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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揣測 “保證他安然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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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揣測 “保證他安然醒來”

喬今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鐘炳予隨身除去那臺電腦, 其實還帶了一部衛星電話。

而被迫與外界失聯的只有她。

前一晚,她還在跟秦州行發消息,討論到底哪裏出紕漏才讓鐘炳予這麽快找上門。

而徐美琳也給她通過氣, 說他們去鐘家提過退婚的事, 但鐘老爺子並沒表態, 只說等他們倆都回去再當面說,問她準備怎麽處理。

所有事都還沒結果,現在她卻徹底聯系不上任何人。

雨勢變小的第二天, 陳建生和吳春梅就背著竹簍,扛著鐵鍬準備去支援搶修, 陳平穿著雨靴也要出門。

鐘炳予正在房間裏處理工作, 喬今並不想留下跟他四目相對,於是找了把傘跟著陳平一起走。

因為連日暴雨,跳羚河的水位急速上升, 陳平要趕去加固河壩避免河水漫到村裏。

這工作累又危險, 他自然不能讓喬今跟著去,於是在學校和其他人集合時,就讓喬今在這裏等他。

崖彎村小學這會兒已經停課, 學校操場堆著不少工具,村裏的青壯勞動力基本都集中在這, 稍後會一起出發去河邊。

喬今也插不上手, 於是躲到一間開著門的教室前, 往裏看才發現裏面竟然有人。

“夢夢, 你怎麽在這,不是停課了嗎?”

楊夢夢握著鉛筆,正咬著筆桿愁眉苦臉。

“家裏人都出來幹活,我就跟著哥哥來學校寫作業了。”

“你哥也來了?”

“是啊。”她甩著羊角辮, 指指教室後面,“學校圍墻歪了,我哥說怕倒了砸到人,得去看看。”

小學裏的桌椅都很破舊,型號還不統一,有大有小。

喬今收掉雨傘,把楊夢夢前排的小椅子拉出去,坐到她旁邊,伸頭看她在寫什麽。

小姑娘剛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拿手捂著不讓看,後來又想起什麽,仰起頭期待地看向喬今。

“今今姐姐,你能教我做數學題嗎?”

小姑娘還挺好學。

小學題目會有多難,喬今信心滿滿地點頭,拿過她的作業本。

十幾分鐘後,她的信心耐心同理心全部告罄,而楊夢夢的臉上仍然滿是令她牙根癢癢的不解與茫然。

“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小明只用再種兩棵樹。”

喬今突然有點同情孟筱,有時候勤奮的笨蛋比聰明的懶蛋更可怕。

幸好楊竟回來的及時,喬今也顧不得對方欲言又止的表情,趕緊將燙手山芋推給他。

“正好夢夢有問題,你給她解答吧。”

沒想到剛出教室門,正好撞見個大娘提著一個大編織袋路過,口袋不結實,不知道從哪漏了兩個土豆,剛好滾到她腳下。

喬今只好彎腰撿起來,跟著大娘。

袋子裏裝的是中午村裏去搶修人的午飯食材,等喬今跟到學校廚房,發現裏面還一個大娘,正在準備淘米做飯。

放下土豆,還沒等找個地方洗手,喬今就被做飯的大娘叫住。

“小姑娘你把那邊的鍋蓋給我遞過來。”

村裏人好像都很自來熟,大娘使喚她使喚得十分順手。

“幫我舀點水。”

“去剝頭大蒜,快點啊。”

幹活還不忘聊天的大娘們很快知道她是大城市來的,情緒價值給的格外足。

“看咱小今洗的土豆多幹凈。”

“就是,人漂亮還有文化,哎呀可惜我沒兒子,要不都相中你做兒媳婦了。”

鐘炳予趕來時,喬今已經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在家裏手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在這倒是勤快。

喬今也懶得問他怎麽來了,反正她現在去哪他都會跟著。

眼看她又去搬那盆大白菜,鐘炳予終於上前把東西接過來。

“不用你管,給我。”

“太重了。”

喬今雖然嬌生慣養,但當年練自由搏擊時,一拳也能打得教練兩眼發黑。

“我說過我想做什麽不用你管,你到底有沒有聽過我的話。”

兩個大娘早註意到鐘炳予,八卦之魂已然在熊熊燃燒。

“小今,這是誰啊,長得也是一表人材哦,你對象啊?”

“不是。”

喬今沒什麽好臉色地奪過鐘炳予手裏的盆,把東西放好後,又回來把他推出門外。

“別在這礙眼。”

身後大娘還在刨根問底:“你們真不是耍朋友啊?那他這麽心疼你幹活,追你呢吧,喜歡你哦。”

水龍頭突然被擰到最大,喬今被濺了一胳膊水,有些狼狽地又把水龍頭關上。

喜歡她嗎?

這句話從旁人嘴裏輕飄飄地說出來,倒讓喬今有些恍然。

畢竟她從未深究過,鐘炳予同意跟她交往,甚至急於提前婚期到底是為什麽。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門外站在檐下的人。

沈默的背影,右手燃著半支煙,斜斜的雨絲順著風掃過他腳邊,而遠處是被霧氣籠罩的模糊山線。

這景象很像是文藝電影意味悠長的結尾,透著股難以滲透的孤獨。

“小今,快給我切兩片姜過來,給忘了。”

大娘炒菜的油都下鍋了,喬今回神後趕緊轉到菜板那,只是她沒怎麽用過菜刀,比劃半天才切出一片塊狀姜片。

旁邊竈臺的油已經開始冒煙,大娘舉著勺子問她切好沒。

一著急,刀口沖著手指就下去了。

“嘶……”

“怎麽了,哎呀,切到手了?”

黃色的姜塊上滴了兩滴血,喬今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一股淡淡的煙草味便闖進鼻腔,緊接著刀就被奪下來。

受傷的手指被擡起,鐘炳予拉著她去旁邊沖幹凈血,拿過大娘遞過來皺皺巴巴的紙看了眼,小心在她傷口周圍擦了擦,又低頭吹吹。

好在切得不深,血流的不多很快就止住了,但刀還是擦下半塊皮,皮的另一半還連著肉。

“疼嗎?”鐘炳予聲音很低,聽不出是什麽語氣。

喬今往回縮了縮手,忍著沒回答。

平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在家裏都被捧著寵的,上次受傷還是在酒吧因為秦州行和鐘子顯打架誤傷,但那時候有酒精麻痹,這次可沒有。

她當然覺得疼。

雖然沒說,但眼睛紅紅的委屈摸樣還是出賣了她。

大娘也不敢再讓她做什麽,趕緊讓他們去隔壁歇著。

鐘炳予不知從哪找來個創口貼,剛撕開包裝,喬今就伸手出來。

其實貼上去的動作已經很小心,但喬今還是發出吃痛的聲音,掀起眼皮讓他輕點。

“疼就對了,這樣你才會長記性,你不想我管你,以後我就都不管。”

“到時候你吃了虧,受了氣……”

喬今沒等他說完,驀得抽回手,扭過頭去。

“都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看她那幅小孩賭氣似的表情,鐘炳予繃緊的嘴角終於勾了勾。

“你吃了虧,受了氣,我再幫你兜底善後。”

他實在是沒辦法,底線總是一退再退,可只要事關喬今,他就是做不到冷眼旁觀。

就像她說的,在家裏父母都是順她應她,從不給她氣受,沒道理嫁給他還要受委屈。

她要自由,自我,自負責任,他撒手就是,攥得越近她跑得就越快。

再有一次,自己只怕不是抽些煙,失點眠那麽簡單。

不過鐘炳予心底裏這些退讓喬今並未察覺,她只覺得對方還是在哄她,跟之前的很多次一樣 ,哄她回去後又故態萌生。

她才不要重蹈覆轍。

當天下午,村裏的主要路段和河壩都清整搶修的差不多。

楊夢夢的作業也終於做完,抱著半個甜瓜在教室門口啃。

甜瓜的另一半在喬今手裏。

“今今姐姐,京市很大很好嗎?”

小姑娘已經八歲,卻從未出過遠門,大城市的樣子她只在電視裏看過。

喬今正在挑瓜瓤殘留下來的籽,聞言點點頭。

“是啊,京市很大很繁華,等回頭你放假,姐姐可以帶你去看看。”

“真的嗎?”小姑娘驚喜地瞪大眼睛,隨即又有些猶豫,“去那的車費很貴吧,還是算了。”

喬今用沒受傷的那幾個手指摸摸她的頭頂:“姐姐有錢不怕,就當謝謝你分水果給我吃了。”

楊夢夢還是不太高興,默默低下頭。

“要是村裏的路能修好點就好了,平時就能去鎮上看看。”

“那邊的小學操場鋪了跑道,都沒有灰塵,可幹凈了,估計京市的學校更好吧。”

鐘炳予不知什麽時候從後院轉回來,聽到楊夢夢的話視線不由掃向眼前被雨水浸泡泥濘的操場。

喬今從小就念最好的學校,校園弄得都跟城市花園一樣,沒來這之前她哪想過還有學生是在滿是塵土的操場上,對著個連臺子都沒有的旗桿子做升旗儀式。

“你想去鎮上上學嗎?”

“我當然想……”楊夢夢話說到一半,看到楊竟往這走,就沒再說了。

“你想什麽?”

楊竟問楊夢夢時,視線有意無意掃過喬今,楊夢夢搖搖頭,又繼續悶頭吃瓜。

氣氛有點尷尬。

好在鐘炳予適時提了嘴:“後院的墻結構太差,你剛補的支撐維持不了多久,等雨停了還是推了重新砌。”

建議是好心,但楊竟對鐘炳予有厭惡濾鏡,應付著“嗯”了聲,就招呼楊夢夢回家了。

回去路上,喬今跟陳平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聽她說想帶楊夢夢去京市看看,陳平笑了。

“她之前就說以後要考上好大學去大城市,但她哥說她不是讀書那塊料,你要真帶她去京市,回來還不得定下要考到那的目標,到時候可有的楊竟頭疼的。”

喬今不以為意:“定就定啊,女孩有追求是好事。”

當晚,喬今早早就洗漱完,窩在床上琢磨楊夢夢的事,鐘炳予站在窗邊,例行在打衛星電話。

開始還在聊些工作的事,後來突然停頓了一會,再開口就是聽不出內容的“嗯,好,知道了,再說”之類的話。

喬今原本沒在意,等鐘炳予掛斷電話,卻突然走到床邊,似乎跟她有話要說。

“怎麽了?”喬今問。

“秦州行出了車禍,正在醫院搶救。”

“什麽?”

喬今騰的從床上坐起來,腦袋裏有一瞬間空白。

鐘炳予按住她的肩,看著她。

“要跟我回去嗎,我可以安排車來接。”

這句話太有指向意味,喬今幾乎瞬間反應過來。

“他為什麽出車禍,是你,你……”

這猜測太惡毒,喬今幾乎說不下去,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自己間接害了他。

秦州行決不能有事。

鐘炳予神色莫測地站了會,隨即挑了下眉,不懷好意地笑。

“他幫你打掩護,又不肯透露你半分消息,處處跟我作對,這算是他的報應。”

“如果你現在跟我回去,我可以給他找最好的醫生,保證他安然醒來。”

“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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