七在找理由原諒你呀。”
戎慕楞住，感受到小貓的臉埋在他肩頭蹭了蹭，委屈地對他說：“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你好好相處。”
戎慕眼裏盈滿淚水，聲線染上顫音：“是，抱歉，那時候我沒法帶走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小七抱緊戎慕，耳畔是叔叔不停的道歉，他眼裏熱熱的，閉上眼睛，小聲喊：“爸爸……”
戎慕呼吸一滯，泣不成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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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是相互依偎的大貓與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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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貓頭]，周二壞[化了]我又更新上了，明天再見，晚安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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