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燈
第67章

菲勒斯喉結滾動著,目光反覆確認門邊的兩道身影。

是唐娜和寶寶。

她們的衣著整潔,身上也沒有傷痕,臉上的神情也與平常沒什麽區別。

菲勒斯楞了好一會,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你們……沒事?”

“我們當然沒事!”唐娜有些莫名。

江昭晏此時也漸漸反應過來了,但臉上仍舊掛著戒備的神情:“你們……認識?”

唐娜以為她是酒店的工作人員,很不好意思道:“他是我的丈夫,也是阿德琳的爸爸,對不起,他應該是誤會了……”

菲勒斯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

還好,他並沒有暴|露。

他的妻女也不是被劫持和傷害。

然而,他剛舒了一口氣,隨即便感覺到,房間裏除了她們,還有另一個呼吸聲。

菲勒斯後頸的寒毛驟然立起。

他側身將妻子和女兒攔在身後,朝著房間裏走去。

隨即眼睛微瞇,朝著一片空氣猛然伸出手。

“住手!”江昭晏瞳孔驟縮。

而在房間裏的希爾瞬間察覺到了危險。

原本隱身的銀狼瞬間展露身形,利齒朝著菲勒斯狠狠地咬去。

菲勒斯反應極快地收回了手,卻也註意到了趴在銀狼背上的小幼崽。

栗發綠眸的小幼崽呆呆地看著他們,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又又!”

江昭晏沖進了房間,一把將小幼崽抱在懷中。

又又?

菲勒斯皺起眉頭,他記得,這是江從謙幼弟的小名。

他們為什麽會鬼鬼祟祟地在唐娜和寶寶的房間裏?!

就當菲勒斯要上前質問的時候,卻忽然聽見妻子的驚呼:“寶寶!”

菲勒斯的心一緊,連忙跑向女兒的方向,隨後就和妻子一樣驚呆了。

阿德琳擡起小臉,原本蒼白的膚色竟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

而更重要的是,那些在她身上密布的晶點,此刻竟消失得幹幹凈凈!

夫妻倆呆呆地看著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般。

阿德琳下意識朝他們張開手臂:“媽媽……爸爸……”

唐娜膝蓋一軟,竟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她瞪大了眼睛,一點點檢查過女兒的身體。

曾經布滿晶點的皮膚,此刻卻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光滑。

“沒有……一個晶點都沒有!”她猛然擡頭,笑著看向菲勒斯,但眼淚卻直直地墜了下來,“菲勒斯,你看……寶寶,寶寶真的好了!”

菲勒斯的心情也沒有比她平靜到哪裏去。

他蹲下來,粗糙的指腹顫抖地觸碰著女兒的臉頰。

這是曾經的他根本就不敢做的事情。

可此刻,女兒完全沒有呼痛,反而咯咯直笑:“爸爸,好癢呀……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可愛又活潑,徹底驅散了他們這幾年的噩夢。

菲勒斯再也忍不住,將妻子和女兒都緊緊地擁在了懷中。

唐娜抱著女兒,低聲哭泣起來,而菲勒斯也覺得眼眶酸酸的,卻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她們。

又又眨巴眼睛,也跟著松了口氣。

剛剛真是嚇到他了。

可是,看到阿德琳被治好,看到他們一家三口幸福地抱在一起,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小幼崽不禁又打了個嗝,撓了撓額角。

江昭晏見狀,連忙問:“怎麽了?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有一點點癢……”小幼崽說完,但又急忙補充,“但是應該沒事啦!”

他就怕哥哥姐姐一擔心,就不讓他再來給這些晶血癥的孩子吃病了。

不等江昭晏說話,他便撒嬌著環上姐姐的脖子,小聲道:“姐姐,我們先走吧……”

但下一秒,菲勒斯便站了起來。

江昭晏抱著又又退後了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菲勒斯神情羞愧,朝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對不起……是我誤會了,我以為……”

事到如今,他哪裏還不明白。

救下阿德琳的治愈師,就是眼前這個小幼崽。

之前唐娜說的,那些看起來神神秘秘的手段,實際上不過是為了隱瞞這個孩子的能力。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還對救命恩人動手。

菲勒斯想到這裏,腰彎得更低,鄭重地對又又說道:“謝謝你救了我們的女兒!你就是我們全家的恩人,不管你讓我去做什麽,哪怕讓我去死,我都絕無二話!”

“菲勒斯!”唐娜驚呼。

又又疑惑地看著他:“我不需要你做什麽啊。”

菲勒斯怔怔地看著他。

“又又!”江昭晏無奈地看著小幼崽,但轉向菲勒斯時,卻又變得嚴肅起來,“又又是個孩子,還不懂事,但我們確實要你們做一件事。”

菲勒斯一凜,雙手握著拳頭,等待著江昭晏提出要求。

“我要你們以自己的性命起誓,絕不說出又又能治愈的事情。”

菲勒斯又怔住了,但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江昭晏剩下的話。

直到江昭晏都有些不耐煩了。

他才艱澀地問道:“就……就只是這一個要求嗎?”

“對。”

菲勒斯整個人都有些恍然。

兩年前,他和唐娜被騙子欺騙,將家中的積蓄都拿出來,希望可以治愈寶寶的晶血癥。

誰知,沒多久他就知道那是個騙子。

菲勒斯找到了騙子的住處,親手殺了騙子,只是自己卻也受了重傷。

他在走投無路之際,遇到了大人。

大人給了他一筆錢,便將他收在了麾下。

這兩年,他為了大人出生入死。

一方面是為了賺錢給寶寶買化晶藥。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報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在大人麾下,還有很多和他一樣的人。

有的是被病痛折磨,不得解脫,有的像他一樣,親人患了異能病,需要昂貴的藥物維持生命。

大人說,這世間的一切都是不公平的。

憑什麽他們受盡苦痛,有的人卻能平安到老。

他也怨恨過上天不公。

他的寶寶才那麽小,為什麽要承受這麽多痛苦。

為此,他成為了大人手中最利的一把刀。

而如今,又又卻讓他這些信念轟然倒塌。

原來,世間並不全是黑暗與絕望。

但隨即,菲勒斯便想到了自己的任務。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剛剛還因為女兒痊愈而沸騰的血液,此刻卻像是忽然被潑了一盆冷水。

又又救了他的寶貝女兒,他卻要殺掉他的哥哥!

這簡直就是恩將仇報!

他下意識就要張口,將這件事告訴他們。

可是……

他看著抱著女兒輕哄的妻子,又看向乖巧地躺在媽媽懷裏的寶寶,不禁又猶豫了。

如果現在坦白,會怎麽樣?

大人睚眥必報,一旦他任務失敗,等待他的,不僅僅是自己性命不保,還有唐娜和阿德琳,也會受到牽連。

更何況,就算他說出去,江從謙會不會相信他,會不會反而軟禁他,又或者將他的妻女當做人質,逼他去對付大人……

菲勒斯一時間心亂如麻,不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唐娜卻註意到了他的不對勁,握住他的手,擔憂地問:“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唐娜……”

菲勒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多年夫妻,唐娜立刻就意識到了什麽:“你在隱瞞什麽?”

菲勒斯閉了閉眼睛:“對不起,我……”

他低聲將自己的任務和盤托出。

唐娜對丈夫的工作早有猜測,雖然心中震顫,卻很快冷靜了下來,溫柔地擁住他:“不用說對不起,照你的心去做就行了,如果什麽都要權衡利弊,寶寶就不會被又又治好了,對不對?”

菲勒斯的身體微微一震。

唐娜的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思緒。

是啊。

他如果什麽都只想著自己,和被他殺了的那個騙子又有什麽區別!

又又這樣一個孩子,在沒有任何回報的情況下,還治療了這麽多孩子。

他連這樣的善意都敢辜負,他還配做一個人嗎?!

“你說得對!”他緊緊地握著唐娜的手,沈聲道,“我不能再錯下去了!”

“爸爸?”阿德琳仰著頭,看向父親。

菲勒斯眷念不舍地摸了摸孩子的頭發:“對不起!”

說完,他轉身沖向門口。

叫住了即將離開的又又和江昭晏:“我有事要告訴你們!”

-

又又坐在沙發上,看著面前正在談話的菲勒斯和大哥。

一想到剛剛他聽到的事情,他現在還覺得驚怒交加。

他怎麽都沒想到,阿德琳的爸爸,竟然是要來殺大哥的!

他竟然救了壞人!

菲勒斯說完後,姐姐神情冷肅,立刻通知了大哥,然後便帶著他們回來。

而大哥竟然沒有生氣,還要跟菲勒斯詳談。

原本大哥讓他不要在一旁,他卻堅持,這才留了下來。

小幼崽瞪圓了眼睛,看著菲勒斯,只要他對大哥有一點不利,他就對他不客氣!

菲勒斯感覺到背後灼灼的目光,頓了頓,才道:“我沒有見過大人的真面目,大人每次見我們都包裹得十分嚴實,臉上還會戴著面具,他也沒有在我們面前用過異能。”

“不過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親自見我們一次,如果有人有異心,會被他當場抓出來,所以,我懷疑他的異能很有可能和這有關……”

“抱歉,我知道的,就只有這麽多了。”

菲勒斯垂下頭。

為自己沒有幫上什麽忙而羞愧。

江從謙靠在椅子上,雙手交疊,腦中的異能卻在瘋狂催動,將菲勒斯說的每一句話都仔細分析一遍。

想到這裏,他忽然問道:“他的行動有沒有什麽異常?”

“行動異常……”

菲勒斯皺緊眉頭,仔細思索著。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對了!我看到過好幾次,他會經常往右邊轉頭,只是幅度並不大……”

江從謙若有所思,心中卻已經猜到了什麽。

他站起身:“謝謝,我已經了解了。”

菲勒斯沒想到他還會跟自己說謝謝,楞了一下,訕訕道:“不,不用……”

江從謙緩聲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菲勒斯抿緊唇,低聲道:“我……我打算讓唐娜和寶寶離開蔚藍星區,唐娜有個遠房親戚在圖蘭星區,她會帶著寶寶去投奔對方……”

他沒有說有關自己的打算,卻已經做好了束手就擒的準備。

他看向又又,剛剛還義憤填膺的小幼崽,此時卻又擰起了眉頭,似乎在為菲勒斯擔心。

換做是以前,哪怕菲勒斯坦白,他也不會信任對方。

可如今的他,卻願意相信一次。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希望你能幫我做一件事情。”

菲勒斯楞住了:“你相信我?”

“應該說,我相信又又。”江從謙牽起唇角,小幼崽性格純善,他似乎有種魔力,會將他身邊的人都變得善良柔軟。

“我會保護好你的妻女,等到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再給你們一筆錢,讓你們能衣食無憂地生活。”

他還沒說完,菲勒斯就重重地點頭:“我答應你!”

“好!”江從謙伸出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菲勒斯一楞,遲疑地伸出手,和江從謙握住。

咦!

又又瞪大了眼睛。

等到菲勒斯離開後,小幼崽急忙問道:“大哥,你和菲勒斯握手言和,是不是說,他現在是個好人了?”

江從謙摸了摸又又的頭發:“嗯。”

誰知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又又的額角。

好癢!

小幼崽皺了一下眉頭。

“怎麽了?”江從謙忍不住問。

小幼崽扣了扣癢處,毫不在意道:“沒什麽,可能是被蚊子咬了個包!”

“是哦,在酒店的時候,就看你撓癢來著。”江昭晏也想了起來。

對於弟弟的身體,江從謙向來謹慎。

只不過他檢查了半天,都沒看出小幼崽的額角有什麽問題,只是被自己抓得有點紅。

“我沒事啦!”小幼崽從哥哥懷裏掙脫出來,“我先去找希爾哥哥玩啦!”

說完,就一溜煙地跑出了書房。

江昭晏沒好氣道:“就知道找希爾,這弟弟感覺像是給別人養的!”

“別胡說!”江從謙輕斥道。

江昭晏嘟囔了幾句,才想起正事,狐疑道:“大哥,你真的信任菲勒斯?這可不像你的個性!”

“當然。”江從謙淡淡道,“不然又又肯定會很難過的。”

這倒是。

江昭晏在心裏嘆了口氣。

不過大哥也變得這麽傻白甜,她實在是不習慣。

但下一秒,她就聽見大哥說:“話雖如此,但該有的防備還是得有……”

江昭晏:“……”

沒錯了,還是她那個熟悉的大哥!

江從謙仿佛猜到她心裏的吐槽,輕笑道:“不然,怎麽護得住咱們家這個愛管閑事的小治愈師?”

-

埃米爾星區。

章康看著光屏上的數據,卻是無比頹然。

作為聯邦頂尖的異能崩壞癥專家,他自信自己對這種病了解極深。

可是他已經在這裏待了大半年了,分析了所有可能的因素,卻依然找不到異能崩壞癥治愈的原因。

難道……

江從謙的治愈只是一次無法覆制的意外?!

原本他以為自己已經看到了曙光,卻不想,這竟是一場虛幻。

他大半輩子追尋的東西,終究是一場空嗎?

就像他導師曾經說過的那樣,異能對於人類來說,並不是進化,而是詛咒。

可章康不甘心啊。

這時候,他的通訊器竟然響了,鈴聲打破了實驗室的死寂。

章康皺眉望去,卻是瞳孔驟縮。

通訊器上的名字,竟然是江從謙。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接通。

很快,江從謙的全息投影就出現在了章康面前。

看著精神奕奕的江從謙,章康很是欣慰,習慣性地問道:“江先生最近過得怎麽樣?最近的異能崩壞度數據……”

江從謙看著章康憔悴的臉,心裏卻有些不自在:“我已經很久沒有去檢查了,但異能崩壞癥並沒有再覆發過,我想,應該是徹底痊愈了。”

“這樣啊……”章康微微一怔,隨即勉強笑道,“恭喜啊!”

江從謙微頓,卻還是說道:“我這次來找您,是有事來請求您幫忙。”

章康嘆了口氣,有幾分頹喪:“你是來問研究成果的吧,唉……這大半年我什麽都沒有研究出來。”

“關於這個,我這裏還有幾例異能崩壞癥治愈的資料。”江從謙說道。

章康楞住了,豁然起身:“你說什麽?!”

“只要您幫我一個忙。”江從謙緩緩道,“我就將這幾份資料都傳給您。”

章康死死地盯著全息投影中的江從謙,最終沒能敵過內心的渴望:“好,我答應你!”

-

兩天後,章康教授發布了一篇有關異能崩壞癥治愈的論文,瞬間將整個聯邦的異能醫學界都炸開了鍋。

一直以來,異能醫學界普遍認為,異能相關病癥是絕癥,無法被治愈。

而章康教授的這篇論文卻是徹底打破了這個論調。

論文裏數據詳實,經過幾位頂尖醫學大拿的驗證,確定數據真實。

只是有關治愈原理,卻寫得有些含糊。

但沒有人敢質疑。

這可是章康教授!

研究異能崩壞癥最頂尖的專家,亦是聯邦異能醫學界的泰山北鬥。

他的名字,本身就是學術權威的代名詞。

章康教授在發布論文之後,便閉門謝客。

只是卻隱隱有傳言。

這些治愈的病例,竟和九壤集團的江從謙有關!

甚至還有人查到,章康教授之前,就是在江從謙名下的醫療研究所進行研究。

這個消息很快便傳到了殷質耳中。

“什麽?!”

他猛地攥緊手中的光屏,指節因為用力甚至泛出青白色,“江從謙真能治愈異能崩壞癥?!”

他身後的黑西裝躬身答道:“我們確認了消息來源,章康教授親口說的,那幾例異能崩壞癥,就是江從謙治愈的……”

如果是別人,殷質還會有些懷疑。

但這可是章康!

他不缺名不缺利,在學術界更是出了名的愛惜羽毛。

誰能買通他,用自己的學術名聲來佐證啊!

果然,黑西裝接下來繼續說道:“江從謙這些年,的確一直有在投資異能病癥的研究,除了異能崩壞癥,還有其他的病癥……”

殷質胸膛不住起伏。

他早就懷疑,YHC-03毒素被解,就是江從謙做的。

而YHC-03原本就是仿照異能病癥的方向制作的。

江從謙能夠解毒,說不定也能治療異能病癥!

只可惜,這人太狡猾了!

殷質本想試探出他的能力,卻被他反將一軍,如今竟被他追得跟喪家之犬一般,躲到了地下。

“砰!”

殷質一拳砸在了桌上。

這些天的憋屈、挫敗和憤怒,都一股腦地湧上心頭。

黑西裝被他的戾氣嚇到,試探著喊道:“大人……”

殷質卻沒有回答,只是嘶聲道:“滾、滾出去!”

黑西裝們早就知道他喜怒無常。

見狀,連忙退出房間。

房門被合上,室內頓時陷入安靜之中。

殷質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擡手捂著被眼罩遮住的左眼。

左眼深處灼熱、刺痛,像是被燒紅的鋼針在眼球裏不斷攪動,疼得他眼前發黑,牙齒打顫。

不知道到過了多久,疼痛才如潮水般退去。

殷質虛脫地癱坐在地上,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忽然,掛在臉上的眼罩卻“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特制的黑金眼罩,竟像是被什麽腐蝕了一半。

桌上的餐具反光,也照出了他沒有被遮蓋的左眼。

只見他左眼周圍的皮肉泛著腐爛般的死灰色,渾濁的眼球半掛在眼眶裏,被幾根暗紅色的血管牽扯著,仿佛隨時可能斷裂。

十分可怖。

“嘔……”

殷質偏頭幹嘔,卻只能吐出酸水。

他厭惡地將桌上的餐具都掃在地上,又艱難地爬起來,摸索出新的眼罩戴上。

看到那只令人厭惡的眼睛重新被遮起來,殷質才緩緩站起身。

他的病已經很嚴重了!

如果再不治療,左眼的腐爛將會開始蔓延。

最終,他整個人都會變成一攤死灰色的爛肉。

不!

他寧願死,也不允許自己變成這個樣子!!

殷質死死地咬住牙齒,下定了決心。

“來人!!”

他改變主意了!

他不打算殺掉江從謙,他要將他綁過來。

就算是逼,也要逼他治好自己的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