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觸雷 “啪”

關燈
第50章 觸雷 “啪”

在宋念如家的一晚, 喬今意料之中的失眠了。

鐘炳予第二天來得很早,還給她帶了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去收拾吧,不著急。”

喬今對他的細心已經習以為常, 打著哈欠接過東西轉身去衛生間。

小公寓的客廳不算大, 鐘炳予環顧一圈, 便註意到一直落在他身上探究的目光。

雖然對宋念如這個名字有所耳聞,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本人。

只不過,看對方刻意保持距離, 明顯戒備的樣子,有些奇怪。

“宋小姐認識我?”

宋念如搖頭, 卻下意識轉過身往廚房走, 做出很忙的樣子。

“你隨便坐,我去泡點茶。”

喬今出來時,宋念如已經做完早飯。

“今今, 吃點東西吧, 我做了蟹黃面。”等喬今落座,宋念如才看向另一邊的鐘炳予,“鐘先生要不要一起?”

桌上已擺好了碗筷, 一式兩份,顯然沒有他的位置。

鐘炳予禮貌道謝, 說自己吃過了, 不用。

隨後又看向衛生間, 問了句。

“方便借用嗎, 洗下手。”

“可以的。”

見衛生間門關上,宋念如壓低聲音,湊近喬今。

“今晚你還可以在我這裏住,家裏睡得開。”

喬今瞥了眼衛生間的方向:“不用, 那人也不會讓我再呆一天的。”

果然,等她們吃差不多,鐘炳予也已經從衛生間出來。

他手上還拿著喬今換下來的衣服和帶來的那些東西,顯然剛剛在裏面一直在收拾。

“誰讓你動手了。”喬今突然想起她換下來的內衣褲就在衛生間裏,“我的那個你……”

“已經洗幹凈,收好了。”鐘炳予面不改色地回答。

縱使喬今再放得開,這會兒也免不了面皮發燙,甚至怪他多此一舉。

穿過的,丟掉就好了,他幹嘛還要洗。

“那,走吧。”

去潯公館的路上,喬今始終閉著眼,基本沒同鐘炳予說話。

昨晚睡得非常差,這會她毫無精神。

即使自己不想承認,但身邊換人遠比換床還令她不適應,而意識到這點本身,就足夠讓她難以入睡。

車行平穩,喬今思緒漸漸陷入虛無,甚至短暫做了個夢。

夢裏她正在跟鐘炳予下棋,結果幾招下來就被殺的進入死局。

後來她氣急敗壞地抓了一把白子都扔到棋盤上,試圖悔棋,沒想到鐘炳予三兩下就將棋局恢覆,讓她不認輸都不行。

喬今在掀翻棋桌的前一秒醒來,睜開眼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在鐘炳予懷裏,手甚至還環抱著對方。

夢裏那股氣延續到現實,又或者說現實有不滿才導致夢裏也在賭氣。

總之,她很快收回手,只是要起身時,被鐘炳予按住了肩膀,甚至在她肩上拍了拍。

“在外面睡不好還不回來睡,這會兒還沒到,再瞇會兒吧。”

若是往常,喬今樂得棲在他頸窩再偷偷懶,可現在,那股熟悉的冷茶香撩撥著她躁動的心緒,讓她更加氣郁。

“誰說我沒睡好,我只是閉會眼睛,不困。”

“嗯,但我沒睡好。”鐘炳予沒有絲毫放開她的意思,“一晚上醒來幾次,懷裏是空的,床那側也是空的,天還沒亮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想來接你。”

“你今天要是不回來,我該找喬展想想辦法了。”

“你找他有什麽用,你以為我聽他的?”

“他女朋友拐走了我太太,不找他找誰。”

喬今推開他的手,刻意向另一側挪了挪,跟他拉開距離。

開口的語氣算得上義正嚴辭。

“如如不是他女朋友,我也還不是你太太。”

“確實。”鐘炳予突然看了眼司機,隨後吩咐道,“下個路口右轉,民政局門前停。”

喬今臉色微變。

“不是說去潯公館,去民政局做什麽?”

鐘炳予顯然早有預謀,直接拿出一只紅色皮質方盒,轉向她打開蓋子,裏面是一對訂制的婚戒。

他拿出那只女戒,又拉過喬今放在腿上的手,很自然地就要套上去。

“試試,昨天剛送來的。”

“去民政局也是因為這次正好路過,不如就先去做登記。”

戒指的主鉆至少有大幾克拉,周圍鑲嵌著一圈紫色藍寶石,折射出的光夢幻瑰麗,幾乎迷惑住了喬今的眼睛。

在圈口即將要穿過她指尖的那刻,她才驟然蜷起手指,生生讓鐘炳予的動作落了空。

“登記手續明明定在婚禮後,怎麽說提前就提前,你甚至不跟我商量一下。”

“你是不是已經習慣自作主張,覺得所有的事都可以你來決定。”

鐘炳予視線落在她空著的無名指上,在她再一次往回縮手時,才終於松開。

“是有些突然,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後面再來。”

“先去老宅吧。”

“不過……”他將戒指遞到喬今面前,“戒指還是戴上試試,要是哪不合適不喜歡,還來得及改。”

當時定制是量過尺寸的,款式也是她親自挑的,根本沒有試的必要。

看到車子並未右拐,而是繼續往潯公館方向走,喬今才轉而把戒指接過來。

只不過也沒戴,看兩眼就給放回到盒子裏去。

“不用改,就這樣吧。”

整個早上喬今冷淡隔閡的態度在此刻尤為清晰,鐘炳予看著放在兩人中間的那個戒指盒,眸光隱隱。

到了潯公館,諾大的家裏只有鐘酉民在,倒顯得有些冷清。

鄭凡敏前幾天驟然病倒,如今正在醫院療養,鐘文正也沒露面。

因為心裏揣著事,加上昨晚休息不足,喬今思緒渙散,幾次都沒聽到鐘酉民的話。

“小今,你什麽意見?”

“今今,爺爺在問你呢。”

鐘炳予擡手輕握住她的手臂,喬今這才聚攏視線,看向鐘酉民推過來的文件。

資產贈予,股權轉讓,上面林林種種寫了許多,鐘酉民的彩禮準備的足夠多,也足夠有誠意。

但這些東西在喬今眼裏不過是一串串數字,她慢慢看過去,眼裏也沒什麽波瀾。

不多時,管家過來在鐘酉民耳邊說了句什麽,老爺子擡起眼視線在對面兩人間停留片刻,隨即起身。

“你們先看,我去趟書房。”

鐘酉民走後,喬今把文件合上也不再看,剛好窗外不遠的草坪上,訓犬師正牽著雷諾走過。

喬今站起身,喊了聲它的名字,雷諾聽到立刻搖著尾巴跑過來。

天氣熱,狗子應該剛玩過水,爪子濕漉漉就要往房間裏跑,訓犬師用力拉下背繩,它就委屈地直“嗚嗚”。

“沒事,我出去跟它玩會。”

老爺子再下來,特意將鐘炳予叫到旁邊,有意避開喬今。

“律師剛剛來消息,你弟收監後有自殘行為,今早上還吞了鐵釘,剛被發現正送去醫院搶救。”

“你想給他教訓,送進去關幾年也就算了,真想鬧到魚死網破?”

遠處雷諾正吐著舌頭,伸出腦袋在喬今手裏蹭來蹭去,而她一只手揉著狗耳朵,另一只手正在低頭查看手機。

許久,才直起身收回手,轉頭看向兩人所站的位置。

喬今所在的地方有一大片芭蕉,風拂葉片搖擺,而她的身影紋絲不動,就那樣望著鐘炳予的方向許久。

她手機上有不同途徑打探來的消息,無一不指向一個結論,而喬今用了幾分鐘才消化完全部內容。

只是老爺子還在,她暫時什麽都不能說。

狗子滾了一身草,被帶走去洗澡,喬今走過來時鐘酉民早已越過不愉快的話題,隨後跟她閑聊起雷諾剛來家裏的事。

“那時候它精力太旺盛,院子裏的土兩天就被他翻遍了,還啃壞我好幾株好不容易養活的波斯菊。”

“當時我差點就把這狗打死在後院裏。”

“如今養得年頭久了,也有點感情了,也虧得有這麽個小東西,家裏好歹還有個陪我的活物。”

外面太陽大,喬今陪著老爺子站了會,就扶人往回走,鐘酉民雖然平時看起來精神矍鑠絲毫沒有老態,但此刻的背影也透出些蕭索孤獨。

“不過,等你跟炳予結了婚,過幾年再生個一兒半女,這家裏也就熱鬧了。”

喬今臉上的笑容凝滯,正要開口,旁邊的鐘炳予先一步出聲。

“爺爺,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

“哈哈哈,也是,你們還年輕。”

而喬今生生咽下嘴邊話,毫無破綻的表情也終於產生了裂縫。

之後兩人並沒有呆多久,喬今便借口有事請辭,鐘酉民知道他們婚前事多,沒強留,只說過兩天資產轉讓文件準備好,會讓律師給她送去。

喬今在老宅始終應對得體,只是甫一出門,臉色立刻冷下去。

她真是多一分鐘都忍不了。

上車後,喬今主動將隱私玻璃升上去,也不管車內空間是否足夠隔音,開口便是質問。

“鐘先生,你到底想瞞我到什麽時候,是不是我足夠愚蠢所以你才毫不收斂,覺得我永遠不會發現?”

喬今比之來時更加憤怒,顯然這期間她知道了更多的事實,只是鐘炳予還不清楚她到底了解到什麽程度。

“我沒那麽想過,只是有些事我來幫忙處理會少些麻煩。”

他的所作所為遠比他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惡劣得多,喬今想起剛剛他搪塞老爺子的話術,只覺得自己當真遲鈍,從前才完全沒察覺到異樣。

“是嗎?那我問你,爺爺剛剛說起生孩子的事,你為什麽不直接回絕。”

“明明一開始我就聲明自己以後不會生育,你也答應了。”

其實不用等鐘炳予的回答,喬今早已猜透他背後的意圖。

“因為你根本就是留有餘地,也根本沒把我之前說過的話當回事!”

“就像你輕而易舉地將手伸到我的周圍,專制又獨裁地將所有事情以你的意志悄然處理掉,幹凈迅速,絲毫沒有考慮過我的想法。”

“許嘉曼,吳九思,都是你私自處置的。”

“現在又來插手俞天翔的事。”

“你到底拿我當什麽,養在你籠中的金絲雀?”喬今眼皮顫動,顯然已經忍到極限,“俞天翔是我一手捧起來的,你憑什麽輕而易舉地就毀掉這一切!”

鐘炳予想來拉她,喬今猛地擡手,手背打過去的聲音很脆。

“啪。”

像扇在誰臉上的巴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