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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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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獨家首發

祁驚蟄剛騎著自行車去買東西回來, 從另一個方向拐進來,壓根沒看到身後是誰。

他剛剛將車子停在車棚裏鎖好,就聽見外面傳來黎星眠和言卿的聲音。

“出櫃”“果子姨”“相信”……每一個詞都像驚雷一樣在耳邊炸開, 讓他喉嚨鎖緊,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祁驚蟄窘迫地楞在原地,想要等他們走遠了再出來, 卻沒想到黎星眠輕易地叫出他的名字,連假裝什麽都沒聽到的機會都不給。

言卿也緊張地看向車棚,小聲說, “驚蟄同學?他在這?他聽到了?”

這樣的語氣,分明只當祁驚蟄是一個不應該窺探到他們半點秘密的, 完完全全的外人。

祁驚蟄嘆了口氣,臉色不是很好地慢吞吞走了出來,“你們……你們……”

對上祁驚蟄, 黎星眠連客氣都懶得裝, 低頭,當著他的面在言卿唇瓣上親了一下。

對連和喜歡的人表白都不敢的祁驚蟄來說, 這一幕不啻於彗星撞地球那樣刺激。

光是看著別人輕觸唇瓣, 祁驚蟄就瞬間面紅耳赤, 忙忙碌碌地看天看地撓頭發, 心裏卻又忍不住委屈起來。

“你們,你們幹嘛呀,”祁驚蟄難過地大叫,“黎星眠你什麽意思啊!”

黎星眠將手臂搭在言卿肩上, 將人鎖在懷裏,像占有欲十足的獸類在宣誓主權一樣,“就是告訴你, 好好讀書,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不是誰都能承受這些事情的後果,”黎星眠意有所指,“你該為自己的人生做個選擇。”

黎星眠難得這樣認真嚴肅。

像一柄利落的尖刺,狠狠刺在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絕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秘密上。

祁驚蟄臉色白了白,目光落在言卿漂亮精致的臉上,又觸目驚心地急忙撇開。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祁驚蟄提了提書包,“反正你們……好自為之吧!”

話還沒說完,祁驚蟄就像逃避什麽一樣,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可走著走著,祁驚蟄忽然大步奔跑起來,風灌進喉嚨裏,激起一陣無法言說的酸澀和痛苦。

黎星眠說的對,他承擔不了那種後果。

比朦朧美好的感情更真實的,是未來要承擔的所有責任。

他真的好喜歡言卿,從第一眼看到言卿,就覺得他美好地像連做夢都不敢褻瀆的一個夢。

漂亮聰明,安靜清冷,明明從小就被稱作天才,可卻還是會耐心謙遜地給同學講題,明明那樣耀眼奪目,卻從來不會刺傷別人。

喜歡言卿好像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他也想過以後該怎麽辦。

在最想要跟言卿表白的時候,他也裝作若無其事地,開玩笑似的問過爸媽,要是以後他說帶愛人回來,結果你們開門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也是個男生,可該怎麽辦。

爸爸立刻沈下了臉,斥責他最近是不是偷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還說要真敢帶回一個男的來,就直接打斷他的腿。

好脾氣的祁媽媽也很冷酷地告訴他,絕對不可能。

要真是那樣,直接就不要再回來了。

祁驚蟄笑得很難看,裝作很不在意似的說只是個玩笑。

於是直到今天,言卿甚至都不知道祁驚蟄對自己的感情其實並不是單純的同學情。

就好像一場殘酷的比賽,比賽還沒開始,他就已經被黎星眠狠狠淘汰了。

祁驚蟄越跑越快,視線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模糊的一塌糊塗。

而看著祁驚蟄狂奔跑遠的言卿,卻捂著剛剛被親過的嘴巴,一臉不知所措地溫,“為什麽要在祁驚蟄面前親?”

黎星眠將他鎖在懷裏,“別管,我這麽做一定有我的道理。”

言卿不解,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腦袋,不再問了。

因為貪吃蛋糕急性腸胃炎,言卿被狠狠克扣了一個暑假的小蛋糕,到高三開學時,他再也沒能吃到一口小蛋糕。

簡心果只回來一次就倉促被叫走,言長安更是整個假期都沒能請到一天假,只打了兩個電話,看到言卿被黎星眠照顧的很好,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高三比預料之中的還要緊張。

航高高三的節奏簡直是魔鬼式的,有很多本來跑讀的學生都開始住校,生怕落後進度。

唯有言卿和黎星眠,在這種最緊要的關頭選擇了跑讀。

兩個人被分在不同的班級,一整天唯有上學和放學的時候才能見到。

但黎星眠已經很滿足了。

很快,在十七歲的盛夏,高考來臨了。

簡心果和言長安沒有食言,這一天全都請了假,專心在家照顧兩個孩子高考。

不知道是不是言長安的幻覺,也就半年多沒見,黎星眠好像又長高了。

一米九的男生坐在書桌邊寫作業的時候,看起來局促的簡直有點可憐。

……難怪這孩子沒經過他們同意就換了張大床呢。

言長安一把子憐愛了。

自家崽崽也長大了,不過沒有黎星眠的存在感那麽強烈,雖然長高了不少,但還是清瘦安靜,都快長成大人了,眼神還是清澈地像只無憂無慮的小貓。

黎星眠果然將他照顧的很好。

是連父母都無法做到的那種好。

每次看到被照顧的很好的言卿,言長安對黎星眠的感激和感動就會更上一層樓。

直到高考這一天,看黎星眠一臉緊張地幫言卿清點準考證,詢問他肚子疼不疼,渴不渴餓不餓的時候,言長安對黎星眠的好感度直接達到了頂峰。

“星眠,自己的也檢查好,”言長安提醒,“你們兩還不是一個考場,一會得分開去了。”

黎星眠點了點頭,“趙叔送我,沒事。”

這還是黎斯年特意讓司機趙叔過來的,黎星眠滿腦子都是言卿,壓根沒想過自己怎麽去考場。

還好考場也不算遠,可以不住酒店。

收拾好東西,言長安和簡心果一起送他們出發。

在分別的時候,黎星眠忽然上前,用力將言卿抱在懷裏。

“卿卿,加油。”黎星眠背對著眾人,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影子裏,用力在言卿唇瓣親了一下,“哥哥一定努力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他們約定要一起上大學,雖然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同一個系,甚至同一個宿舍,但只要上了大學,他們就能住在外面,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言卿擡起手,安撫地摸了摸男生繃緊的後背,軟聲說,“哥哥肯定可以的。”

兩個少年擁抱在一起,仿佛在用只有彼此懂得的方式安撫緊張的情緒。

但是言長安卻緩緩皺起了眉頭。

知道兩個孩子感情好,但是,感情再好的朋友,似乎也不會在擁抱時親昵成這種程度。

黎星眠已經比言卿足足高出一頭,擁抱時需要格外地俯下身去,挺括的後背彎下去,近乎虔誠。

黎星眠幾乎將言卿整個籠在懷裏,努力低下頭,像是在言卿耳邊說悄悄話一樣。

同為男性,言長安只是看到這樣的姿勢就渾身別扭,恨不得上前去狠狠將黎星眠推開。

但自家崽崽不但沒有任何推開黎星眠的動作,甚至還擡手撫著黎星眠的後背,眉眼彎彎地說著什麽。

言長安看著過分親昵的兩個孩子,一臉疑惑。

好在,黎星眠很快放開了言卿,囑咐幾句之後,就向他們揮手告別,坐上了另一輛車。

言卿一直看到車子消失不見,才神色緊張地也坐上了車。

去考場的路上,言長安不斷從後視鏡裏看垂眸沈思的言卿。

“寶寶,”言長安溫聲詢問,“你想考哪所大學呀,清大好不好?那裏可是爸爸的母校,也是爸爸媽媽相遇的地方。”

言卿眨了眨眼,“嗯……還是等估分之後再說吧。”

言長安笑了笑,“你可以先告訴爸爸想去的大學,爸爸好提前幫你打聽打聽。”

言 卿揪著衣角,依然說,“等估分之後再說吧。”

言長安想了想,換了個角度問,“那星眠想去哪啊,哥哥有沒有心儀的大學?”

言卿抿了抿唇瓣,還是說,“也還是估分之後再說吧。”

言長安安靜了。

身為過來人,言長安可太懂了。

像言卿和黎星眠這樣從小規劃性就很強的小孩,怎麽可能到現在都沒有清晰的目標和方向。

倒更像是他高中時班上的一對情侶,因為想要去一所大學,所以只能苦等考完試估分,再挑個兩人都合適的大學一起去。

言長安眉頭皺緊。

但考試在即,他不能繼續追問下去了。

兩天的考試煎熬又短暫,最後一門鈴聲響起的時候,似乎連空氣裏都彌漫著青春的躁動和自由。

高考是孩子們的大事,因此黎斯年和林霜霜也早早騰出時間,一起去言卿家裏吃飯,為兩個孩子慶祝。

言長安接到自家崽崽,就急忙回家買菜做飯。

車上,言卿捧著手機和人聊天,眉心前所未有蹙的很緊。

言長安依然從後視鏡裏看著,下意識地問,“怎麽了,星眠發揮的不好?”

“數學最後一道答題的答案錯了,”言卿脫口回答,“不知道今年的判卷步驟分按什麽比例給。”

言長安,“哦。”

黎星眠做錯了題,卻比自己做錯都要緊張擔憂,這對嗎?

怎麽想都不太對吧!

言長安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

目光一轉,他又看向副駕駛上坐姿格外乖巧,這幾天也格外寡言少語的老婆。

送兩個孩子考試的第一天,言卿走進考場之後,言長安就半開玩笑地打趣,“這兩孩子也太親近了,要是咱們卿卿是女孩子,說不定早就被星眠拱了。”

他本以為老婆會像以前那樣和他一起說笑,可沒想到,簡心果竟然只是尬笑幾聲,就再也不提這事了。

這更不對了。

他總覺得簡心果知道點什麽,但他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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