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大結局 “我愛你，是無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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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大結局 “我愛你，是無條件……
巨幕畫面一轉, 變成一張舊照片。
照片像素不算好，顯然有些年頭，裏面是個躺在搖搖床的小嬰兒, 正咯咯笑著。
鐘炳予有片刻楞怔, 他自然認得出那是一歲的自己。
嬰兒床邊擺著一對小沙錘, 鐘炳予感受到喬今拍他肩膀，轉頭就看到她指向右手邊。
那裏不知何時亮起一盞射燈，正照出下方四方臺上系著紅絲帶的小沙錘。
“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生日禮物哦, 祝你周歲快樂。”
大屏的畫面繼續變化，是另一張照片, 兩歲的鐘炳予拿著一把泡泡槍, 在門廊下揮舞。
他記得這張照片，但當時他拿的是一把扇子。
射燈又亮起一盞，照出一把跟照片裏一模一樣的藍色泡泡槍。
鐘炳予意識到, 喬今是把她送的禮物都融進他原本的照片裏了。
“這是第二件生日禮物哦, 祝你兩周歲無憂無慮。”
照片就這樣一張張變換，直到他五歲那張，裏面又出現個奶娃娃, 躺在嬰兒車裏，對他笑。
後面的孟筱突然小聲的感嘆起來。
“今今你小時候就這麽可愛啊, 臉肉嘟嘟的看得我好想咬一口。”
這年的生日禮物是一輛豪華的玩具跑車, 鐘炳予卻沒往禮物那邊看, 而是垂著眼看向喬今。
後者笑開眉眼, 似乎很得意。
“沒錯，我小時候就這麽招人喜歡。”
“這是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日哦，高興嗎？”
鐘炳予的心房咻乎間變得輕飄飄暖洋洋，像連續陰霾天後的首縷陽光恰好照進來。
只照著他一個人。
之後的每張照片, 都會有另一個身影。
小喬今在他的照片裏隨著慢慢長大，仿佛兩人真的一起度過了每個生日，直到他孑孑挺拔，她亭亭玉立。
游戲機，袖扣，手表，禮物越來越貴重，直到屏幕上亮出最後一張照片。
似乎是前幾天喬今剛拍下的，鏡頭前她拿著一張空白卡片，稍遠處毫不知情的鐘炳予正偏頭在接電話。
那張空白卡此刻剛好出現在喬今手中，禮廳裏的燈光漸漸亮起，她將那張卡遞給鐘炳予。
“這是今年的生日禮物，一張心願卡，你有什麽想實現的，都可以寫在上面。”
“我一定，幫你實現。”
房間裏響起眾人艷羨的聲音，易岑有些誇張地指著那堆禮物感慨。
“從小到大可沒人給我過過這麽浪漫的生日，炳予，你命可真好啊。”
喬展在旁邊添油加醋：“可不是，我這親哥都沒這待遇，過生日別說禮物，不給我白眼就算好了。”
鐘炳予始終目光灼灼地看著喬今，在他三十年的人生中，幸福這個無比虛幻的詞總是離他很遙遠，但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感知到，他是幸福的。
被愛著的那種幸福。
他將人輕輕擁進懷裏，拼命壓制才沒讓顫動的聲帶出賣自己澎湃的心潮。
“謝謝，謝謝你為我準備這一切。”
眾人調侃完也一一把自己的禮物奉上，大家又去戶外草坪上就餐。
喬今特意安排在這家酒店，就是因為這裏環境特別好，即使坐落在半山腰，仍有片視野極佳的廣袤草坪。
此刻地平線上的夕陽沈沈西墜，橙黃的光給萬物都鍍上柔暖的顏色。
穿著禮服拿著大小提琴的弦樂隊早已做好準備，一個紳士禮後，婉轉的琴音傳來。
喬今選擇了氛圍相對舒適的自助餐，酒水臺，餐臺，甜品臺一應俱全，自然也少不得蛋糕。
鐘炳予被拉到最前，完完整整吹過蠟燭許過願，大家才開餐。
平時孟筱都是氛圍組的，但今天大概顧及周清時在場，人收斂不少，好在易岑人玩得開，跟大家說說笑笑也很熱鬧。
等夕陽徹底沈下，草坪上燈光亮起，喬今才註意看到草坪遠處延伸出去的紅毯上多了架鋼琴。
她有些奇怪，心裏反覆確認自己好像並沒有安排這個。
不過很快易岑就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註意。
“此情此景，我也得給我好兄弟獻上一曲了。”
他整整衣袖，做出要大顯身手的樣子，直接走向那邊的鋼琴。
喬今叫停這邊的弦樂，湊近鐘炳予，無不意外地小聲問。
“他真會彈？”
“跟過去聽聽不就知道了。”
鋼琴那邊，易岑頗有些風範地落座，喬今見曲譜都沒放，不由有些懷疑。
“你不會起這麽大架勢，彈一首小星星來吧。”
易岑大多時候都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兒形象，早習慣了他人類似的看法，滿不在意地沖她揚揚下巴。
“這麽小看我，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麽？”
“十分鐘的曲子，如果我彈錯一個音，就罰我在朋友圈公開發三天——我是裝貨。”
喬今忍不住笑了：“那要是你沒彈錯呢？”
“那你就在朋友圈公開發三天——易岑牛X。”
聽起來很有意思，喬今欣然應賭。
易岑隱晦地跟旁邊的鐘炳予交換下眼神，隨後招呼喬今往前來。
“允許你站近點看，可別眨眼啊，省得一會兒你輸了不認賬。”
鋼琴清澈流暢的琴音徐徐而來，喬今有些驚喜地睜圓眼睛，專註地盯著他靈活的手指。
“彈得可以啊，易公子。”
一曲幾近結束，她已經徹底沈醉在優美的鋼琴曲中，完全沒註意到易岑幾次擡頭看她身後。
直到幾個重音後，曲調突然轉變，輕柔的《愛之夢》將氣氛推向夢幻旖麗。
易岑用口型對她說：“看後面。”
喬今不明所以，懵然轉過身，發現鐘炳予正單手背後筆挺地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他不知什麽時候換的衣服，一身正式到有些華麗的西裝三件套，外套左側駁領處還別著一枚翠鳥展翅的胸針。
“你這是……”
鐘炳予上前一步，在喬今怔怔看過來的目光中，將藏於身後的手伸出來。
一枚圓形的絨面戒指盒躺在他手心，緩緩將蓋子打開，裏面是枚女士鉆戒。
幹凈簡單的款式，八爪戒托包裹著澄澈的主鉆石，光線經過繁覆的切割面折射變得格外耀眼，幾乎要亮過喬今眼裏的光。
“總是沒有合適的時機做這件事，但今天，我覺得剛剛好。”
“雖然有些晚了，但我還是想親口問你。”
鐘炳予將那枚戒指取出來，另一只手拉住喬今的手腕，毫不猶豫地在她眼前單膝跪地。
期冀的目光鎖著她，語氣格外溫綣：“喬今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周遭的樂曲逐漸激昂，弦樂隊的加入將氛圍推向另一個高.潮。
喬今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覺，分明是踩在草地，卻又像是飄在雲端。
不應該為這簡單的一句話而激動的，她甚至覺得鐘炳予此刻跪在她面前仰視的樣子有些多此一舉，畢竟他們本來就是要結婚的關系。
可心臟卻還是在胸腔不安分的燥動起來。
等待大概只有一兩秒，但對鐘炳予來說是無限拉長的每時每刻。
他難得忐忑地蹭著她的指尖，又問了遍。
“你願意嗎？”
細白的無名指伸開，喬今回過神來，嗔怪地看著他：“現在才想起問。”
“當然願意啊。”
“還不快點戴上。”
鉆戒推進指間，在眾人歡呼聲中，“砰砰”的禮花在他們周圍不遠處炸開。
喬今躲進鐘炳予懷裏，手指不自覺摸上他胸前的那只胸針，喃喃自語。
“看起來好眼熟啊。”
寶藍色羽背，淡黃色胸腹，小巧的一只振翅鳥珠寶胸針。
是什麽呢？
直到眾人開始笑鬧著讓他們吻一下，鐘炳予垂下的目光沈溺幽深，喬今才後知後覺。
然後十分煞風景地指著那胸針驚喜道：“是仙鹟鳥！”
當初喬今說非常像鐘炳予，卻被他嫌棄的那種稀有鳥類。
四周發出十分失望的唏噓聲，剎那的好氣氛過去，大家也不再起哄，都轉頭往回走。
幾曲鋼琴曲彈得手熱，易岑興致勃勃走在最前面，說自己還會小提琴，拉點簡單曲目也不在話下。
羅辛願意給好兄弟捧場，轉頭就去借了把琴。
“音樂大才子今天難得露一手，咱都聽聽。”
喬展還推舉周清時一起：“我聽你弟弟說你大學時還是校樂團的，也是小提琴吧，快別讓這人一個人把風頭都占了。”
周清時也不掃興，很快跟易岑商量好曲目，兩人試了下弦音，就開始合奏。
大家都挺高興，只有孟筱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惆悵，秦州行看看她又看看周清時，搖搖頭。
喬今跟鐘炳予站在人群後幾步，在無人註意時，才拉住鐘炳予用力吻上去。
對方幾乎是立刻，就給予她火熱的回應。
兩人緊緊相擁，感受彼此胸腔內同頻的共振，久久才分開。
喬今嘴上很嫌棄，眼裏含著笑。
“鐘先生，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很不會搞浪漫。”
鐘炳予欣然接受批評，擡起她戴著戒指的手印下一吻。
“是，有勞鐘太太以後慢慢教我，我虛心學習。”
喬今被他煞有介事的樣子逗笑，沖他眨眨眼。
主角提前離席，去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
酒店的溫泉有十幾處，有室內也有室外，鑒於已經入夜，喬今便想選個常規的室內池泡泡就好，明天再去體驗室外的。
鐘炳予卻仿佛興致很高：“聽說他們專門有個‘黃金湯’，是醫養湯泉，不去試試嗎？”
喬今穿著淡粉色分體式泳衣走在前面，短裙堪堪蓋過臀線，下面是纖長的雙腿，聞言赤著的雙腳頓住。
回頭看跟上來的鐘炳予，見他只在腰間松松系著條浴巾，入目是薄厚適中的肌肉，比例完美的肩背，流暢迷人的人魚線，看得喬今有些心猿意馬，不知不覺就被人牽著走了。
溫泉是半開放，從室內出來剛好是開闊的視角，淡黃色的吃水上白霧縈繞，彌散著淡淡藥香。
喬今被扶著下池，溫熱的水流包裹全身，讓她瞬間舒服地瞇起眼。
“唔……這才叫度假，好久沒有這麽愜意的約會過了。”
鐘炳予的目光隱隱：“你跟以前的男朋友也泡過溫泉？”
不是很愉悅的語氣，夾雜著試探、揣測、嫉妒。
動作更是強硬地將人圈在自己的領地，下巴擱在喬今的肩上，不甘地蹭著。
喬今當然察覺得到，將身體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才堪堪半睜開眼睛。
“是啊，我們還一起做過很多事呢，唱K啊、野營啊、短途旅行啦。”眼看鐘炳予越發不自然的臉色，喬今破功而笑，“騙你的，什麽都信，他當時窮得要命，天天都去兼職賺生活費，我為配合他又在裝窮，哪有機會出來瀟灑。”
“唉，這樣看，我浪費多少青春好年華啊。”
跟季柯的過往是她不願多提及的傷疤，鐘炳予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是他不懂珍惜，我不會。”
他這副深情表白的樣子讓喬今郁郁的心又輕盈起來，於是故作認真地反問。
“確定嗎？我怎麽聽說過去你也做過這種辜負人青春的事啊。”
從宋念如那聽過的往事突然被她拿出來對質，鐘炳予神色茫茫，回憶許久才想起那個短暫出現在學生時代已經記不清長相的女孩。
看喬今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他甚至懷疑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我不知道事情傳到你耳朵裏是什麽樣子的。”
“事實上，我跟那個女孩並不熟，她只跟我搭過幾回話，但內容都是普通同學之間的淺聊，我甚至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對我有那種感情的。她送信給我告白時我也明確拒絕了她，至於後來她在畢業前鬧出那麽大陣仗逼我跟她見面，更是令人迷惑。”
“我沒有做過任何會讓人誤會我對她有好感的行為，她單方面的感情傾註，不該算是我辜負吧？”
這跟喬今預想得那種糾葛很深的愛恨情仇很不一樣，她止不住好奇：“那你那天在天臺到底跟她說什麽了，她竟然轉頭就退學。”
鐘炳予大致回憶了下，表情閃過絲不自然。
“具體的話記不準確了，大概是說——我是無性戀，不會喜歡任何一個人，就算她今天從這裏跳下去，除了轉天會變成全校師生嘴裏亂七八糟的談資，不會在我心裏留下任何印象。”
“當然，如果她高考能考全校第一，我也許會記得狀元榜上她的名字。”
鐘炳予並不知道那個女生終日沈浸在自己校花的美名中，成績是很差的，所以這話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尖銳而赤裸的諷刺。
聽起來確實很無情，但要說沒人性，也沒有那麽嚴重。
對方何嘗不是一種道德綁架，要別人無條件回應她的感情。
疑惑解開，喬今卻沒準備就這麽放過鐘炳予。
“你說你是，無性戀？”
權宜之計，他說得話自然不算真的，但年近三十都沒正式進入過一段感情，也確實惹人生疑。
喬今審慎地看著他，心思全寫在臉上。
鐘炳予無聲嘆息，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這個地方不大，只能裝下一個你，所以除了你以外，我也算得上是無性戀。”
這回答處處透著那種不屬於鐘炳予的，紅塵老手的圓滑感。
喬今懷疑他是不是臨時找哪個情場浪子請教了，才說出這種一半真誠一般肉麻的話。
“巧舌如簧。”
她抽回自己的手，轉頭卻發現遠處天空中飄來幾只孔明燈。
起初她以為是孟筱他們在外面無聊放著玩的，到後來明黃色的紙燈越升越多，幾乎將視角所及的整個天空都占滿。
“酒店今天是有什麽祈願活動嗎，怎麽放這麽多孔明燈。”
身旁的鐘炳予沒出聲，只是垂眸含笑地看著她。
喬今對上他溫柔如水的目光，粉嫩的唇開合幾次，才終於彎起嘴角笑了。
“原來是你安排的。”
鐘炳予摸索到她浸在溫泉池中的手，指間劃過她的掌心，與她十指相扣。
“今天你送我一張心願卡，讓我有什麽願望都可以寫上去。”他指腹蹭著喬今的無名指：“我的願望今天已經實現了。”
孔明燈的點點光亮映在他們彼此的眼眸中，像世紀星河在宇宙中交匯。
“這些是送給你的。”鐘炳予握緊了她的手，“從今往後，你有任何願望，我都會為你實現。”
不是一個，不是十個，是千千萬萬個，是今後的每一個。
喬今的臉頰如桃似粉，那是骨子裏冒出來的濃情蜜意。
“那我現在要許第一個願望哦。”
“我希望，你能永遠愛我。”
這不算個願望。
鐘炳予低頭吻上她含笑的眼。
“雖然我們馬上要成為一家人，但禁止你替我許願。”
——我才希望你會永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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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炳予有片刻楞怔, 他自然認得出那是一歲的自己。
嬰兒床邊擺著一對小沙錘, 鐘炳予感受到喬今拍他肩膀，轉頭就看到她指向右手邊。
那裏不知何時亮起一盞射燈，正照出下方四方臺上系著紅絲帶的小沙錘。
“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生日禮物哦, 祝你周歲快樂。”
大屏的畫面繼續變化，是另一張照片, 兩歲的鐘炳予拿著一把泡泡槍, 在門廊下揮舞。
他記得這張照片，但當時他拿的是一把扇子。
射燈又亮起一盞，照出一把跟照片裏一模一樣的藍色泡泡槍。
鐘炳予意識到, 喬今是把她送的禮物都融進他原本的照片裏了。
“這是第二件生日禮物哦, 祝你兩周歲無憂無慮。”
照片就這樣一張張變換，直到他五歲那張，裏面又出現個奶娃娃, 躺在嬰兒車裏，對他笑。
後面的孟筱突然小聲的感嘆起來。
“今今你小時候就這麽可愛啊, 臉肉嘟嘟的看得我好想咬一口。”
這年的生日禮物是一輛豪華的玩具跑車, 鐘炳予卻沒往禮物那邊看, 而是垂著眼看向喬今。
後者笑開眉眼, 似乎很得意。
“沒錯，我小時候就這麽招人喜歡。”
“這是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日哦，高興嗎？”
鐘炳予的心房咻乎間變得輕飄飄暖洋洋，像連續陰霾天後的首縷陽光恰好照進來。
只照著他一個人。
之後的每張照片, 都會有另一個身影。
小喬今在他的照片裏隨著慢慢長大，仿佛兩人真的一起度過了每個生日，直到他孑孑挺拔，她亭亭玉立。
游戲機，袖扣，手表，禮物越來越貴重，直到屏幕上亮出最後一張照片。
似乎是前幾天喬今剛拍下的，鏡頭前她拿著一張空白卡片，稍遠處毫不知情的鐘炳予正偏頭在接電話。
那張空白卡此刻剛好出現在喬今手中，禮廳裏的燈光漸漸亮起，她將那張卡遞給鐘炳予。
“這是今年的生日禮物，一張心願卡，你有什麽想實現的，都可以寫在上面。”
“我一定，幫你實現。”
房間裏響起眾人艷羨的聲音，易岑有些誇張地指著那堆禮物感慨。
“從小到大可沒人給我過過這麽浪漫的生日，炳予，你命可真好啊。”
喬展在旁邊添油加醋：“可不是，我這親哥都沒這待遇，過生日別說禮物，不給我白眼就算好了。”
鐘炳予始終目光灼灼地看著喬今，在他三十年的人生中，幸福這個無比虛幻的詞總是離他很遙遠，但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感知到，他是幸福的。
被愛著的那種幸福。
他將人輕輕擁進懷裏，拼命壓制才沒讓顫動的聲帶出賣自己澎湃的心潮。
“謝謝，謝謝你為我準備這一切。”
眾人調侃完也一一把自己的禮物奉上，大家又去戶外草坪上就餐。
喬今特意安排在這家酒店，就是因為這裏環境特別好，即使坐落在半山腰，仍有片視野極佳的廣袤草坪。
此刻地平線上的夕陽沈沈西墜，橙黃的光給萬物都鍍上柔暖的顏色。
穿著禮服拿著大小提琴的弦樂隊早已做好準備，一個紳士禮後，婉轉的琴音傳來。
喬今選擇了氛圍相對舒適的自助餐，酒水臺，餐臺，甜品臺一應俱全，自然也少不得蛋糕。
鐘炳予被拉到最前，完完整整吹過蠟燭許過願，大家才開餐。
平時孟筱都是氛圍組的，但今天大概顧及周清時在場，人收斂不少，好在易岑人玩得開，跟大家說說笑笑也很熱鬧。
等夕陽徹底沈下，草坪上燈光亮起，喬今才註意看到草坪遠處延伸出去的紅毯上多了架鋼琴。
她有些奇怪，心裏反覆確認自己好像並沒有安排這個。
不過很快易岑就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註意。
“此情此景，我也得給我好兄弟獻上一曲了。”
他整整衣袖，做出要大顯身手的樣子，直接走向那邊的鋼琴。
喬今叫停這邊的弦樂，湊近鐘炳予，無不意外地小聲問。
“他真會彈？”
“跟過去聽聽不就知道了。”
鋼琴那邊，易岑頗有些風範地落座，喬今見曲譜都沒放，不由有些懷疑。
“你不會起這麽大架勢，彈一首小星星來吧。”
易岑大多時候都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兒形象，早習慣了他人類似的看法，滿不在意地沖她揚揚下巴。
“這麽小看我，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麽？”
“十分鐘的曲子，如果我彈錯一個音，就罰我在朋友圈公開發三天——我是裝貨。”
喬今忍不住笑了：“那要是你沒彈錯呢？”
“那你就在朋友圈公開發三天——易岑牛X。”
聽起來很有意思，喬今欣然應賭。
易岑隱晦地跟旁邊的鐘炳予交換下眼神，隨後招呼喬今往前來。
“允許你站近點看，可別眨眼啊，省得一會兒你輸了不認賬。”
鋼琴清澈流暢的琴音徐徐而來，喬今有些驚喜地睜圓眼睛，專註地盯著他靈活的手指。
“彈得可以啊，易公子。”
一曲幾近結束，她已經徹底沈醉在優美的鋼琴曲中，完全沒註意到易岑幾次擡頭看她身後。
直到幾個重音後，曲調突然轉變，輕柔的《愛之夢》將氣氛推向夢幻旖麗。
易岑用口型對她說：“看後面。”
喬今不明所以，懵然轉過身，發現鐘炳予正單手背後筆挺地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他不知什麽時候換的衣服，一身正式到有些華麗的西裝三件套，外套左側駁領處還別著一枚翠鳥展翅的胸針。
“你這是……”
鐘炳予上前一步，在喬今怔怔看過來的目光中，將藏於身後的手伸出來。
一枚圓形的絨面戒指盒躺在他手心，緩緩將蓋子打開，裏面是枚女士鉆戒。
幹凈簡單的款式，八爪戒托包裹著澄澈的主鉆石，光線經過繁覆的切割面折射變得格外耀眼，幾乎要亮過喬今眼裏的光。
“總是沒有合適的時機做這件事，但今天，我覺得剛剛好。”
“雖然有些晚了，但我還是想親口問你。”
鐘炳予將那枚戒指取出來，另一只手拉住喬今的手腕，毫不猶豫地在她眼前單膝跪地。
期冀的目光鎖著她，語氣格外溫綣：“喬今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周遭的樂曲逐漸激昂，弦樂隊的加入將氛圍推向另一個高.潮。
喬今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覺，分明是踩在草地，卻又像是飄在雲端。
不應該為這簡單的一句話而激動的，她甚至覺得鐘炳予此刻跪在她面前仰視的樣子有些多此一舉，畢竟他們本來就是要結婚的關系。
可心臟卻還是在胸腔不安分的燥動起來。
等待大概只有一兩秒，但對鐘炳予來說是無限拉長的每時每刻。
他難得忐忑地蹭著她的指尖，又問了遍。
“你願意嗎？”
細白的無名指伸開，喬今回過神來，嗔怪地看著他：“現在才想起問。”
“當然願意啊。”
“還不快點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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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今躲進鐘炳予懷裏，手指不自覺摸上他胸前的那只胸針，喃喃自語。
“看起來好眼熟啊。”
寶藍色羽背，淡黃色胸腹，小巧的一只振翅鳥珠寶胸針。
是什麽呢？
直到眾人開始笑鬧著讓他們吻一下，鐘炳予垂下的目光沈溺幽深，喬今才後知後覺。
然後十分煞風景地指著那胸針驚喜道：“是仙鹟鳥！”
當初喬今說非常像鐘炳予，卻被他嫌棄的那種稀有鳥類。
四周發出十分失望的唏噓聲，剎那的好氣氛過去，大家也不再起哄，都轉頭往回走。
幾曲鋼琴曲彈得手熱，易岑興致勃勃走在最前面，說自己還會小提琴，拉點簡單曲目也不在話下。
羅辛願意給好兄弟捧場，轉頭就去借了把琴。
“音樂大才子今天難得露一手，咱都聽聽。”
喬展還推舉周清時一起：“我聽你弟弟說你大學時還是校樂團的，也是小提琴吧，快別讓這人一個人把風頭都占了。”
周清時也不掃興，很快跟易岑商量好曲目，兩人試了下弦音，就開始合奏。
大家都挺高興，只有孟筱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惆悵，秦州行看看她又看看周清時，搖搖頭。
喬今跟鐘炳予站在人群後幾步，在無人註意時，才拉住鐘炳予用力吻上去。
對方幾乎是立刻，就給予她火熱的回應。
兩人緊緊相擁，感受彼此胸腔內同頻的共振，久久才分開。
喬今嘴上很嫌棄，眼裏含著笑。
“鐘先生，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很不會搞浪漫。”
鐘炳予欣然接受批評，擡起她戴著戒指的手印下一吻。
“是，有勞鐘太太以後慢慢教我，我虛心學習。”
喬今被他煞有介事的樣子逗笑，沖他眨眨眼。
主角提前離席，去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
酒店的溫泉有十幾處，有室內也有室外，鑒於已經入夜，喬今便想選個常規的室內池泡泡就好，明天再去體驗室外的。
鐘炳予卻仿佛興致很高：“聽說他們專門有個‘黃金湯’，是醫養湯泉，不去試試嗎？”
喬今穿著淡粉色分體式泳衣走在前面，短裙堪堪蓋過臀線，下面是纖長的雙腿，聞言赤著的雙腳頓住。
回頭看跟上來的鐘炳予，見他只在腰間松松系著條浴巾，入目是薄厚適中的肌肉，比例完美的肩背，流暢迷人的人魚線，看得喬今有些心猿意馬，不知不覺就被人牽著走了。
溫泉是半開放，從室內出來剛好是開闊的視角，淡黃色的吃水上白霧縈繞，彌散著淡淡藥香。
喬今被扶著下池，溫熱的水流包裹全身，讓她瞬間舒服地瞇起眼。
“唔……這才叫度假，好久沒有這麽愜意的約會過了。”
鐘炳予的目光隱隱：“你跟以前的男朋友也泡過溫泉？”
不是很愉悅的語氣，夾雜著試探、揣測、嫉妒。
動作更是強硬地將人圈在自己的領地，下巴擱在喬今的肩上，不甘地蹭著。
喬今當然察覺得到，將身體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才堪堪半睜開眼睛。
“是啊，我們還一起做過很多事呢，唱K啊、野營啊、短途旅行啦。”眼看鐘炳予越發不自然的臉色，喬今破功而笑，“騙你的，什麽都信，他當時窮得要命，天天都去兼職賺生活費，我為配合他又在裝窮，哪有機會出來瀟灑。”
“唉，這樣看，我浪費多少青春好年華啊。”
跟季柯的過往是她不願多提及的傷疤，鐘炳予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是他不懂珍惜，我不會。”
他這副深情表白的樣子讓喬今郁郁的心又輕盈起來，於是故作認真地反問。
“確定嗎？我怎麽聽說過去你也做過這種辜負人青春的事啊。”
從宋念如那聽過的往事突然被她拿出來對質，鐘炳予神色茫茫，回憶許久才想起那個短暫出現在學生時代已經記不清長相的女孩。
看喬今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他甚至懷疑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我不知道事情傳到你耳朵裏是什麽樣子的。”
“事實上，我跟那個女孩並不熟，她只跟我搭過幾回話，但內容都是普通同學之間的淺聊，我甚至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對我有那種感情的。她送信給我告白時我也明確拒絕了她，至於後來她在畢業前鬧出那麽大陣仗逼我跟她見面，更是令人迷惑。”
“我沒有做過任何會讓人誤會我對她有好感的行為，她單方面的感情傾註，不該算是我辜負吧？”
這跟喬今預想得那種糾葛很深的愛恨情仇很不一樣，她止不住好奇：“那你那天在天臺到底跟她說什麽了，她竟然轉頭就退學。”
鐘炳予大致回憶了下，表情閃過絲不自然。
“具體的話記不準確了，大概是說——我是無性戀，不會喜歡任何一個人，就算她今天從這裏跳下去，除了轉天會變成全校師生嘴裏亂七八糟的談資，不會在我心裏留下任何印象。”
“當然，如果她高考能考全校第一，我也許會記得狀元榜上她的名字。”
鐘炳予並不知道那個女生終日沈浸在自己校花的美名中，成績是很差的，所以這話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尖銳而赤裸的諷刺。
聽起來確實很無情，但要說沒人性，也沒有那麽嚴重。
對方何嘗不是一種道德綁架，要別人無條件回應她的感情。
疑惑解開，喬今卻沒準備就這麽放過鐘炳予。
“你說你是，無性戀？”
權宜之計，他說得話自然不算真的，但年近三十都沒正式進入過一段感情，也確實惹人生疑。
喬今審慎地看著他，心思全寫在臉上。
鐘炳予無聲嘆息，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這個地方不大，只能裝下一個你，所以除了你以外，我也算得上是無性戀。”
這回答處處透著那種不屬於鐘炳予的，紅塵老手的圓滑感。
喬今懷疑他是不是臨時找哪個情場浪子請教了，才說出這種一半真誠一般肉麻的話。
“巧舌如簧。”
她抽回自己的手，轉頭卻發現遠處天空中飄來幾只孔明燈。
起初她以為是孟筱他們在外面無聊放著玩的，到後來明黃色的紙燈越升越多，幾乎將視角所及的整個天空都占滿。
“酒店今天是有什麽祈願活動嗎，怎麽放這麽多孔明燈。”
身旁的鐘炳予沒出聲，只是垂眸含笑地看著她。
喬今對上他溫柔如水的目光，粉嫩的唇開合幾次，才終於彎起嘴角笑了。
“原來是你安排的。”
鐘炳予摸索到她浸在溫泉池中的手，指間劃過她的掌心，與她十指相扣。
“今天你送我一張心願卡，讓我有什麽願望都可以寫上去。”他指腹蹭著喬今的無名指：“我的願望今天已經實現了。”
孔明燈的點點光亮映在他們彼此的眼眸中，像世紀星河在宇宙中交匯。
“這些是送給你的。”鐘炳予握緊了她的手，“從今往後，你有任何願望，我都會為你實現。”
不是一個，不是十個，是千千萬萬個，是今後的每一個。
喬今的臉頰如桃似粉，那是骨子裏冒出來的濃情蜜意。
“那我現在要許第一個願望哦。”
“我希望，你能永遠愛我。”
這不算個願望。
鐘炳予低頭吻上她含笑的眼。
“雖然我們馬上要成為一家人，但禁止你替我許願。”
——我才希望你會永遠愛我。
——因為我愛你，是無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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