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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卿卿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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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卿卿是我的

擇校是言卿的大事,黎斯年在工作間隙還花時間做了篩選,最後選出實力和資源都頂尖的六所學校讓言卿做最後的決定。

這天晚上,林霜霜也擠出時間,心情忐忑的回到家,和黎斯年共同見證小崽崽的人生時刻。

“卿卿喜歡哪個學校?”客廳裏,黎斯年戴著一副金色無框眼睛,認真的給言卿講解六所學校的優勢。

言卿則盤著小腿窩在沙發上,身邊是緊張到渾身冒汗的黎星眠。

黎星眠的小升初成績也不錯,但遠遠夠不到這六所學校的門檻,更何況其中幾所還是直接就可以進天才少年班的。

黎星眠氣鼓鼓的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憋不住問,“爸爸,愛迪中學呢?你怎麽沒給卿卿選愛迪中學啊?”

黎斯年很不敷衍的解釋,“愛迪中學偏留學方向,專業實力還不夠強,對卿卿來說不是很好的選擇。”

黎星眠一下子洩氣了。

林霜霜捂著嘴笑,“要是你還想跟卿卿在一塊,就好好學習,爭取和卿卿考進同一所高中。”

黎星眠氣咻咻的,像只紅溫的氣球。

黎斯年目光落在抿著嘴巴,小表情也很凝重的言卿身上,溫聲詢問,“卿卿,你喜歡哪一所?”

黎斯年指著其中一所看起來很不招搖的航天中學,“這是你爸爸媽媽單位辦的學校,裏面的小孩大多都是和你一樣的孩子。”

“這裏,離家很近,離爸爸媽媽也很近。”

“而且這裏的美術老師是從央美返聘的老教授,對你未來的發展很有好處。”

黎星眠心裏咯噔一下,言卿也嗖的擡起腦袋,“爸爸,媽媽?”

黎斯年點頭,“對。”

林霜霜嘆了口氣,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相冊放在言卿面前,“卿卿,爸爸媽媽也許會有一段很長的假期,也許會有好幾年,而且外婆身體好了很多,也打算回來,他們很想接你回家,你……”

林霜霜突然哽咽住,說不下去了。

言卿睜大眼睛看著她,幼圓的雙眼懵然不解,像是在聽什麽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

可聽著聽著,很多模糊而遙遠的記憶卻偏偏又變得清晰起來。

好像砂礫下深藏的一幅畫,微風拂開細沙,才發現那幅早該消解消失的畫竟仍然鮮艷的像新的一樣。

水色一點點洇上眼瞳,言卿懵懵的看著林霜霜手裏的相冊,長睫毛一眨,眼淚就一顆一顆的滾落了下來。

幾個人都急了,黎星眠一把將他抱進懷裏,“卿卿,不許哭,你不許哭。”

黎星眠心疼的給言卿擦眼淚,擦著擦著自己也哭成了淚人,“嗚嗚,你不許哭了,眼睛會不舒服的。”

言卿緊緊抱住他,臉蛋埋在黎星眠懷裏,眼淚很快就打濕了黎星眠的衣服。

林霜霜眼眶泛紅,手裏捧著那本相冊不知所措。

黎斯年抱住她,眉眼關切,溫暖滾燙的懷抱瞬間給予了林霜霜無限的勇氣。

“……卿卿,你不要恨爸爸媽媽,”林霜霜打開那本相冊,“他們都是恨偉大的人。”

相冊第一頁,是紮著高馬尾,戴著無框眼鏡的漂亮少女。

她盯著鏡頭,手裏捧著剛剛拿下的全國機器人大賽金獎,淩厲的高智感隔著照片撲面而來。

“果子是個天才,她像你一樣天賦強的嚇人,夢想是有一天能帶領人類移民外太空。”

“你爸爸,他也很好,我們認識的時候,他就是包容著我們,照顧著我們的學長。”

“他們很相愛,也很愛你,媽媽懷你的時候這個項目就曾經啟動過,但她為了你果斷放棄了,不過這個項目後來遇到了技術難題暫時擱置,直到幾年後第二次啟動,她才下定決心要去。”

“卿卿,爸爸媽媽都很愛你,你……你一定要相信這一點。”

言卿躲在黎星眠懷裏,發出抑制不住的小聲嗚咽。

纖瘦的身體微微發著抖,像是因為難過委屈,又像是因為超出一切的思念。

爸爸媽媽愛他,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小時候他很調皮,爸爸媽媽再累,也會在回家之後陪他玩個盡興。

有時候爸爸陪他玩著玩著就坐著睡了過去,小小的言卿就坐進他懷裏,乖乖的看畫冊。

媽媽每次回家都會給他買甜奶油蛋糕,晚上睡覺的時候會給他講畫冊上的故事,有很多很多次,言卿聽著聽著就睡了過去,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媽媽還趴在他床前,手裏拿著畫冊,就那樣睡了一整夜。

愛是可以被感受到的。

言卿感受的到爸爸媽媽的愛,但黎星眠的愛就不重要了嗎。

他現在才十歲,拋去沒有記憶的幼童時期,黎星眠陪伴他的日子簡直比爸爸媽媽都多。

在他對陌生的地方充滿不安而無法入睡的時候,也是黎星眠捧著畫冊,磕磕巴巴的對著拼音給他念上面的故事。

黎星眠給他洗臉,穿衣服,帶他去上廁所,給他買零食和小蛋糕。

生病的時候,也是黎星眠趴在床邊陪著他,還會因為看到他的小手被針尖紮的青腫心疼的直掉眼淚。

黎星眠的愛,早已經遠遠超出父母所給予的總和。

可血脈裏的親情同樣無法割舍。

言卿思緒很混亂,像一團亂麻一樣,哭得渾身顫抖,手指用力抓住黎星眠的肩膀,喉嚨裏不斷發出小動物似的悲傷的嗚咽。

林霜霜咬著唇瓣,眼淚也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不許,”黎星眠溫柔的撫摸著言卿的後背,語氣卻忽然變得陰沈霸道,“不許他們把卿卿帶走。”

黎星眠臉色慘白,深棕色的眼瞳裏是藏都藏不住的熊,“卿卿是我的。”

“是我的!”

黎星眠抓緊言卿的手,“卿卿,走,咱們回房間。”

言卿哭得渾身打顫,從黎星眠懷裏離開的時候,整張漂亮的臉都是濕漉漉的。

薄薄的眼瞼和臉頰哭的整個都紅透了。

他淚汪汪的看著黎星眠,濕透了的眼睛裏露出一絲遲疑。

“走!”黎星眠不由分說的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拖,“快走!”

那模樣屬實有點兇了。

甚至拽的言卿踉蹌了一下,險些從沙發上栽下來。

但黎星眠自己先心疼了,順勢上前,彎下腰來,“上來,哥哥背你。”

言卿用沒被抓著的那只手擦了擦眼淚,溫順的爬上了黎星眠的背,還用兩只手將他緊緊摟住。

黎星眠不講道理的將人背走,直接回到自己房間,反鎖房門,還順便將門鎖的密碼也改掉了。

言卿坐在地毯上,抱著膝蓋小聲抽泣,黎星眠焦躁的走來走去,眼睛紅的可怕。

“你不準走。”來回亂走了半天,黎星眠一屁股坐在言卿身邊,雙手捧著漂亮的臉蛋迫使他擡起頭來。

黎星眠用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深深盯著言卿,再次重覆,“你不準走。”

言卿仰著濕漉漉的臉蛋,濡濕的長睫毛顫顫的發著抖。

“你說話啊!”久久等不來言卿的回答,黎星眠慌的幾乎失控,“你快說你不走啊!”

“你就一直住在這裏!我能照顧你,我能養你,我以後會賺很多很多的錢,我可以養你一輩子!”

“你快說話啊!”

言卿哭得更兇了。

眼淚洶湧又沈默,清澈的眼睛裏流露出無法言說的痛苦和為難。

黎星眠死死盯著他,陰暗的情緒在深棕色的眼瞳裏緊繃到了極點,幾乎像是噴發的火山一樣,要用熾熱的眼睛將他融化,留下。

他的。

他養大的。

獨一無二的,無法取代的。

從還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就說好要送給他的。

誰也不能,也不準把他養大的娃娃帶走。

這些卑鄙陰暗的情緒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可怕。

但黎星眠就是忍不住,也無法控制。

他急切的想要得到一個回答,就像當初拼命騙小崽崽穿上那條公主裙,確定自己是小崽崽心裏的唯一,確定小崽崽會為了他打破所有原則那樣。

黎星眠抓著他的肩膀,越抓越緊,越抓越緊。

“……不離開哥哥,”許久許久,就在黎星眠感覺心臟都要從喉嚨裏跳出來,感覺自己不知道會做出什麽糟糕透了的壞事的時候,言卿終於說,“我不想離開哥哥。”

言卿向前傾身,像完全感受不到野獸惡意的小動物一樣,主動投入他的懷抱。

他低頭去蹭他,濃長卷翹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將瞳孔裏的情緒全都遮掩住。

嗓音輕輕的,軟軟的,像是一陣輕微的風,很快就會消失在夜色裏,“我不要離開哥哥。”

黎星眠依然能聽出他呢喃裏的猶豫和遲疑,但這樣的字眼,依然極大的安撫了他即將失控的,像海底的火山一樣即將爆發的黑暗情緒。

黎星眠呼吸有些發顫,啞著嗓子說,“……好,哥哥信你。”

嘴上說著信,行動裏卻全是不信。

當晚,黎星眠哄他睡著,就在地上打了個地鋪,像守護財寶的惡龍一樣守著他的娃娃。

早上,他像往常那樣帶言情洗漱好,就讓他坐在畫架前畫畫,自己去餐廳把早餐端上來。

林霜霜想要去看看言卿,黎星眠就打開手機錄音,“你想說什麽都錄下來,我放給卿卿聽就好啦。”

黎斯年想要打開他的房門,卻發現密碼早就換了,鑰匙也被黎星眠早早從管家那裏取來,全都鎖在了房間裏。

黎星眠第一次暴露出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嚇人的模樣。

誰也不知道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從哪裏遺傳來這麽可怕的性格。

林霜霜咬著嘴唇,偷偷看黎斯年難看的像鍋底一樣的臉色,“你兒子跟你……還真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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