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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身風雨我從海上來,才隱居在這沙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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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身風雨我從海上來,才隱居在這沙漠裏。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過爾爾。

我有個夢想,就是去沙漠裏種花種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人,常被人稱為傻瓜。這個世界,自認為精明的人太多了,自認為傻的人又太少,為了混口飯吃,大家都選擇了裝精英和精明,表面牛的一批,內心虛的一逼。

許素貞給有為科技高管開會時說:“我們不能驕傲,更不能驕縱,人一旦驕傲就容易自滿,企業一旦驕傲就是走向落敗的開始。無論何時,高調做事,低調做人,人是為企業服務的,企業可不會管人的死活。”

有為上季度報告出來,同比去年前年,銷售額和凈利潤上浮不是大,而是上浮的非常離譜,離譜到有為團隊的所有人做夢沒想到,這個牌子已經真正成為了品牌,被市場容納,被消費者接受。有為從直營店轉戰加盟店已經在全面擴張,代理商們激情膨脹,因為在手機不景氣的年代,有為能力挽狂瀾獨樹一幟站直站正在這個行業裏,除了過硬的技術和品質,那就是許素貞的管理模式,從未被超越,一直在前進前進,改變改變。

有為辦公室依然掛著那句字:“有為科技,有所作為。”被裱在字畫框裏,濃墨的大字格外的顯眼,當初起這個名字的時,許素貞一句:有為,有所作為。被當作是吹牛逼的典範,有人說許素貞牛氣沖天,一度被拿來開涮,那時候她只是笑笑,從未去辯解,解釋過,她認為,說一千道一萬都不如把事情做出來,落實到位,群眾的耳朵有時候是聾的,眼睛是瞎的,當一切塵埃落定,裝聾裝瞎的人就會不治自愈,豎起耳朵,擦亮眼睛一看,原來許百億不是在吹牛,她是來真的,而且玩出了名堂。

坐在辦公室的老板椅上,許素貞點燃了一支中華香煙,吞雲吐霧的,許素貞煙齡有二十幾年了,依舊愛抽中華,由此可見,許百億是個不輕易改變自己的人,她認定的事,就是頂破腦袋也要去做去辦,做不好辦不好,沒關系,換個方式繼續撞南墻,這也許是她能在這個行業屹立不倒不敗的原因之一,只有執著到底的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這考驗的是一個的信念和毅力。

穆雲非將泡好的茶倒在杯中放在許素貞面前說:“許總,嘗嘗這茶怎樣?”

許素貞端起來放在鼻尖聞聞說:“烏龍茶?”

穆雲非笑道:“許總好鼻子,這是永春佛手茶,小名香櫞種,形似佛手,名貴勝金,又稱金佛手。產於福建永春縣,常喝此茶,減肥、消食、除痰、明目,而且此茶對軟化心腦血管,降血壓血脂有保健功效。”

許素貞點頭道:“我記得在哪裏看過某位姓張的老先生點評讚此茶,永春佛手,點滴入口,齒頰留香,色香味俱臻上乘,茶中名品。”

吳傳雄坐在一邊笑道:“雲非還在許總前賣弄茶文化,許總喝過的茶比我們走過的路都多。不自量力了啊!”

穆雲非擺擺手笑道:“絕沒有賣弄的意思。在許總面前,我也不敢賣弄自己那三腳貓的見識和文化。”

許素貞喝了口茶說:“好茶,就一個字:醇。”

她一只手叼著煙,一手拿著茶杯說:“人生沒有比此時更逍遙自在的時刻了,左手端著茗茶,右手抽著香煙,人生快哉的事就是有好茶喝有好煙抽,快樂似神仙啊!”

吳傳雄笑道:“許總還漏了一樣,那就是好酒。”

許素貞爽朗一笑:“好煙好酒好茶,再配上一手好牌,人生足矣。”

穆雲非也跟著笑言:“許總打了一手好牌。的確令人佩服。”

許素貞舉起手裏的香煙抽了口說:“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也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更不能選擇自己的家庭,但可以選擇自己的命運。前面三個是必選題,後面一個是自選題,前面三個掌握在老天爺的手裏,後面一個掌握在自己的手裏,逆天改命,改的不是命,而是一個人的人生。”

她朝空中吐了一個又大又圓的煙圈繼續說:“能把一手爛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打成一手好牌,除了需要牌技好,更需要耐心和毅力。有忍受痛苦和煎熬的耐心,有不屈不撓的毅力,還要有一個最根本的東西,那就是信仰。一個人唯有足夠的信任自己,才能成就自己。”

和兩位有為高管談話,許素貞常常潛移默化的說一些向上積極的話,她希望公司的高管的心態永遠是正面積極的,面對挫折和困難能夠用好的心態去克服面對,她希望自己公司團隊裏的高管永遠前進前進,一個企業的靈魂就是有一群鬥志昂揚的管理者,他們激流勇進,永不言敗,只有這種精神才能創造出夢想和奇跡。

有的人說,這個社會風氣,大家都在勾心鬥角,斤斤計較,小心翼翼的活著,甚至有的人選擇了躺平。但是,我相信,總有一群人仍在熱血沸騰的為自己的目標和夢想拼盡全力,這群人才是當代的楷模,他們給這個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洶湧的世界帶來了希望,人因為希望而相信寒冷的冬季總會熬過去的,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陽光照在臉上,又是一片春意盎然。同樣一片天空,同樣活在這片天空下,有時候天晴有時會陰雨,晴天的時候我們敞開心扉擁抱風和日麗的美好,陰雨的時候我們將心蜷縮在重重的殼下修身養性。風雨雖無情,但風不會一直吹不停,雨也不會一直下不停,雨過天晴,靜候佳音,用最美好的心態去迎接人生所發生的一切。等到一切塵埃落地之後,暮然回首,慶幸當初沒有放棄自己,放棄夢想,放棄人生。

果然應了陳鳴升那句話,明清揚不可能是許總第一個包養的小白臉,也不能是最後一個,許素貞人越老玩的越花了,年齡越大越喜歡小男生,她給了明清揚一筆分手費,又找個比明清揚年輕帥氣的,越換越小,越小越有活力,這就是許素貞想要的,看著年輕陽光的少年,她感覺青春仿佛並未走遠,她依舊是年輕時的模樣,未曾老去。

直到某一天她玩膩了,突發奇想要去沙漠裏隱居,去開發沙漠的綠洲,種花種草種樹?她說幹就幹,開著她那輛房車出發沙漠,為此她還召集了關於這方面的專家,去沙漠裏勘察研究,更讓人大跌眼界的是她竟然花了一筆巨款包了塊沙漠,開始讓專業的人士研發如何在沙漠裏種出果樹來。

此消息一出,很多人笑言:“許百億是錢太多了,沒地方花,跑沙漠裏燒錢去了……。”

許素貞才不管外面風聲如何,她在承包的沙漠裏建起了木房子,沙漠裏沒電,她自己花錢扯電,沙漠裏沒網,她硬是花錢找人裝上了網,錢的魅力無限大,許百億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錢了。經過她的一番折騰,她在沙漠裏的世外桃源算是安營紮寨了,她承包的那一片沙漠一眼望去,全是黃沙滿天飛,看不到盡頭,她站在沙漠落日下,看似孤獨的身影下,藏著一顆強大的心臟,這顆心臟跳動的頻率永遠比別人超前,走在商業的最前沿,有人看許百億跑沙漠種果樹,心裏在蠢蠢欲動,畢竟一路看來,許百億雖背馳道而行,卻總能發掘商機,把鈔票賺到手裏去。所以有人說,許百億雖然不按套路出牌,但每次都能穩贏,靠的絕不是心血來潮,而是靠多年在商海裏混的經驗積累,看許百億承包沙漠去種果樹,有人預言,未來沙漠裏種出的水果比正常土壤種出來的水果要甜。許百億的產業又要增加一條,名銜也要增加一個:農民企業家。

許素貞去監獄看望陳百強時,陳百強驚訝的差點沒認出來她,他差點驚掉下巴問:“素貞,你去挖煤了?還是你現在做煤礦生意?怎麽黑的跟煤球似的?”

許素貞從包裏掏出中華香煙點上,吐了口煙霧說:“曬的,我承包了一片沙漠種果樹。”

陳百強兩眼瞪的跟牛卵子似的驚呼:“你?你承包沙漠種果樹?素貞,你是吃飽撐的沒事幹,沒苦找苦吃啊!沙漠裏能種出水果來?還是你錢太多了,沒地方花,砸沙漠裏做實驗去?”

許素貞朝他吐了口煙霧說:“你懂個屁!經過我多方考察和研究,發現在沙漠裏種出的水果比一般土壤種出的水果要甜,現在水果都打了甜蜜素,這玩意對身體不好,我要種出天然無公害,自帶香甜的水果來。”

陳百強唏噓了一聲問:“素貞,你說你腦瓜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為什麽總是跟別人不一樣?以你現在的資產,退休下來,吃喝玩樂不挺好的嗎?再說了,世界的山水風景那麽美好,你又不缺錢,去看看世界的大好河川不挺好,還瞎折騰個啥?你瞧你,折騰出個國信通訊,又折騰出個有為科技來,現在更是千奇百怪,突發奇想,花巨款承包沙漠,只為種出世上最甜的水果來。人家是打不死的小強,你是打不死的許素貞。”

她翹著二郎腿,胳膊壓在腿上,手指夾著香煙頭說:“我真要不折騰了,那離死不遠了。一個人折騰慣了,你突然讓她閑下來,比要她命都恐怖。阿強,不瞞你說,我心裏其實一直有個夢想,就是去沙漠裏種花種草,建個小屋,面對一望無際的沙漠,那是怎樣一種情懷?”

陳百強無情笑道:“還情懷?漫天沙漠把你眼睛都能吹瞎!反正這麽多年,我是理解不了你的思維模式,也弄不懂你奇奇怪怪的想法。唉!說來也怪,你做的事雖然都不符合常理,卻總能做到點子上去,能賺到錢。”

陳百強突然驚呼:“素貞,你不會要朝農業方面進軍吧?噢!我曉得了,你下一步要做水果生意,自產自銷模式,在沙漠裏種出最甜的水果,建造屬於自己的水果網站,開啟銷售。”許素貞瞥了他一眼說:“阿強,我覺得你在監獄裏呆著,腦子比在外面時靈光,聰明!看來你適合做牢。”

陳百強兩眼一瞪:“許素貞,你是人說的話嗎?你知道做牢有多苦嗎?吃的沒營養,還要幹苦力活,是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

許素貞用手示意他靠近些輕聲說:“我打點過了,以後你的日子會好過些。”

陳百強立馬眼淚婆娑的看向她:“素貞,還是你對我最好!我愛你,素貞。”

“滾滾滾……!收起你那不值錢的眼淚和愛。”

陳百強不要臉的說:“素貞,你就是嘴硬心軟,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有我的,雖然不是那種男女的感情,至少是朋友之間的那種情感,還是很深的那種。”

許素貞冷哼一聲:“你少自戀。人年齡大了,就特害怕失去,這些年,我失去了太多太多,我能留住的,想盡力留住,至少多留一個,孤獨就少一些。”

“素貞,等我,等我出來!我們再一起喝酒賞月。”

這是陳百強留給許素貞的最後一句話,幾天後,陳百強因腦梗突發,死在了監獄裏。

許素貞得到這個消息時,人先懵了一下,好一會才緩過來,她摸了下自己的臉頰,滾燙的眼淚止不住向下流,她哭的不僅是陳百強的離世,還有自己獨剩的孤獨,身邊的人這些年,一個個離她而去,她腦子裏閃過前幾天陳百強對她笑著說:“素貞,等我,等我出來!我們一起喝酒賞月。”

二十年前她和陳百強喝著茅臺賞月的情景歷歷在目,仿佛揮手之間,有些人老了,有些人死了,有些人一輩子也見不到了。人世間最痛苦的是,活著的人要在無窮無盡的漫長歲月中去思念那些再也無緣相見的人,這就是離別的痛苦,也是人世間最無奈的陰陽相隔。

陳百強的葬禮是許素貞一手操辦的,雖然他有前妻和孩子,但他東窗事發,進去之後,為了孩子和轉移到國外的財產,他不允許前妻帶孩子回國,從這一點上來看,陳百強還算是個男人,最起碼在自己鋃鐺入獄後,把孩子老婆安置好了。

由於陳百強目前的身份,葬禮很低調,出席的也就是圈內玩的最好的那幾個人,哭的最厲害是常勝,他的心痛是真的,他和陳百強的感情很深厚,是狐朋狗友也是商業玩伴,他眼睛紅紅的對許素貞說:“怎麽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我前段時間去看他,他還跟我笑著吹牛逼呢!”

許素貞說:“我看他時,他還說出來跟我喝酒呢!腦梗發作,搶命時間很短,錯過最佳救治時間,就是死路一條。我怎麽不知道阿強有腦梗?”

常勝說:“他吃的那麽肥,腦梗心梗都有,還有高血壓高血脂,一堆毛病,吃一堆進口藥維持著。再加上年輕時候胡搞瞎搞,人基本是廢了。”

許素貞埋怨道:“年輕的時候勸你們不聽,現在身體開始遭報應了。”

常勝抹著淚說:“素貞,阿強真的走了。咱們幾個,就剩你和我了!”

許素貞望著陳百強那張笑的非常燦爛的遺照說:“真成孤家寡人了,我們最終都熬成了孤獨患者。”

許素貞承包的沙漠,經過幾年的反覆試驗,種出的沙漠水果又大又甜,她的沙漠小木屋前後面種滿了綠色的草和鮮艷的花,在一片黃沙的荒蕪中,這片花這片草就像一朵奇葩開在雲端。陳鳴升去沙漠裏看她,眼前的女人又黑又瘦,嘴唇幹裂起了死皮,他看著許素貞說:“許總,要是在路上遇到你,我都認不出來是你。”

許素貞坐在小木屋外面太陽傘下的木椅上,點了支中華香煙說:“人家有錢人還跑去非洲曬太陽浴呢!我這不僅省了錢,太陽浴也曬了。”

陳鳴升也在木椅上坐下說:“我這匯報工作不容易啊!要開幾天幾夜的車不說,還要翻山越嶺走路來沙漠裏。人家都說許總沒苦硬吃,我看,許總在這裏過的挺愜意的,除了人變黑變醜了,此地簡直是世外桃源。”

許素貞朝他臉上吐了口煙霧說:“有吃有喝有酒有肉有茶有天然水果吃,還有網。打開門,望眼過去一片沙漠映入眼簾,視野開闊,心也就大了。”

陳鳴升也從桌上煙盒裏拿出一根煙點上笑道:“許總的房產遍地全國,每天住一個城市都不帶重樣的,卻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隱居,真不是一般人的腦袋能想的明白的。”

許素貞笑道:“上次小海來看我,眼淚汪汪的勸我回去,好像我住在這裏受多大罪受多大苦似的。”

陳鳴升望著她那張曬的黝黑的臉問:“素貞,有時候我真想不明白你?就像這麽多年我從未停止過愛你一般,越是看不明白,弄不懂,掌控不了,越著迷。”

許素貞夾著香煙笑道:“愛一個人為什麽非要搞懂弄明白?當你真正了解一個人時,就少了神秘感,就沒了那種追逐的渴望了。”

“承包沙漠,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隱居,素貞,你真的覺得快樂嗎?”

許素貞翹著二郎腿坐在木椅上,手夾著香煙頭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沙漠說:“我累了!就想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休息一下。外面太吵了,我無法靜下來思考。”

陳鳴升問:“思考什麽?”

“人生?生命?活著的意義……?人只有在靜謐之處,才能思考出超越本能的東西來。”

陳鳴升無解的看著她說:“你是許素貞,你何曾懼怕過?”

“我害怕老去,害怕失去,害怕現在擁有的一切,瞬間煙飛灰滅,我害怕這是一場奇妙之旅,我害怕這是一場黃粱美夢……。人沈醉在美夢當中無法自撥,卻無法承受夢醒後的現實,我怕極了,沒人知曉我內心的恐懼。”

陳鳴升依然無解的看著她,仿佛永遠看不明白看不透似的。

他問她:“素貞,你到底有愛過我嗎?”

許素貞朝他吐了個又大又圓的煙圈,溫柔一笑說:“愛過,但我們回不去了。”

陳鳴升笑道:“愛過,就值得。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突然吹來一陣邪風,將黃沙吹滿天空,吹在兩人的臉上,身上,陳鳴升起身將許素貞護在身下,她靠在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是那般的溫暖。

世界之大,到處都是荒涼,但有一處是溫暖如春的,那就是愛你之人的懷抱,因為心中有愛,所以自帶溫度。

“爸爸,媽媽醒了……!”有一個男孩聲音在喊。

接著是女孩的聲音喊:“爸爸,老媽醒了……。”

許素貞慢慢睜開眼看到四處白墻,白被子和白色的床,還有穿白大卦的醫生,這時那張豬頭般的臉湊過來說:“阿貞,阿貞,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許素貞看著眼前一圈圍著的人問:“我在在哪裏?”

豬頭臉說:“阿貞,你洗澡摔倒了,在醫院昏迷了好久好久……”

許素貞聽後,嗟乎,悲乎,嘶聲力竭乎:“我怎麽沒摔死啊!”然後再次暈了過去。

身處於世,猶如身在龍潭虎穴,並非易事!如何做自己?又如何對別人?每個人都有自己處事為人之道,我們看別人也好,看眾生也罷,相由心生。看本性應該依如佛法,佛坐著也是佛,立著也是佛,只要心中有佛,無關他是坐著或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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