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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走多了,小心真碰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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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走多了,小心真碰到鬼

尚坤被抓也很戲劇性,就像電視劇裏播放的那般,在床上和女人上教育課的時候被抓的,男人就愛給女人上教育課,這個課程內幕暫且不說。

尚坤愛上教育課,這是認識他的人公認的,只是這個教育課一不小心沒上好,引火上身,聽尚坤上課的女人是供貨商的小蜜,要說這個人太沒道德底線,收人家供貨商回扣,還在床上給人家女人上教育課,太無恥,太沒底線,難怪氣的供貨商一怒之下舉報他,是個男人也咽不下這口氣。

許素貞在深圳派出所裏看到了尚坤,不過進去幾日,臉上意氣風發的傲氣蕩然無存,他和許素貞對面而坐,尚坤不好意思開口說:“老板,對不起。”

許素貞心底那股氣從昨晚到現在還沒消,站起來張口就罵:“我丟你老母,老娘辛苦培養你,是讓你進局子的?”

尚坤看向許素貞滿臉懺悔說:“老板,你要想辦法救救我,您這次若不救我,我死定了。”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你收人家錢,還睡人家女人,尚坤啊尚坤,你怎麽那麽缺德?我早就和你說過了,小貪小摸可以,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太貪了,早晚出事,過往案例,多少人死在貪心上,多少人因為貪心被關進去。商海也好,官場也罷,都逃不過一個貪字。”尚坤說:“我哪知道他會來這一招,送錢時包裏帶錄音筆,最無恥的還埋伏我,找人在酒店裝攝像頭,這下我百口莫辯。”

許素貞指著他鼻子說:“這些都是你玩過的陰招,現在人家來玩你,你卻想都沒想跳了下去。人家早就設計好了,挖好坑就等你朝下跳呢!”

尚坤看向許素貞說:“老板,念在我跟了你多年的份上,你救救我,我把錢全吐出來,只要不判刑坐牢就行。”

許素貞本能的隨身口袋裏掏出一只煙,才發覺自己在派出所,不能抽煙,便將抽出來的煙放回煙盒,平靜下來說:“你知道供貨商的後臺有誰嗎?你能在北京被抓,只要腦袋不笨,便能猜出他的後臺不簡單。在北京找關系抓人,這已經不是件普通受賄案件了,他若想整死你,我也沒那通天的本領保下你,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玩人家女人,這是男人的禁忌。”

尚坤面如死灰道:“這就是一場局,做好的局,就等著我掉局裏去!這是個陰謀。”

許素貞道:“陷阱再陰險恐怖,只要你不不貪心上當往裏跳,別人能奈你何?”

跟著許素貞多年,尚坤從毛頭小夥混到中年敗頂,看那頭發就知曉這些年沒少為國信操心賣命,人家說太聰明的男人,勾心鬥角想多了,就容易敗頂,不知尚坤是不是心眼過多,白天黑夜想怎麽貪錢整人,頭發想的都長不出來了。

一路上升,壓倒汪小海,他在公司的幫派越擴越大,人自然越來越自負,也越來越傲嬌,除了老板許素貞,他不把任何人放眼裏,估計再過兩年,功大蓋主,他連許素貞都不放在眼裏了。

尚坤的優點是做人變化多端,可以在比他高的人面前做孫子,也可以在比他低的人面前裝老子,他可以為了利益,超越底線,跨越底線。這樣一個人就算能力再強,為了利益,說叛變就能叛變,因為在他心裏,利益第一,沒有第二,只有利益,更沒有情意,誰給他利益最大化,他就如秋天河裏的蒲草般,只隨著利益而隨波搖擺。

他反覆扣著指甲上的死皮,仿佛要把那死皮鏟除,就如他此刻想把給他設局的供貨商鏟除一般,大好事業、大好未來、前途、金錢、美女、如繁華一夢,他自然是不甘不舍的。

他近乎哀求般說:“老板,念在我多年對你忠心的份上,求您幫我找個好律師,爭取給我判輕一些。”

許素貞坐下來說:“這個自然不用你說。”

她扭轉話鋒問:“阿坤,這些年,你在國信撈了多少,我不是不知道,也沒跟你攤臺面上說,但今天,我想問一下你,拿著我給你開的工資,貪著我公司的錢,公司內部給你手下,包括你,起了一個派別:浪費派!你尚坤是頭兒,帶著手下人貪汙、受賄、浪費、虛報假賬……你對得起我這些年對你的信任和栽培嗎?”

尚坤還沒從恐慌裏出來,就陷入了另一個恐慌,他驚慌的看向許素貞說:“老板,我對不起你,但,這些年,我在國信電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看在這些年我給國信給您當牛做馬的份上,救我一次,讓我少判幾年,早點出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許素貞說:“尚坤,你很聰明,也很有能力,但做人太高調、太猖狂、唯利主義、且利益熏心,這樣的人是不會真心懺悔的。”

她又加了句:“夜路走多了,小心真碰到鬼!”

談話結束,許素貞離開,留下黯然失色的尚坤,他知道,老板已經放棄他了,從心裏舍棄了。許素貞並沒有落井下石,她兌現了承諾,給尚坤找了個律師,在他原來的刑期上減少了一年半,他涉嫌金額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自從他被抓,除了供貨商舉報,還有以前看他不慣的人舉報,被他整治過的公司下屬舉報,他這些年貪了國信百萬,許素貞並沒有趁火打劫,舉報他貪汙公司財產,因為貪汙錢的尚坤家屬全部還了回來,目的就是減刑,許素貞自然不會再去追究他的法律責任,畢竟錢還回來了,他判入獄,跟她賣命了這些年,總歸是有功勞和苦勞的,這一點,許素貞非常清楚。

當全公司都下班了,夜幕降臨,許素貞半躺在辦公按摩椅上,抽著煙,腦子裏想著身邊的這些人,汪小海的情感背叛,尚坤的道德背叛,一個好色一個貪財,曾經這兩個身邊最信任的人,一個斷情,一個舍義。

許素貞想起剛創立國信電訊時,彼此坦誠相待,沒有芥蒂,信任無比,現在她的左右臂,一個折了羽翼,一個鋃鐺入獄。不心痛,是假的,許素貞是人,是個有良心存有善念的正常人。她明白人生道理,但真的發生了,道理只是道理,親身體驗才曉得那份失望和落寞。

淩晨十二點,她在心情極度落寞時給康清明打去了電話,沒報什麽希望他會接,畢竟寺院的和尚睡得早起的早,早上要禮佛誦經,但很快,康清明接了,他喊了句:“素貞。”

許素貞突然眼淚嘩嘩的,她平覆一下心情說:“師兄,還沒睡?”

康清明說:“晚睡是常有的事,你哭了?”

許素貞說謊道:“沒,大晚上沒人的時候,偷偷哭鼻子,不是我的性格。”

康清明說:“你到底是女人,頂這麽大一個攤子在頭頂,壓力大,發洩一下情緒正常。”

許素貞突然笑道:“還是師兄理解人,不愧是大師。”

康清明笑道:“你別取笑我,大師見人哭鼻子會念一句阿彌陀佛,施主因何事傷悲,淚流成河?可否告知,老衲給你解開謎底。”

許素貞哈哈大笑說:“師兄,看你平時嚴肅正經,原來也這般有趣。”

康清明說:“我是人,又不是寺廟躺臥的假佛,何必裝模作樣。再說,和尚也是人,和你們一樣,是個俗人。”

許素貞感嘆:“是啊!是人就有感情,沒感情的,那就不是人了。”

康清明問:“遇到困惑的問題和困難了?”

許素貞說:“兩個很重要的人,一個感情背叛了我,一個良心背叛了我,一個為色,一個為財,難道都是他們的錯,我就沒錯?”

康清明說:“錯誤是雙方的,無論什麽關系,一旦犯錯,不可能原因全在一個人身上,但有一點,你沒有對不起他們就行,這樣良心就不會受譴責。他們犯錯,或許因貪色,或許因貪財,這是誘導他們犯錯的原因,而你並沒有主使他們去犯錯,相對而言,你還是個無辜的受害者。這般想,你就會開朗許多。”

許素貞問:“作為女友,我壓的汪小海無法喘氣,作為老板,我明知道尚坤貪汙,卻放縱。一個是做了多年的愛人,一個是跟了我多年的下屬,我明明可以將他們的這些錯誤避免的,但我卻選擇做了個冷眼旁觀的人。”

康清明反問:“汪小海你不壓制他,他就能不受壓制了嗎?他天性如此,就算你不壓制他,無論在哪裏,總歸會被別人壓制,今天他不受你的苦,明天他也會吃別人給他的苦頭。尚坤,人一旦貪欲打開,就如把心賣給了魔鬼,你若能勸動魔鬼回頭是岸,那比勸道士立地成佛還難,他不信天不信地不信如來不信觀音、不信報應、不信因果、只信自己!這樣一個人,你怎麽勸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許素貞說:“做人難,做個好人難上加難,師兄,你說官場和商場有好人嗎?我意思是心地正直,能守住道德底線,心地善良的人。”

康清明呵呵笑言:“人難不成一出生就是壞人?官場也好,商海也罷,都是環境所逼,貪官一開始踏入官場,他立志要做個民官、清官、為老百姓做實事的官、最後怎樣?或許誤入歧途不是他本意,但他又改變不了所處環境,總歸要混下去,要吃飯,只得賣了良心,改了初心,變成了一個連他自己都陌生的人。人有時候並非是自由的,而更多的是無奈。”

“人有時候並非是自由的,更多的是無奈。人活在世上,該有多憋屈啊!”

康清明說:“那些能自由做自己的人,要麽財富自由,要麽精神自由,否則,一生都將被世間的人情世故羈絆,左右逢源。”

許素貞笑道:“我終於理解師兄為何皈依佛門了,躲清靜。”

康清明說:“靜在心,不在外,心靜自然涼。”

“生意人很難做到心如止水的,在乎更多的是利益得失,至少我是這樣。”

康清明道:“生意人在乎的就是利益二字,否則你就是個失敗的商人。”

掛斷電話,夜已深,許素貞起身給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端著站在窗戶旁邊喝,看著窗外的霓虹燈下的馬路,夜色濃重,馬路上車輛很少。每次和康清明談完,她都會有新的收獲,就像每次困境,康清明都會拉她一把,她心想,這樣一個人,躲在佛寺清修太虧了,應該出來在商海廝殺,必有一番作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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