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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宴奉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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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宴奉論

揚州回來,許素貞買了幾箱大閘蟹,揚州大閘蟹產自高郵湖,和蘇州陽澄湖大閘蟹相比,口感並沒什麽區別,揚州高郵湖大閘蟹和淮安白馬湖大閘蟹,包括宿遷洪澤湖大閘蟹都是江蘇省內,據說這幾個城市在大閘蟹領域內鬥很嚴重,蘇州搶先註冊了大閘蟹商標,陽澄湖大閘蟹名噪全世界。

就如江蘇無錫的陽山水蜜桃,鎮江陳醋般,南京雲錦,蘇州刺繡,陽澄湖大閘蟹,宜興紫砂……。知名度已遠渡重洋,據說鎮江陳醋在國外很受老外喜歡,當然這些都是道聽途說,依據沒人去追查。只知道江蘇省,蘇北有項羽和劉邦,蘇南有那句:“你說一句春不晚,我就到了真江南。”

大閘蟹走飛機是托運,裏面放了冰塊,保持大閘蟹的溫度,到達深圳機場,小漁早已等候在出口,整整八箱大閘蟹,小漁將大閘蟹搬到後備箱說:“許總,這是去揚州進貨去了。”

汪小海心疼道:“全是挑最大個的,每一箱四公四母,不少錢呢!”

許素貞對小漁說:“某人又開始肉疼了,這般小氣的男人,能有何出息。”

小漁笑言:“許總有出息就行了,汪總跟著你,總餓不到的。”

汪小海說:“你們這些女人,早忘了中國古訓,女人的三從四德早被你拋到腦後去了,比男人野蠻,比男人強悍,比男人能出風頭,男人的臉都被你們這些女人丟光了。”

許素貞上車沒好氣道:“歷史黃歷翻出來,唐有武則天,清有慈禧,這兩個都有男人,又怎樣,還不是依靠不得!女人的雄起都是環境所逼,但凡有人依靠,何苦把自己累成一條狗去四處討好。人該有多犯賤,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做一只哈巴狗。”

汪小海已經被許素貞懟慣了,罵的皮厚無知覺了,他擠出一抹笑意:“我才是那只哈巴狗,任其主人如何虐待,依舊死皮賴臉的跟著主人屁股後面轉。”

小漁和許素貞被他自嘲的玩笑話逗笑了,車子很快開到公司,許素貞剛到辦公室,就召集公司高管開了個簡短會議,然後親自打電話給陳百強,常勝,易明一行人去粵海樓包廂吃大閘蟹,還特意說這可是她從老家高郵湖親自抓回來的,蟹膏肥的很,必須喝兩杯。

粵海樓包廂內,桌子上擺了五盤蒸好的大閘蟹,許素貞特意弄來了紹興黃酒。

陳百強說:“我除了茅臺,別的酒喝不慣,你們喝黃酒,我喝茅臺。”

常勝開玩笑說:“陳總就這級別,除了茅臺,其他酒喝下去過敏。”

許素貞說:“大閘蟹配黃酒最佳,大閘蟹是涼性,黃酒暖,這樣配著吃喝不傷身體。”

陳百強說:“今晚就聽素貞的,喝黃酒。”

易明說:“陳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素貞勸他,一物降一物。從前飛揚跋扈的陳總,現在終於有人能治得了他了。”

陳百強和許素貞相視一笑,並沒有多說,每人面前一個小小的白瓷盤,吃大閘蟹專用小剪刀,每人面前一碟小蘸料,裏面是鎮江陳醋和蒜末。許素貞拿起小剪刀將蟹腿一一剪掉,然後順著蟹縫掰開,一大團金燦燦的蟹黃仿佛如高郵鹹鴨蛋似的流著油冒出來。

許素貞說:“這百分百是一只母蟹,肥的流油,陳總最喜歡母的了,先給陳總吃。”

桌上的人哈哈大笑……。

常勝道:“阿強這點愛好眾人皆知,只要是母的,他都喜歡,他吃雞都喜歡吃母雞的,說母雞豐滿營養肉還緊。”

常勝這般一說,桌上人都跟著樂,今個吳清不是一個人來的,洛嘉坐在他旁邊,這個女人就像個隱形人似的,人家說她聽著,人家笑她跟著抿著嘴笑,猛一看長相一般,沒有吸引人的出眾點,但細看,看久了發現她這個女人是個笑面虎,許素貞在心裏是這般評價她的,別看人家笑她跟著傻樂,能和吳清這種滿身都是心眼子的人攪合在一起,怎可能是個人畜無害的笑面虎?只怕她伸出爪牙,露出虎臉姿態,大家才後知後覺,她是個吃人的笑面虎。

大閘蟹配紹興老黃酒,一桌子人吃的很盡興,這時洛嘉突然問:“許總貌美貂蟬,賽過西施,沒男朋友嗎?”

一向不善言辭的吳清說:“許總出門喝酒吃飯,從來不帶男伴,聽說你有個從大學談到現在的男友,我們這一桌子人可從來都沒見過。”

許素貞今晚的紹興黃酒喝的有點燒胃,火氣比較大,但她面若桃花笑道:“不是每個女人都有洛總這般幸福的,吃個飯都有吳軍師保駕護航的,你們倆一唱一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是一對呢!”

許素貞的話看似玩笑,實則射中兩個人心窩,洛嘉笑言:“許總真會開玩笑,認識吳總的人都知道他一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

許素貞說:“若你是個例外呢!吳軍師對女色不近,對能為他做事賣命的女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吳清看向許素貞,端起一杯黃酒說:“要說論做事,許總才是女人的典範,先是一個春節狂賺180萬,從陳總那裏輕而易舉拿到投資200萬,金融危機面臨關店倒閉,聽說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了,許總把新買的皇冠汽車沒開幾個月就二手賣掉了,硬挺著,硬是沒關一家店沒裁一個員工扛過來了。在毫無資質和資產的情況下能跟銀行貸下200萬,就連許總身邊的助理餘小漁心甘情願把房子抵押出去,抵押了一百萬給許總支撐公司,據說小漁那套房子還是常勝買的,小漁這算是借花獻佛嗎?”

聽吳清對自己公司運營狀況如此了如指掌,許素貞笑道:“莫不是吳總在我公司安插了眼線,國信電訊和中科通訊雖然有合作,吳總也沒必要把我公司那點事翻個底朝天,總歸得給我留點衣服遮遮羞。”

吳清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既然達成合作,肯定要了解對方公司經營狀況。說實話,許總是我第一個欣賞的女人,每一次公司面臨困境,總能絕境重生,而不是一蹶不振。就算一個男人,也沒許總這般堅毅勇敢的精神,這種意志需要很強的耐力和受壓能力。”

他貌似輕飄飄的誇讚:“商海浮沈,成敗瞬間,一個人在事業能取得成功,除了夾雜一些運氣機遇外,更多是能扛起責任,打破困境的毅力和心態,這也是我吳某人欽佩許總的的地方!一介女流,跟著商海浪潮,激流前進,勇往直前,這才是企業家的精神。”

吳清這個人可不輕易誇人,在座的都知曉,之所以叫他吳軍師,是因為他頭腦過人,謀略總能謀到點子上去,對系統開發,密碼破解有著極高的智商。中科通訊那套忽悠人圈錢的擦邊球軟件就是出自他手,還有他給百強地產設計了一個雲系統,可以隨時操控百強地產每一家分店的房源管理,買房租房一體制,這個系統讓陳百強一目了然的掌握每家分店的房源情況,省事便捷不少。

今天這位軍師對許素貞的讚美和分析,欣賞和欽佩,一下子提高了許素貞在飯桌上每個人心裏的地位,或許她如吳軍師所說的那般,有著大企業家風範的魂魄和精神。

蟹宴結束,各自駕著豪車散場離去,常勝和陳百強站在許素貞兩邊,常勝說:“小漁跟素貞一段時間,人也開竅了,魄力也有了,敢抵押房產給老板渡難關,這倒是另我刮目相看,她這番舉動,我舉雙手讚成。”

許素貞雙手握拳拜謝:“這還得多謝二哥當初金卡一刷,給小漁置辦了一套房產在那裏,才能解我燃眉之急。”

常勝笑:“金融危機人人自危,但凡我力所能及,定不會看你賣車的。”

陳百強插嘴說:“幸好銀行批下我那一千萬的貸款,不然我也難渡金融危機的迫害,我若手裏寬松,素貞無需開口,怎能見死不救。”

許素貞笑言:“幸好雨過天晴,錢損失了可以再賺,錢是死的,人是活的,人還在就不怕賺不到錢。

常勝拍手道:“這句話說的好,做生意的,誰沒有虧盈的時候,常態對待。走,我們三個下一場,去打兩圈麻將。”

許素貞問:“三人行,這麻將怎麽打?”

常勝說:“我們三個都是陪客,今晚主客是市長秘書,這位秘書不愛喝酒不愛抽煙不愛美女不愛唱歌,就喜歡打兩圈麻將。”

陳百強說:“老常開的是制藥廠,跟政府官員打交道最密,我們兩個去作陪,不吃虧,是個搭線的機會。”

許素貞笑說:“你們兩個是我大哥二哥,小妹跟著你們混豈有吃虧之說。”

說著她撥通小漁電話說:“送幾萬現金過來,打麻將用。”

陳百強說:“有我在,你還愁沒錢用。”說著拍拍腋窩LV老花夾包:“裏面有十萬現金,夠輸的了吧?”

常勝說:“夠了夠了!和能給你帶來利益的人打麻將就一準則,只輸不贏,而且要輸的自然流暢,讓人家玩的就是開心,才算我們服務的好。”

陳百強笑:“老常應付政府官員有一套,早就輕車熟路了,咱們倆跟著去,多學點技巧,趕明能用得上。”

許素貞說:“什麽技巧,都是靠錢維護,沒錢咱夠得上人家的麻將桌,說到底,賺錢才是王道。”

常勝開著自己的車,陳百強開著他那輛路虎,許素貞坐在副駕,三個人向私人會所開去。

或許因為喝了太多黃酒,坐在車上人有點燥熱,陳百強能聞到身旁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她手扶額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陳百強開口說:“幸好我喝的少,方能正常開車,我看今晚你喝不少黃酒,貌似有心事,說來聽聽。”

許素貞擡眸問:“吳清到底是怎樣一個人?這個人心思縝密,說話真假難辨。”

陳百強說:“不能用一般人的眼光去看他,首先他的智商很高,在開發軟件這一塊,反正我是看不懂那些天文數字,他的腦袋就像機器,每一個按鍵都有專屬的密碼,一般人破解不了,他很輕松搞定。”

陳百強清清嗓子說:“他那個吳軍師的名號也不是白叫的,中科通訊就是他的傑作,我完全把你當作自己人,才毫無保留告訴你,中科通訊他開發了一個斂財軟件,一年時間收了一個億,我要賣多少套房才能賺一個億,他就弄了個軟件,一年就賺了一個億。”

陳百強慨嘆:“要說這腦子人人都長了一顆,為啥人家那腦子就比常人聰明,有的人腦子是豬腦子,笨的跟豬一樣,有的人腦袋是猴腦子,精的跟猴一般。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都是有事實驗證過的。”

許素貞掩嘴笑問:“那你是豬腦還是猴腦?”

陳百強說:“我不笨也不精,剛好夠用,腦子夠用就行,像吳清那種,太費腦細胞,會短命的!”

許素貞將臉轉向窗外,看著深圳夜晚的街景,零星的路面攤位上有剛下晚班的人在吃夜宵。這時陳百強說:“吳清很少誇人,他今晚誇讚你的那些話都是發自肺腑之言,你是他第一個誇的最多的人,而且還是個女人,他對你甚是欣賞。”

許素貞說:“我能感覺到吳清在你們心裏的份量,畢竟沒有他,你們的錢也不會來的那般容易,中科通訊這個盤,他是策劃者和謀劃者,你們是得益者,所以對他尊重也合乎常理,畢竟這個社會,能為自己賺錢的人就是再生父母。”

陳百強瞥了眼她說:“難怪吳清說你如七竅玲瓏心,看事情看到本質,不像現在的小姑娘,一點心事全擱臉上了。”

許素貞笑笑沒說話,心裏想:我他媽活了四十幾年了,這點眼色沒有,四十不惑,什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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