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爸爸和小七 哥哥和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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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爸爸和小七 哥哥和小七
這天傍晚, 卡利亞大陸的天空出現了極為罕見的景觀，靠近珂達荒區那片天燒成暗紅色，厚重的雲遮天蔽日, 一副末日畫面。
大陸人民茶餘飯後觀望天空，猜測與謠傳鋪天蓋地, 大陸網上有人造謠末日即將降臨, 帖子很快被封鎖。
曾經的棲木國地帶，某座山巔上, 戎慕驟然睜眼，像剛從夢魘中掙紮醒來，他大口喘氣, 貓耳朵和貓尾巴嚇得輕微痙攣, 過了好久才平靜，虛弱地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遙遠處的天暗成汙紅色。
戎慕蹙了蹙眉，坐起身, 單手撐住額頭回憶。他頭痛欲裂，聽見推門聲, 扭頭看向帶著食物進來的青澤，繃著唇角質問：“你打暈了我？”
青澤沈默，上前將食物放在他身邊，站直, 承認：“是。”
“為什——”
“想好再質問我。”青澤打斷他，深吸一氣又開口, “戰場中心，三個國家的君王都在那裏，還有很多高階能力者, 我直說了，你曾經和那三個人都有牽扯，過去就是找死。”
戎慕眼眸緩慢睜大：“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你的曾經，和那三個人都有瓜葛，尤其是繆邇。”青澤凝著臉，“我知道，很多人知道，無人再提，只是因為那段往事沒必要提起。”
“那你為什麽要陪我尋找記憶？！”戎慕心口絞緊，“你都知道，覺得沒必要，幹嘛要陪我浪費時間？！”
“因為我們是朋友。”青澤顯然有些受傷，“以前是，現在也是。”
戎慕啞口無言，嘴巴合上，低頭看著放在被褥上的雙手：“……抱歉。”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抿唇看向青澤：“我太沖動了，對不起。”
“我原諒你了。”青澤嘆息，在旁邊的椅子坐下，雙手環抱，“你現在好好養身體，大陸上最近出了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我會一一告訴你。”
戎慕“嗯”一聲，捧起熱粥喝一口，看向外面的天，終於還是問起：“那天沒出什麽事？”
青澤搖頭：“我打暈帶走你後，戰場中心爆發了火巖漿，是繆邇平息的。後來沒多久幾個國家的戰艦全部撤隊，彌陀鎮現如今已經開啟重建工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那外面的天是怎麽回事？”戎慕又問。
青澤搖頭：“這景觀是今天下午出現的。”
“對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青澤將削好的蘋果放在旁邊盤子裏，“生命樹開花了，就是戰爭當天，但我剛才得到小道消息，只是開花，沒有結果，也沒有結出晶枝。”
“什麽？”戎慕看著他，眉心蹙起，“為什麽會這樣？”
青澤搖頭：“不清楚。”
“……”戎慕沈默，心裏隱隱不安，許久才囁嚅道，“不對，我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他靜默許久，忽然掀起眼皮，問：“我和繆邇有什麽瓜葛？”
“……”青澤面無表情，“你和他是仇人，他抓到你肯定會殺了你。”
“這麽恨我啊？”戎慕微微驚訝，手指撓撓臉，“我以前是不是做了很過分的事？”
“誰知道呢。”青澤雙手環抱，偏開頭，“反正你最好別讓他知道你還活著。”
“哦……”戎慕眨一下眼睛，心裏隱約覺得奇怪。
…
太陽徹底落山之際，血紅色的天空泯滅，與大地一同被黑暗吞沒。一道驚雷落下，嚇得小七渾身哆嗦。
小貓躲在被褥裏，把自己裹成一顆球，外面一聲雷，球就抖一下，好像那轟雷聲就在頭頂，嚇得他毛發亂炸。
小七拖著被褥，光腳下地，噔噔噔跑去衣櫃，鉆進去將自己埋在衣服堆裏。
狹小幽暗的空間讓他短暫尋得安全感，雷聲被阻隔，但依舊聽得見。
小七雙手捂耳朵，緊閉眼睛。
他不是怕打雷，他真的不是怕打雷。
他只是怕打雷的時候找不到哥哥。
忽然外面雷聲停止，小七睜開眼睛，緩慢松開雙手，霎時一道撼天動地的雷劈聲落下，仿佛要撕開天地，嚇得他瞬間冒冷汗，抱緊腦袋不停發抖。
一道耳鳴橫穿大腦，小七驟然睜眼，奇怪的感應洶湧澎湃又轉瞬即逝。
小七手腳冰涼，渾身僵硬。
剛才那一瞬間，極為不祥的預感竄過他的大腦，警醒著他該做點什麽，不論什麽都行，總之不能繼續待在這裏。
他鉆出衣櫃，推開房門，奔跑在幽深不見盡頭的長廊上，抵達繆邇的書房，伸手敲門，沒有回應，又敲幾下依然如此。
小七無助地後退幾步，想起羅伯特曾說過，皇宮另一端才是繆邇的房間。
他光著腳找過去，外面的天空一道道落雷，亮白的閃電間歇照亮空寂的長廊，每一波都恐嚇著小七脆弱的神經。
他找到繆邇的房間，敲門，又敲，直到門開，猛伸手抓住對方的衣服，死死拽著，眼眶通紅，嗓音發顫：“……你能帶我去那個懸崖看看嗎？”
又一道轟雷，小七身體顫栗，捏著繆邇衣服的手卻半點沒松。他很害怕，但又倔犟得不得了。
繆邇低頭看他，目光落在他單薄的身上，發現他雙腳光著，蹙起眉：“可以，但現在不行。”
他撥開小七的手：“現在回去睡覺。”
“就現在！”小七呼吸急促，聲溢哭腔，手指快要嵌進繆邇的衣服裏，“…求你了。”
繆邇的眉心越攢越緊。他意識到，他似乎低估了貓小七同墨卿的感情。墨卿的存在，對這小孩十分重要。
外面滾雷依舊，每一聲都能驚嚇到小貓，繆邇想起了許多年前的某天雨夜，為了救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鳥，那家夥也是這樣求他。
後來，那只小鳥成了他們的寵物，而少年繆邇，擁有了人生中第一只小貓。
曾經那張小貓臉，和現在眼前這張小孩的臉重合，一樣，也不一樣。這麽多天以來，繆邇總算徹徹底底意識到，這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他的孩子。
可他甚至不知道這孩子是對方什麽時候有的。
他甚至，在孩子十二歲了，才知道孩子的存在。
繆邇心口仿若缺失了一部分，空空蕩蕩，就像多年前他親手殺死父親和兄弟姐妹們時，靈魂已然死亡，只剩下一副麻木的空殼軀體。
“去把鞋子穿上。”
小七楞住，望著繆邇，一動不動。
“不是要現在去？”繆邇靜靜看他，眼底情緒不明，“光著腳怎麽去？”
小七眼睛緩慢睜大，他松開手，對繆邇鞠了一躬：“謝謝。”
說完快步轉身跑回去，又忽然定住腳步，回頭看著房間門口的繆邇，欲言又止。
繆邇看透小家夥眼裏的擔憂：“我就在這等你。”
小七感激地點點頭，轉身跑走。他回到房間，從衣櫃裏找一套輕便的衣服換上，快速套上鞋子，馬不停蹄跑去尋找繆邇，心臟砰砰直跳。直到看見換上戰術服等在門口的繆邇，這才徹底安心，上前站定，擡頭小聲說：“我準備好了。”
繆邇“嗯”一聲，低頭看他，轉身回到屋裏，出來，將一條帶帽圍巾裹在他脖子上，掀起後面的帽子給他戴起。
這帽子正巧有兩個貓耳朵，可以完完整整將小七的耳朵蓋住，耳朵在帽子裏不會憋屈壓著，很適合他戴。
他擡了擡頭，疑惑地眨一下眼睛。
繆邇什麽也沒說，轉身往長廊另一端走。
小七一楞，屁顛屁顛跟上去。
他們抵達皇宮停泊臺，趁夜啟航。
夜晚很冷，小七貓兒本體時有毛毛覆蓋，察覺不到寒冷，現在是人形，在停泊臺上小站片刻，臉蛋就被冷風吹紅了。
進入戰艦後暖和許多，他局促地坐在副駕駛上，悄咪咪搓動雙手生熱。
旁邊遞來一杯熱牛奶，小七楞了下，趕緊雙手接住，捧在手心，下巴埋進圍巾裏：“謝謝。”
繆邇不言，駕駛戰艦前往沃土國邊境。
路上兩人只字未語，直到抵達彌陀鎮附近那燒毀的山崖，繆邇將戰艦懸停，側眸看向副駕駛位上的小七，開口：“下面什麽都沒有，確定要去？”
小七點頭：“要。”
繆邇不再問了，起身往駕駛艙外走。小七趕緊解開安全帶起身跟上。
到戰艦門邊，繆邇側身低頭，看著跟在身後的小豆丁，提醒他：“帽子戴上，外面風很大。”
小七聽話照做，戴好帽子裹緊圍巾，仰頭望著繆邇。
繆邇單臂掀開厚重的機艙門，混合著硝煙氣息的狂風擠進來，差點把小七往後掀飛。
他胡亂伸手，摸到什麽抓什麽，手臂被繆邇回握住，聽見對方提醒：“過來。”
小七緊瞇眼睛，朝對方一步步挪，被抱了起來，雙腳懸空，失衡感嚇他一大跳，他下意識抱住繆邇的脖子，保持住平衡。
繆邇體格高大，一米九一的身高，戰術服包裹之下的強健身體充滿爆發力，單手就能穩穩抱住貓小七。
也的確是小七成長過慢，完全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很輕易就能抱起。
繆邇站在戰艦門口，俯視下空，空的那只手托住小七的後腦勺：“怕就把眼睛閉上。”
這裏沒有停泊臺，戰艦已經是最低懸空。不過這高度對米切勒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他抱著小七，從高處躍下，輕松落地，快步帶小家夥穿梭在燒毀的山間，抵達山崖，一躍而下，借突出的巖壁直達最下端。
小七聞到了濃烈刺鼻的硝煙味，他扭頭去看，借繆邇光腦的燈光，看見荒蕪中漂浮著顆粒明顯的黑煙。
什麽都沒有，只有死寂，小七感受不到哥哥的存在，他松開繆邇，站在還泛著燙煙的地面上，環顧四周，又久久地盯著遙遠的黑暗。
繆邇站在他後面，靜靜看著他。
小七只身往前走了幾步，停下來，單薄的身體仿佛孤海上一葉扁舟，風浪一吹就會破碎。
他定在原地，頭漸漸低垂，兩顆豆大的淚水落在燙熱的地上，瞬間揮發成兩縷白煙。
漸漸的，止不住的眼淚掉下來，小七伸手擦，卻擦不完，淚水打濕衣袖，揉得滿臉都是。
這次他忘記看天，但其實就算記得也無濟於事，因為他知道，曾經幾次擡頭看上方，眼淚都沒有回到眼眶裏，看天沒用，他一直都是個愛哭鬼。
繆邇站在後面幾步遠外，無聲地看著身形瘦弱的小七，垂在身側的手捏緊了些。他聽見小七細細的哭聲，壓抑，傷心，還有無盡的思念。
那些小聲啜泣中，藏滿了小七對失去哥哥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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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哥哥你養的貓在哭！！
***
晚上好，跨年快樂，今天是2025最後一天，寶兒們2025殺青快樂，2026也要開開心心的呀[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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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棲木國地帶，某座山巔上, 戎慕驟然睜眼，像剛從夢魘中掙紮醒來，他大口喘氣, 貓耳朵和貓尾巴嚇得輕微痙攣, 過了好久才平靜，虛弱地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遙遠處的天暗成汙紅色。
戎慕蹙了蹙眉，坐起身, 單手撐住額頭回憶。他頭痛欲裂，聽見推門聲, 扭頭看向帶著食物進來的青澤，繃著唇角質問：“你打暈了我？”
青澤沈默，上前將食物放在他身邊，站直, 承認：“是。”
“為什——”
“想好再質問我。”青澤打斷他，深吸一氣又開口, “戰場中心，三個國家的君王都在那裏，還有很多高階能力者, 我直說了，你曾經和那三個人都有牽扯，過去就是找死。”
戎慕眼眸緩慢睜大：“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你的曾經，和那三個人都有瓜葛，尤其是繆邇。”青澤凝著臉，“我知道，很多人知道，無人再提，只是因為那段往事沒必要提起。”
“那你為什麽要陪我尋找記憶？！”戎慕心口絞緊，“你都知道，覺得沒必要，幹嘛要陪我浪費時間？！”
“因為我們是朋友。”青澤顯然有些受傷，“以前是，現在也是。”
戎慕啞口無言，嘴巴合上，低頭看著放在被褥上的雙手：“……抱歉。”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抿唇看向青澤：“我太沖動了，對不起。”
“我原諒你了。”青澤嘆息，在旁邊的椅子坐下，雙手環抱，“你現在好好養身體，大陸上最近出了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我會一一告訴你。”
戎慕“嗯”一聲，捧起熱粥喝一口，看向外面的天，終於還是問起：“那天沒出什麽事？”
青澤搖頭：“我打暈帶走你後，戰場中心爆發了火巖漿，是繆邇平息的。後來沒多久幾個國家的戰艦全部撤隊，彌陀鎮現如今已經開啟重建工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那外面的天是怎麽回事？”戎慕又問。
青澤搖頭：“這景觀是今天下午出現的。”
“對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青澤將削好的蘋果放在旁邊盤子裏，“生命樹開花了，就是戰爭當天，但我剛才得到小道消息，只是開花，沒有結果，也沒有結出晶枝。”
“什麽？”戎慕看著他，眉心蹙起，“為什麽會這樣？”
青澤搖頭：“不清楚。”
“……”戎慕沈默，心裏隱隱不安，許久才囁嚅道，“不對，我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他靜默許久，忽然掀起眼皮，問：“我和繆邇有什麽瓜葛？”
“……”青澤面無表情，“你和他是仇人，他抓到你肯定會殺了你。”
“這麽恨我啊？”戎慕微微驚訝，手指撓撓臉，“我以前是不是做了很過分的事？”
“誰知道呢。”青澤雙手環抱，偏開頭，“反正你最好別讓他知道你還活著。”
“哦……”戎慕眨一下眼睛，心裏隱約覺得奇怪。
…
太陽徹底落山之際，血紅色的天空泯滅，與大地一同被黑暗吞沒。一道驚雷落下，嚇得小七渾身哆嗦。
小貓躲在被褥裏，把自己裹成一顆球，外面一聲雷，球就抖一下，好像那轟雷聲就在頭頂，嚇得他毛發亂炸。
小七拖著被褥，光腳下地，噔噔噔跑去衣櫃，鉆進去將自己埋在衣服堆裏。
狹小幽暗的空間讓他短暫尋得安全感，雷聲被阻隔，但依舊聽得見。
小七雙手捂耳朵，緊閉眼睛。
他不是怕打雷，他真的不是怕打雷。
他只是怕打雷的時候找不到哥哥。
忽然外面雷聲停止，小七睜開眼睛，緩慢松開雙手，霎時一道撼天動地的雷劈聲落下，仿佛要撕開天地，嚇得他瞬間冒冷汗，抱緊腦袋不停發抖。
一道耳鳴橫穿大腦，小七驟然睜眼，奇怪的感應洶湧澎湃又轉瞬即逝。
小七手腳冰涼，渾身僵硬。
剛才那一瞬間，極為不祥的預感竄過他的大腦，警醒著他該做點什麽，不論什麽都行，總之不能繼續待在這裏。
他鉆出衣櫃，推開房門，奔跑在幽深不見盡頭的長廊上，抵達繆邇的書房，伸手敲門，沒有回應，又敲幾下依然如此。
小七無助地後退幾步，想起羅伯特曾說過，皇宮另一端才是繆邇的房間。
他光著腳找過去，外面的天空一道道落雷，亮白的閃電間歇照亮空寂的長廊，每一波都恐嚇著小七脆弱的神經。
他找到繆邇的房間，敲門，又敲，直到門開，猛伸手抓住對方的衣服，死死拽著，眼眶通紅，嗓音發顫：“……你能帶我去那個懸崖看看嗎？”
又一道轟雷，小七身體顫栗，捏著繆邇衣服的手卻半點沒松。他很害怕，但又倔犟得不得了。
繆邇低頭看他，目光落在他單薄的身上，發現他雙腳光著，蹙起眉：“可以，但現在不行。”
他撥開小七的手：“現在回去睡覺。”
“就現在！”小七呼吸急促，聲溢哭腔，手指快要嵌進繆邇的衣服裏，“…求你了。”
繆邇的眉心越攢越緊。他意識到，他似乎低估了貓小七同墨卿的感情。墨卿的存在，對這小孩十分重要。
外面滾雷依舊，每一聲都能驚嚇到小貓，繆邇想起了許多年前的某天雨夜，為了救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鳥，那家夥也是這樣求他。
後來，那只小鳥成了他們的寵物，而少年繆邇，擁有了人生中第一只小貓。
曾經那張小貓臉，和現在眼前這張小孩的臉重合，一樣，也不一樣。這麽多天以來，繆邇總算徹徹底底意識到，這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他的孩子。
可他甚至不知道這孩子是對方什麽時候有的。
他甚至，在孩子十二歲了，才知道孩子的存在。
繆邇心口仿若缺失了一部分，空空蕩蕩，就像多年前他親手殺死父親和兄弟姐妹們時，靈魂已然死亡，只剩下一副麻木的空殼軀體。
“去把鞋子穿上。”
小七楞住，望著繆邇，一動不動。
“不是要現在去？”繆邇靜靜看他，眼底情緒不明，“光著腳怎麽去？”
小七眼睛緩慢睜大，他松開手，對繆邇鞠了一躬：“謝謝。”
說完快步轉身跑回去，又忽然定住腳步，回頭看著房間門口的繆邇，欲言又止。
繆邇看透小家夥眼裏的擔憂：“我就在這等你。”
小七感激地點點頭，轉身跑走。他回到房間，從衣櫃裏找一套輕便的衣服換上，快速套上鞋子，馬不停蹄跑去尋找繆邇，心臟砰砰直跳。直到看見換上戰術服等在門口的繆邇，這才徹底安心，上前站定，擡頭小聲說：“我準備好了。”
繆邇“嗯”一聲，低頭看他，轉身回到屋裏，出來，將一條帶帽圍巾裹在他脖子上，掀起後面的帽子給他戴起。
這帽子正巧有兩個貓耳朵，可以完完整整將小七的耳朵蓋住，耳朵在帽子裏不會憋屈壓著，很適合他戴。
他擡了擡頭，疑惑地眨一下眼睛。
繆邇什麽也沒說，轉身往長廊另一端走。
小七一楞，屁顛屁顛跟上去。
他們抵達皇宮停泊臺，趁夜啟航。
夜晚很冷，小七貓兒本體時有毛毛覆蓋，察覺不到寒冷，現在是人形，在停泊臺上小站片刻，臉蛋就被冷風吹紅了。
進入戰艦後暖和許多，他局促地坐在副駕駛上，悄咪咪搓動雙手生熱。
旁邊遞來一杯熱牛奶，小七楞了下，趕緊雙手接住，捧在手心，下巴埋進圍巾裏：“謝謝。”
繆邇不言，駕駛戰艦前往沃土國邊境。
路上兩人只字未語，直到抵達彌陀鎮附近那燒毀的山崖，繆邇將戰艦懸停，側眸看向副駕駛位上的小七，開口：“下面什麽都沒有，確定要去？”
小七點頭：“要。”
繆邇不再問了，起身往駕駛艙外走。小七趕緊解開安全帶起身跟上。
到戰艦門邊，繆邇側身低頭，看著跟在身後的小豆丁，提醒他：“帽子戴上，外面風很大。”
小七聽話照做，戴好帽子裹緊圍巾，仰頭望著繆邇。
繆邇單臂掀開厚重的機艙門，混合著硝煙氣息的狂風擠進來，差點把小七往後掀飛。
他胡亂伸手，摸到什麽抓什麽，手臂被繆邇回握住，聽見對方提醒：“過來。”
小七緊瞇眼睛，朝對方一步步挪，被抱了起來，雙腳懸空，失衡感嚇他一大跳，他下意識抱住繆邇的脖子，保持住平衡。
繆邇體格高大，一米九一的身高，戰術服包裹之下的強健身體充滿爆發力，單手就能穩穩抱住貓小七。
也的確是小七成長過慢，完全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很輕易就能抱起。
繆邇站在戰艦門口，俯視下空，空的那只手托住小七的後腦勺：“怕就把眼睛閉上。”
這裏沒有停泊臺，戰艦已經是最低懸空。不過這高度對米切勒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他抱著小七，從高處躍下，輕松落地，快步帶小家夥穿梭在燒毀的山間，抵達山崖，一躍而下，借突出的巖壁直達最下端。
小七聞到了濃烈刺鼻的硝煙味，他扭頭去看，借繆邇光腦的燈光，看見荒蕪中漂浮著顆粒明顯的黑煙。
什麽都沒有，只有死寂，小七感受不到哥哥的存在，他松開繆邇，站在還泛著燙煙的地面上，環顧四周，又久久地盯著遙遠的黑暗。
繆邇站在他後面，靜靜看著他。
小七只身往前走了幾步，停下來，單薄的身體仿佛孤海上一葉扁舟，風浪一吹就會破碎。
他定在原地，頭漸漸低垂，兩顆豆大的淚水落在燙熱的地上，瞬間揮發成兩縷白煙。
漸漸的，止不住的眼淚掉下來，小七伸手擦，卻擦不完，淚水打濕衣袖，揉得滿臉都是。
這次他忘記看天，但其實就算記得也無濟於事，因為他知道，曾經幾次擡頭看上方，眼淚都沒有回到眼眶裏，看天沒用，他一直都是個愛哭鬼。
繆邇站在後面幾步遠外，無聲地看著身形瘦弱的小七，垂在身側的手捏緊了些。他聽見小七細細的哭聲，壓抑，傷心，還有無盡的思念。
那些小聲啜泣中，藏滿了小七對失去哥哥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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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哥哥你養的貓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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