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哥哥對小七真好【捉蟲】 從天黑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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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哥哥對小七真好【捉蟲】 從天黑到天亮……
從天黑到天亮，跟在墨卿身後的小七越走越慢，後來實在走不動，被墨卿揣在手臂裏抱著前行。
墨卿負責背包，背自己的包，背小七的包，同時右臂揣小貓崽子，左手拿那枚起球的臟毛線球。到天明他都沒想明白，他一個傷患為什麽又要背行李又要抱人，最可氣的是，他一路揣到現在的貓崽子，在他臂彎裏睡得都流口水了！
墨卿低頭看一眼掛在他手臂裏，雙手雙腳懸空輕晃的貓小七，有點不爽。
他停下腳，粗暴地將另只手裏的毛錢球塞進背包，空出那只手捏一把貓耳朵：“餵，起床了。”
“唔……”小七的貓耳朵輕輕抖了三抖，他睜開眼睛，迷迷瞪瞪，左右看看，嘴角的哈喇子快流成河溝了，咂兩下嘴囁嚅，“吃不下了，小七吃不下了……”
“……”墨卿面無表情看著用臟爪子擦嘴，把嘴巴周圍擦得黢黑的貓小七，無情松手。
貓“唰”一下掉下去，面朝地趴在松軟的草地上。
小七穿了件黃色的衣裳，後面的帽子蓋在腦袋上，只露出了那雙尖尖的貓耳朵。
小貓崽子趴了一會兒，雙手撐地站起來，扭頭尋找，看見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的墨卿，起身，彎腰拍拍身上的灰，一聲不吭往墨卿身前走，伸手要抱。
墨卿後退一步，躲開了。
“……”雙手懸空的小七緩慢眨眼，茫然望著墨卿，低頭看一眼自己身上，“小七身上不臟。”
墨卿偏開頭：“不臟也不許抱。”
“哦……”小七失落地捏捏衣擺，耳朵垂著，尾巴也垂著，忽然，他擡起頭，下壓的耳朵隨之豎起，“哥哥，小七的球球呢？”
墨卿看他一眼：“扔了。”
“什麽？”小七震驚，面露焦急，“你把它扔在哪裏了？”
“忘了，怎麽，想回去找？”墨卿雙手環抱冷笑一聲，“不和我走了？”
“我……”小七把衣服捏出褶皺，許久吱聲，他用手揉揉眼睛，埋頭往墨卿身前走近一點，扯住墨卿的衣袖，“我和你走，你不能丟下小七。”
墨卿沈默，他倒沒想到這小貓崽子這麽執著，用手掂量一下身上的包裹，隔著那層布料摸到裏面的毛線球。
拉著他衣袖的那只小手又輕輕扯了兩下。
墨卿低頭看。
小貓崽子眼睛明亮，又大又圓，正盯著墨卿摁著包裹的那只手。
墨卿：“……”
“哥哥！”小七圍著墨卿噔噔噔轉兩圈，臉湊到包裹上，身後的尾巴快晃出殘影了。
“你把球球放在這裏了嗎？”小七仰頭問。
“沒有。”墨卿偏開腦袋。
小七笑嘻嘻：“嘿嘿。”
墨卿：“…………”
他低頭看一眼頂三角形貓耳朵的小七，心想這貓怎麽傻傻的？
約莫十秒，他從包裹裏拿出那枚毛線球扔給小七：“就給你留這一次，下次絕不會幫你收著這玩意。”
小七抱緊毛線球蹭兩下，左臉擠壓出一小團軟肉，他彎著眼睛，還是笑嘻嘻的：“好哦，小七知道了，謝謝哥哥。”
倆小孩一前一後走，天漸明，不遠處傳來流水的動靜，小七的耳朵豎起來，他睜圓眼，探頭往前望，因為太矮只看見一片綠茵茵的灌木。
隨之是一聲很響亮的“咕嚕”聲。
小七的肚子開始抗議了，他低頭用手安慰扁平的肚子，一頭撞在已經停下來的墨卿身上，趔趄兩步後退站穩，仰頭望向墨卿：“哥哥？”
墨卿目視前方，他將身上兩個包裹摘下來放去旁邊樹幹下面，擼起袖口：“前面有條河，我去抓兩條魚，先不趕路了。”
一聽見抓魚，小七就開始分泌口水，哈喇子收都收不住，他用袖子擦擦嘴巴，小跑跟在墨卿的後邊，像個粘人的小尾巴：“小七也要去！ ”
追著來到河邊，小七一眼就發現對面河岸上坐著兩個正在釣魚的獸人。
頭頂牛角的中年男人往這邊看來，又向旁邊的同伴“誒”了一聲，朝小七他們擡擡下巴。
小七緊張極了，他伸手去拉仍在往前走的墨卿，握住對方的手用力扯，焦急呼喚：“哥哥！”
墨卿停下，回過頭來。
小七看見墨卿的眼睛，此時已經不是黑色的瞳仁，而是暗紅色的豎瞳。他驀地一楞，微張著嘴怔忪不解地望著墨卿。
“哪家的小孩兒？這麽早跑來這裏做什麽？”那邊的獸人朝他們吆喝一聲。
小七慌亂不安地抓緊墨卿的手。
“不早了叔，”墨卿倒顯得從容，他瞧向那中年獸人身旁的透明水桶，張嘴就胡掐，“您都收獲這麽豐盛了，我們也該出來幫家裏摘些水果抓點蝦魚。”
那男人聞言笑了，心情肉眼可見的好：“我們釣夜魚的，都天明了要是還沒收獲那才不像話，你們兄弟倆倒是勤快。”
墨卿笑了笑，很虛假很平淡的笑容，應付那兩個獸人綽綽有餘，但在貓小七看來這笑容很奇怪。
小七不明白，他只是覺得這並不是哥哥真心的笑。
他不說話，小心翼翼往墨卿身邊貼近，臉兒挨著墨卿的手臂，嘴巴緊抿。
“你弟弟這麽小，可別讓他下河去，”那男人提醒墨卿，“這兒河溝的水不深，但也不淺，幾歲的小孩子還是別下去為好。”
“嗯，知道了。”墨卿點頭。
“你們去上游抓吧，我剛在那邊撒了魚餌，現在挪不過去，讓魚跑了也可惜。”男人朝上游指了指，“早上河水涼，別待久了。”
墨卿還是點頭，感謝的話到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他的眉心緊蹙，視線低了些，心裏悶悶的。
貓小七仰頭看見墨卿不對勁的臉色，張了張嘴巴卻什麽也沒問，鼓起勇氣對那邊的叔叔說：“謝謝叔叔。”
“誒呦，不用客氣。”男人臉上洋溢笑容，對小七說，“小朋友，在旁邊石頭上看著你哥哥就行啊，你可不要下河去。”
小七昂頭又看看墨卿，然後鄭重點頭：“嗯！”
兩人慢慢往上游走，這裏的水依舊不深，但卻有些湍急，河水剛好到墨卿小腿，他下河去抓魚很合適，對小七來說的確有些不安全。
小七乖乖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他心裏在想，其實他很會抓魚的，既然叔叔和哥哥都不讓他下河，那他就聽話不下。
小七有些小心思，他其實不喜歡水，也不愛碰水，以前下河抓魚，是因為他實在嘴饞得厲害。
在下河和吃魚中，他果斷選擇了吃魚。
小七懸著兩條腿輕快地晃，他捧著毛線球，專註地看著抓魚的墨卿，又伸手擦擦流口水的嘴巴，一雙大眼睛盯著河裏的魚兒們滴溜溜地轉。
小魚兒呀小魚兒。
快快上鉤呀快快上鉤。
小七在心裏哼曲兒，又忽然瞧見墨卿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腿不晃了，口水也不流了。
他有些困惑。
哥哥到底是人類還是獸人？
墨卿抓魚很利索，很快就逮了三四條魚，扔在河岸的鵝卵石上。
負責看魚的小七蹲在魚兒旁邊，目光堅定，一眨不眨，凝神屏吸盯著不停擺動的魚，又一次伸手擦口水。
終於等到墨卿抓最後一條魚上岸，已經饞得不行的小七仰頭望著回來的墨卿，毛茸茸的黑尾巴抖超歡，張嘴就：“喵！”
墨卿：“……？”
餓得不會說人話了？
他將手裏那條不停擺動的魚扔地上，把手腕和小腿捋起的衣袖和褲子放下去，到不遠處的林子裏找了些能燒的幹木頭回來，盤腿坐下，從包裹裏翻出山洞裏找到的打火石，利索點燃火堆，簡單處理了魚後，用幾根木頭把魚竄起來插在火堆旁邊。
做完這一切，擡頭看一眼天空。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有了火堆，又有了日光，空氣漸漸暖和。墨卿將鞋子烤在火堆旁，解開手臂上的布條，換幹凈的布條重新纏繞，對小七說，“等會兒不冷了，你去河裏洗個澡，把身上這套臟衣服換了。”
正盯著烤魚流口水的小起聞言，貓耳朵猛一下壓下去，他悄悄往旁邊蹲了蹲，小聲說：“小七不臟。”
墨卿停下動作，掀起眼皮，看看貓小七那雙都快壓沒影的貓耳朵，收回目光繼續纏布條：“不洗澡就別跟我走。”
“洗！！小七洗！哥哥不許扔下小七！！”小七“唰”一下站起來，挪到墨卿跟前，雙手揣在身前，手指摳手指，“哥哥。”
墨卿沒擡頭：“說。”
小七蹲下來，看著墨卿的眼睛，謹慎地瞧一眼遠處河對岸的叔叔們，小聲問他：“你是獸人嗎？”
“不是。”
“那你……”
墨卿臉色冷了些，給纏好的布條打結，將烤好的魚弄下來塞給小七：“閉嘴吃魚，吃完去洗澡。”
小七握著裹了布的木簽，感受到一些熱量，他抿了抿唇，“哦”一聲不問了，卻楞楞的，低頭咬一口魚，又猛地松開嘴，“啊”一聲，不停哈氣：“好燙好燙……”
墨卿蹙眉，起身過來，半蹲下捏住小七的下巴察看他燙紅的嘴巴。
他冷臉起身，撕了幹凈的布條去河邊，打濕了回來，又蹲下捏住貓崽子的下巴給他冷敷：“你是傻子嗎？”
小七委屈極了，冷敷不能說話，他只能“嗚嗚”兩聲，水汪汪的眼睛巴巴地望著墨卿。
“……”墨卿當沒看見，冷敷了一遍，又去河裏重新打濕布條，回來接著敷，這樣來回四次他才松開小七的下巴，看看這小家夥紅紅的嘴巴，沒好氣道，“餓死鬼投胎？這回怎麽不哭了？”
“小七是一只勇敢的貓貓，小七不會哭的。”小七搓搓手手，小聲說，說完沒忍住用舌頭舔舔傷，被墨卿一把捏住了臉，兩邊臉的肉擠著嘴，他的舌頭探出一點點，卻沒法舔嘴巴了。
“不許舔。”墨卿臭著臉說，“還想不想好了？”
“想……”小七嘟著嘴，眼睫快速撲閃，忽然舉起雙手摸摸墨卿的手臂，“哥哥。”
墨卿松開他的臉：“說。”
小七嘿嘿道：“哥哥對小七真好。”
墨卿表情覆雜，偏開頭不看這笑嘻嘻的貓崽子，只冷冷道：“我要是把你賣了，你指不定還笑著幫我數錢，傻貓。”
小七蹲著挪過來，貼著墨卿排排坐，撿一根木棍在地上畫圈圈：“哥哥不能賣小七。”
墨卿身邊暖暖一團，他看過去，依舊沒表情：“我如果真要賣你，你能拿我怎麽辦？”
“我……”小七光溜溜的腳重疊在一起，腳趾抓緊，小臉快擰成一團了，他聳聳鼻子，小聲囁嚅，“哥哥別賣小七，小七以後給你烤魚吃。”
“我自己可以烤。”
“你別自己烤嘛，你讓小七烤。”
“……”
小七左右看看，找到毛線球，塞給墨卿，大方道：“這個給你玩，我們不分開好不好？”
“……”墨卿看一眼臂彎裏臟得快包漿的毛線球，滿臉嫌棄，把球塞回去，“你自個留著，別給我。”
“哥哥不喜歡球球？”小七問。
“我不喜歡臟包。”墨卿看他一眼，“你臟了我也不要你。”
“小七會洗澡的！”小七站起來，堅定地看向遠處的河，又縮起脖子坐下，雙腳並攏乖巧團成一團，“洗了澡你就不能賣小七。”
“行，你洗了就不賣。”墨卿再看一眼那顆包漿的球，“球一起洗了。”
小七倏地壓下耳朵，眼尾耷拉：“能不能不洗球球？”
墨卿：“不行。”
“可是洗了就沒有小七喜歡的味道了。”小氣抱緊球。
“……”墨卿忍無可忍，“你喜歡臭味？你難道沒聞出來這玩意已經臭了？”
“可是洗了就不一樣了！”小七猛猛搖頭，試圖萌混過關，“哥哥……”
“你叫多少聲都沒用，必須洗。”
“嚶…”
墨卿把冷熱適中的烤魚塞他嘴裏：“不許哭。”
小七舔舔嘴，被美味的烤魚捕獲，球扔去旁邊，捧著烤魚啃，很快就將洗球的事拋之腦後。
連墨卿拿了球去河溝都沒註意，吃得肚子圓鼓鼓了才想起球，左右尋找，看見的已然是掛在不遠處樹杈子上正在滴水的毛線球。
小貓耳朵往下一壓，嘴巴一咧，還沒來得及傷心欲絕，身後覆來一道影子。
墨卿的聲音高出傳來：“過來洗澡。”
小七拔腿就跑，被對方拎著後領逮住。
“喵嗷！！”小七掙紮，“不要哇！！我不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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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洗貓[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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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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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粗暴地將另只手裏的毛錢球塞進背包，空出那只手捏一把貓耳朵：“餵，起床了。”
“唔……”小七的貓耳朵輕輕抖了三抖，他睜開眼睛，迷迷瞪瞪，左右看看，嘴角的哈喇子快流成河溝了，咂兩下嘴囁嚅，“吃不下了，小七吃不下了……”
“……”墨卿面無表情看著用臟爪子擦嘴，把嘴巴周圍擦得黢黑的貓小七，無情松手。
貓“唰”一下掉下去，面朝地趴在松軟的草地上。
小七穿了件黃色的衣裳，後面的帽子蓋在腦袋上，只露出了那雙尖尖的貓耳朵。
小貓崽子趴了一會兒，雙手撐地站起來，扭頭尋找，看見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的墨卿，起身，彎腰拍拍身上的灰，一聲不吭往墨卿身前走，伸手要抱。
墨卿後退一步，躲開了。
“……”雙手懸空的小七緩慢眨眼，茫然望著墨卿，低頭看一眼自己身上，“小七身上不臟。”
墨卿偏開頭：“不臟也不許抱。”
“哦……”小七失落地捏捏衣擺，耳朵垂著，尾巴也垂著，忽然，他擡起頭，下壓的耳朵隨之豎起，“哥哥，小七的球球呢？”
墨卿看他一眼：“扔了。”
“什麽？”小七震驚，面露焦急，“你把它扔在哪裏了？”
“忘了，怎麽，想回去找？”墨卿雙手環抱冷笑一聲，“不和我走了？”
“我……”小七把衣服捏出褶皺，許久吱聲，他用手揉揉眼睛，埋頭往墨卿身前走近一點，扯住墨卿的衣袖，“我和你走，你不能丟下小七。”
墨卿沈默，他倒沒想到這小貓崽子這麽執著，用手掂量一下身上的包裹，隔著那層布料摸到裏面的毛線球。
拉著他衣袖的那只小手又輕輕扯了兩下。
墨卿低頭看。
小貓崽子眼睛明亮，又大又圓，正盯著墨卿摁著包裹的那只手。
墨卿：“……”
“哥哥！”小七圍著墨卿噔噔噔轉兩圈，臉湊到包裹上，身後的尾巴快晃出殘影了。
“你把球球放在這裏了嗎？”小七仰頭問。
“沒有。”墨卿偏開腦袋。
小七笑嘻嘻：“嘿嘿。”
墨卿：“…………”
他低頭看一眼頂三角形貓耳朵的小七，心想這貓怎麽傻傻的？
約莫十秒，他從包裹裏拿出那枚毛線球扔給小七：“就給你留這一次，下次絕不會幫你收著這玩意。”
小七抱緊毛線球蹭兩下，左臉擠壓出一小團軟肉，他彎著眼睛，還是笑嘻嘻的：“好哦，小七知道了，謝謝哥哥。”
倆小孩一前一後走，天漸明，不遠處傳來流水的動靜，小七的耳朵豎起來，他睜圓眼，探頭往前望，因為太矮只看見一片綠茵茵的灌木。
隨之是一聲很響亮的“咕嚕”聲。
小七的肚子開始抗議了，他低頭用手安慰扁平的肚子，一頭撞在已經停下來的墨卿身上，趔趄兩步後退站穩，仰頭望向墨卿：“哥哥？”
墨卿目視前方，他將身上兩個包裹摘下來放去旁邊樹幹下面，擼起袖口：“前面有條河，我去抓兩條魚，先不趕路了。”
一聽見抓魚，小七就開始分泌口水，哈喇子收都收不住，他用袖子擦擦嘴巴，小跑跟在墨卿的後邊，像個粘人的小尾巴：“小七也要去！ ”
追著來到河邊，小七一眼就發現對面河岸上坐著兩個正在釣魚的獸人。
頭頂牛角的中年男人往這邊看來，又向旁邊的同伴“誒”了一聲，朝小七他們擡擡下巴。
小七緊張極了，他伸手去拉仍在往前走的墨卿，握住對方的手用力扯，焦急呼喚：“哥哥！”
墨卿停下，回過頭來。
小七看見墨卿的眼睛，此時已經不是黑色的瞳仁，而是暗紅色的豎瞳。他驀地一楞，微張著嘴怔忪不解地望著墨卿。
“哪家的小孩兒？這麽早跑來這裏做什麽？”那邊的獸人朝他們吆喝一聲。
小七慌亂不安地抓緊墨卿的手。
“不早了叔，”墨卿倒顯得從容，他瞧向那中年獸人身旁的透明水桶，張嘴就胡掐，“您都收獲這麽豐盛了，我們也該出來幫家裏摘些水果抓點蝦魚。”
那男人聞言笑了，心情肉眼可見的好：“我們釣夜魚的，都天明了要是還沒收獲那才不像話，你們兄弟倆倒是勤快。”
墨卿笑了笑，很虛假很平淡的笑容，應付那兩個獸人綽綽有餘，但在貓小七看來這笑容很奇怪。
小七不明白，他只是覺得這並不是哥哥真心的笑。
他不說話，小心翼翼往墨卿身邊貼近，臉兒挨著墨卿的手臂，嘴巴緊抿。
“你弟弟這麽小，可別讓他下河去，”那男人提醒墨卿，“這兒河溝的水不深，但也不淺，幾歲的小孩子還是別下去為好。”
“嗯，知道了。”墨卿點頭。
“你們去上游抓吧，我剛在那邊撒了魚餌，現在挪不過去，讓魚跑了也可惜。”男人朝上游指了指，“早上河水涼，別待久了。”
墨卿還是點頭，感謝的話到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他的眉心緊蹙，視線低了些，心裏悶悶的。
貓小七仰頭看見墨卿不對勁的臉色，張了張嘴巴卻什麽也沒問，鼓起勇氣對那邊的叔叔說：“謝謝叔叔。”
“誒呦，不用客氣。”男人臉上洋溢笑容，對小七說，“小朋友，在旁邊石頭上看著你哥哥就行啊，你可不要下河去。”
小七昂頭又看看墨卿，然後鄭重點頭：“嗯！”
兩人慢慢往上游走，這裏的水依舊不深，但卻有些湍急，河水剛好到墨卿小腿，他下河去抓魚很合適，對小七來說的確有些不安全。
小七乖乖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他心裏在想，其實他很會抓魚的，既然叔叔和哥哥都不讓他下河，那他就聽話不下。
小七有些小心思，他其實不喜歡水，也不愛碰水，以前下河抓魚，是因為他實在嘴饞得厲害。
在下河和吃魚中，他果斷選擇了吃魚。
小七懸著兩條腿輕快地晃，他捧著毛線球，專註地看著抓魚的墨卿，又伸手擦擦流口水的嘴巴，一雙大眼睛盯著河裏的魚兒們滴溜溜地轉。
小魚兒呀小魚兒。
快快上鉤呀快快上鉤。
小七在心裏哼曲兒，又忽然瞧見墨卿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腿不晃了，口水也不流了。
他有些困惑。
哥哥到底是人類還是獸人？
墨卿抓魚很利索，很快就逮了三四條魚，扔在河岸的鵝卵石上。
負責看魚的小七蹲在魚兒旁邊，目光堅定，一眨不眨，凝神屏吸盯著不停擺動的魚，又一次伸手擦口水。
終於等到墨卿抓最後一條魚上岸，已經饞得不行的小七仰頭望著回來的墨卿，毛茸茸的黑尾巴抖超歡，張嘴就：“喵！”
墨卿：“……？”
餓得不會說人話了？
他將手裏那條不停擺動的魚扔地上，把手腕和小腿捋起的衣袖和褲子放下去，到不遠處的林子裏找了些能燒的幹木頭回來，盤腿坐下，從包裹裏翻出山洞裏找到的打火石，利索點燃火堆，簡單處理了魚後，用幾根木頭把魚竄起來插在火堆旁邊。
做完這一切，擡頭看一眼天空。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有了火堆，又有了日光，空氣漸漸暖和。墨卿將鞋子烤在火堆旁，解開手臂上的布條，換幹凈的布條重新纏繞，對小七說，“等會兒不冷了，你去河裏洗個澡，把身上這套臟衣服換了。”
正盯著烤魚流口水的小起聞言，貓耳朵猛一下壓下去，他悄悄往旁邊蹲了蹲，小聲說：“小七不臟。”
墨卿停下動作，掀起眼皮，看看貓小七那雙都快壓沒影的貓耳朵，收回目光繼續纏布條：“不洗澡就別跟我走。”
“洗！！小七洗！哥哥不許扔下小七！！”小七“唰”一下站起來，挪到墨卿跟前，雙手揣在身前，手指摳手指，“哥哥。”
墨卿沒擡頭：“說。”
小七蹲下來，看著墨卿的眼睛，謹慎地瞧一眼遠處河對岸的叔叔們，小聲問他：“你是獸人嗎？”
“不是。”
“那你……”
墨卿臉色冷了些，給纏好的布條打結，將烤好的魚弄下來塞給小七：“閉嘴吃魚，吃完去洗澡。”
小七握著裹了布的木簽，感受到一些熱量，他抿了抿唇，“哦”一聲不問了，卻楞楞的，低頭咬一口魚，又猛地松開嘴，“啊”一聲，不停哈氣：“好燙好燙……”
墨卿蹙眉，起身過來，半蹲下捏住小七的下巴察看他燙紅的嘴巴。
他冷臉起身，撕了幹凈的布條去河邊，打濕了回來，又蹲下捏住貓崽子的下巴給他冷敷：“你是傻子嗎？”
小七委屈極了，冷敷不能說話，他只能“嗚嗚”兩聲，水汪汪的眼睛巴巴地望著墨卿。
“……”墨卿當沒看見，冷敷了一遍，又去河裏重新打濕布條，回來接著敷，這樣來回四次他才松開小七的下巴，看看這小家夥紅紅的嘴巴，沒好氣道，“餓死鬼投胎？這回怎麽不哭了？”
“小七是一只勇敢的貓貓，小七不會哭的。”小七搓搓手手，小聲說，說完沒忍住用舌頭舔舔傷，被墨卿一把捏住了臉，兩邊臉的肉擠著嘴，他的舌頭探出一點點，卻沒法舔嘴巴了。
“不許舔。”墨卿臭著臉說，“還想不想好了？”
“想……”小七嘟著嘴，眼睫快速撲閃，忽然舉起雙手摸摸墨卿的手臂，“哥哥。”
墨卿松開他的臉：“說。”
小七嘿嘿道：“哥哥對小七真好。”
墨卿表情覆雜，偏開頭不看這笑嘻嘻的貓崽子，只冷冷道：“我要是把你賣了，你指不定還笑著幫我數錢，傻貓。”
小七蹲著挪過來，貼著墨卿排排坐，撿一根木棍在地上畫圈圈：“哥哥不能賣小七。”
墨卿身邊暖暖一團，他看過去，依舊沒表情：“我如果真要賣你，你能拿我怎麽辦？”
“我……”小七光溜溜的腳重疊在一起，腳趾抓緊，小臉快擰成一團了，他聳聳鼻子，小聲囁嚅，“哥哥別賣小七，小七以後給你烤魚吃。”
“我自己可以烤。”
“你別自己烤嘛，你讓小七烤。”
“……”
小七左右看看，找到毛線球，塞給墨卿，大方道：“這個給你玩，我們不分開好不好？”
“……”墨卿看一眼臂彎裏臟得快包漿的毛線球，滿臉嫌棄，把球塞回去，“你自個留著，別給我。”
“哥哥不喜歡球球？”小七問。
“我不喜歡臟包。”墨卿看他一眼，“你臟了我也不要你。”
“小七會洗澡的！”小七站起來，堅定地看向遠處的河，又縮起脖子坐下，雙腳並攏乖巧團成一團，“洗了澡你就不能賣小七。”
“行，你洗了就不賣。”墨卿再看一眼那顆包漿的球，“球一起洗了。”
小七倏地壓下耳朵，眼尾耷拉：“能不能不洗球球？”
墨卿：“不行。”
“可是洗了就沒有小七喜歡的味道了。”小氣抱緊球。
“……”墨卿忍無可忍，“你喜歡臭味？你難道沒聞出來這玩意已經臭了？”
“可是洗了就不一樣了！”小七猛猛搖頭，試圖萌混過關，“哥哥……”
“你叫多少聲都沒用，必須洗。”
“嚶…”
墨卿把冷熱適中的烤魚塞他嘴裏：“不許哭。”
小七舔舔嘴，被美味的烤魚捕獲，球扔去旁邊，捧著烤魚啃，很快就將洗球的事拋之腦後。
連墨卿拿了球去河溝都沒註意，吃得肚子圓鼓鼓了才想起球，左右尋找，看見的已然是掛在不遠處樹杈子上正在滴水的毛線球。
小貓耳朵往下一壓，嘴巴一咧，還沒來得及傷心欲絕，身後覆來一道影子。
墨卿的聲音高出傳來：“過來洗澡。”
小七拔腿就跑，被對方拎著後領逮住。
“喵嗷！！”小七掙紮，“不要哇！！我不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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