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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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又又看著沙發上那個熟悉而威嚴的身影,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完了!

真讓姐姐說中了!

要是讓大哥知道他吃那麽多零食,肯定會生氣的,小屁屁真的不保了!

江昭晏有點尷尬。

她也沒想到,自己難得嚇唬一下小幼崽,竟然就成了烏鴉嘴。

小幼崽悄悄地拽了拽她的袖子,擡起濕漉漉的眼睛,小聲急切地問道:“怎麽辦呀姐姐?”

江昭晏看著他緊緊攥著自己袖子的小手,在心底嘆了口氣。

江從謙個暴君!看把孩子給嚇的!

她那屬於姐姐的責任心上來,定了定神,小聲安撫道:“別怕,有姐姐在呢!”

江從謙的目光已經淡淡掃了過來,將姐弟倆在門口的躊躇盡收眼底。

他並未起身,聲音如往常一般淡然平穩:“在門口嘀咕什麽呢?還不進來?”

“來了!”

江昭晏安撫地摸了摸又又的後背,就牽著他進了屋子。

門在兩人身後緩緩關閉,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又又的身體小小地抖了一下,下意識又想往姐姐腿後面縮。

江昭晏有些無奈。

明明做壞事的時候膽子是挺大的,這種時候怎麽就那麽慫了?

但她還是微微地側了側身子,擋住哥哥看向小慫包的視線。

等姐弟倆磨磨蹭蹭地挪進客廳,江從謙這才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的數據板擱在一旁,吩咐機器人上菜。

江昭晏腳步微微一頓。

江從謙最近忙得不可開交,今天難得回來一趟,竟然只是為了吃一頓飯?

她下意識看了眼又又。

該不會是……

但念頭剛起來,就被她自己否決了。

她今天下午剛發現小幼崽偷吃,江從謙就算消息再靈通,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收到風聲吧?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發上的大哥。

江從謙的神情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要興師問罪的端倪。

大概……真是她想多了。

他可能就是今天正好有空,所以順便回來吃頓飯?

此時,機器人已經將一道道菜肴擺上了餐桌。

翠綠鮮亮的西藍花,新鮮幹凈的白灼蝦仁,酥爛脫骨的排骨……還有專門給又又蒸的牛奶蛋羹。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一看就是經過了專業營養師的精心配比,確保食材新鮮營養均衡。

不過……

又又摸了摸自己依舊圓鼓鼓的小肚子,偷偷扯了一下姐姐的袖子,滿臉寫著“怎麽辦,真的塞不下了”。

江昭晏立刻會意,趕在江從謙還沒開口前,說道:“那個,我們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吃過了?” 江從謙聞言,緩緩擡起眼眸。

他的目光在江昭晏臉上停頓片刻,隨後才緩緩移到了,躲在她身後幾乎快看不到的小幼崽身上。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好整以暇地往後靠了靠,聲音聽不出半分喜怒。

“哦?吃的什麽,在哪兒吃的?”

江昭晏的脾氣一下子被勾了上來,習慣性地就想頂回去:“你管那麽多呢,反正我們吃過了,又又累了,我先帶他回房休……”

“站住。”

江從謙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原本要逃回房間的兩人瞬間被釘在了原地。

江從謙的聲音這才慢條斯理地從兩人身後傳來:“吃的什麽?辣條?薯片?奶茶……”

他每報一個名字,又又的小心臟就抖一下。

這都是最近他在不夜營,被各位“盟友”投餵的零食。

全都是被姐姐明令禁止,不許多吃的。

江昭晏見小幼崽可憐兮兮的,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忍不住打斷他:“不就是偷吃了點零食嗎,誰小時候沒幹過這種事啊!”

“我。”江從謙說道。

江昭晏一噎。

你從小就跟個怪物似的,哪裏能跟正常小朋友比。

“……不就做錯了一次嗎?”她氣焰不自覺地弱了點,但仍試圖爭辯,同時將又又往身後護了護,“你好好說就是了,又又膽子小,你別嚇唬他。”

沒想到江從謙竟笑了,他看向又又,輕飄飄地問:“只有一次?”

江昭晏怔住了。

她猛地低頭,看向快要把臉都埋進自己衣服裏的小幼崽。

而江從謙已經把又又的共犯都說出來了。

原來,今天根本不是初犯。

江昭晏想起前陣子小幼崽減少的食量,頓時明白過來。

她就說,江從謙對又又那麽疼愛,偷吃一次零食而已,他怎麽就會那麽害怕。

倒是自己,差點就被他給騙過去了。

一股子火氣噌得竄上心頭。

她忍不住瞪了某個小壞蛋一眼。

又又看著哥哥臉上那層罕見的冷漠,和姐姐眼中尚未消去的怒氣,心臟一縮。

自從被找回來後,他就一直被哥哥姐姐捧在掌心裏。

被細心地呵護著,被毫無保留地疼愛著。

這是從前的食病獸崽崽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他從一開始的新奇,慢慢地變得貪戀。

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地探出爪子,到如今能隨意地攤開肚皮。

不管他做了什麽,哥哥姐姐都近乎無限地包容著他。

這是又又第一次,在他們臉上看到這樣讓他陌生和害怕的情緒。

和吃零食被抓包時不一樣,這是一種令他更恐懼的東西。

幾乎是瞬間,小幼崽的臉上就變得毫無血色,大顆大顆的眼淚滾下來:“嗚嗚嗚……我錯了……我再也不吃零食了,你們別……別不要我……”

江從謙楞住了。

他原本只是教訓一下糟蹋自己身體的小幼崽。

免得他以後不知輕重,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可他沒想到,這個舉動竟然會被又又誤解成要拋棄他。

小幼崽眸中的驚惶,像是一柄利刃插進他的心口。

令他急忙起身,想要抱住那個顫抖的小小身影。

然而,江昭晏的動作卻更快。

幾乎是在又又哭起來的瞬間,她便已經沖了過去,一把將弟弟緊緊摟在懷裏,手忙腳亂地開始哄:“又又乖,不哭不哭,哥哥姐姐怎麽會不要你呢!又又是我們全家的寶貝,姐姐最愛又又了!永遠都不會不要又又的……”

她不安慰還好,一安慰,又又哭得更大聲了。

小幼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即便哭得如此厲害,他那雙小手也死死地攥著她的衣襟,連指節都泛了白。

小幼崽滾燙的淚水狠狠地砸在他們心上。

江從謙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做錯了事情。

一股尖銳的懊悔狠狠地紮進了他的心裏。

他為什麽要教訓又又!

他明明知道又又被擄走,沒有安全感,為什麽要兇他!

江昭晏則更是心疼。

被騙就被騙嘛!

又不是什麽大事!

在哥哥姐姐們的輪番抱著哄慰下,小幼崽總算是不再哭了。

只是鼻子眼睛都紅通通的,濕漉漉的睫毛無精打采地垂著。

而小幼崽雖然不哭了,卻還心有餘悸,他一只手緊緊攥著江從謙的袖子,另一只手則牢牢抓住江昭晏的衣領,完全不肯撒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蜂鳴聲從江昭晏的通訊器上響起。

聽到那代表最高優先級的鈴聲,江昭晏的神情瞬間冷峻起來。

她立刻接通。

通訊器那頭,醫療官焦急的聲音立刻傳來:“江少將!禁錮室這邊……馮列和約瑟夫,兩人同時毒發,情況很不穩定!您……您能馬上帶又又過來一趟嗎?可能需要他的幫助!”

江昭晏的唇線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

自從伯內爾毒發襲擊事件後,剩下的三名近衛都被送進了特制的禁錮室。

這些日子,第七軍團的頂尖醫療團隊幾乎不眠不休,試圖分析出那詭異毒素的成分和發作機制,以期能找到解毒或者克制的辦法。

但現在看起來,似乎是失敗了。

作為軍人,她應該無條件地服從命令。

可是又又……

她下意識看向懷裏。

小幼崽的眼圈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著很是可憐。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內心的掙紮,小幼崽吸了吸鼻子:“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可是……”

被哥哥姐姐的體溫包裹,又被他們溫柔地安慰和保證。

那種被包容的篤定似乎又回來了,將又又心底的恐懼驅散了大半。

小幼崽擡起頭,明明剛剛還哭得一塌糊塗的,現在卻認真又堅定:“我可以的姐姐!”

見哥哥姐姐似乎還在擔心,小幼崽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也想保護哥哥姐姐。”

對於以前的又又來說,食病就是食病。

但現在,似乎有了更多的含義。

卻不知,這樣乖巧又懂事的他,令江昭晏的心更疼了。

可她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裏。

最終,她只是更緊地回抱了他一下。

將臉埋在他柔軟的發頂,用力眨了眨發燙的眼眶,壓下那股洶湧的情緒。

江從謙的眸底也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他擡手,輕輕摸了摸又又的頭發,沈聲道:“走吧,我跟你們一起去。”

三人迅速坐上懸浮車,以最快速度抵達了那座隱蔽而森嚴的特制醫療隔離區。

醫療官早已焦急地等候在入口。

當她看到被江昭晏抱在懷裏的又又,小幼崽不知道剛剛經歷了什麽,眼睛紅腫,卻還是努力睜大望向她身後的禁錮室。

她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愧疚和不忍。

是他們無能。

明明應該是他們專業人員的工作,卻要讓又又這樣小的孩子來給他們收拾爛攤子,一次次直面危險。

不過她很快便收斂了情緒,語速極快地說道:“約瑟夫是今天13時左右突然毒發,馮列比他晚兩個小時。但兩人毒發前生命體征監控毫無異常,毫無預兆。毒發癥狀與之前的伯內爾高度一致……”

她引導著三人快步走向深處,聲音中帶著幾分挫敗:“我們嘗試了所有已知的高效鎮定劑和麻醉方案,全部無效!目前,只能啟動最高級別的物理禁錮程序,用強化機械鎖將他們暫時控制住。”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走廊深處傳來了沈悶的、非人的嘶吼。

中間還夾雜著合金鎖鏈被巨力拉扯和摩擦的刺耳聲響,令人牙酸。

而此時,索倫也及時趕到。

幾乎就在他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禁錮室內那兩道瘋狂的嘶吼聲驟然拔高,鎖鏈的撞擊聲也變得更加猛烈急促!

仿佛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醫療官的臉色白了白,苦笑道:“他們對軍團長的氣息非常敏感,這種毒素似乎是一種具有生物指令性的定向武器,能夠鎖定並且攻擊特定目標……”

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心裏都是一沈。

如果說,之前伯內爾那次,還可以認為是巧合。

那麽這次幾乎就可以完全確認,這個毒素就是直接沖著索倫的命來的。

試想,如果這種毒素不是在相對可控的基地內發作,而是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爆發。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所有人的臉上都難以抑制地浮現出恐懼與後怕。

唯有風暴中心的索倫本人,神情依舊淡漠得不見一絲波瀾。

原本的擔憂,在觸及到索倫沈靜的身影後。

長久以來的敬畏,又讓這種擔憂被無聲地壓了下去。

然而,當又又被江昭晏抱著靠近時,卻偷偷地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一根手指。

溫熱柔軟的觸感令索倫微微一怔。

隨即,之前還未來得及處理的傷勢,瞬間從他的身體裏消失。

他下意識看向又又。

但小幼崽已經松開了手,看向禁錮室內的監控。

而小幼崽也及時收回了手,

索倫原本嚴肅的表情驟然放緩,看著又又柔軟的頭發,眸底深處掠過一絲難得的溫和。

禁錮室內。

約瑟夫的四肢被數道冰冷的機械鎖死死扣住,機械鎖的另一端深深嵌入被加固過的墻體,然而隨著他每一次的掙紮和嘶吼,那些足以束縛重型機甲的鎖具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他的裸|露的皮膚上則布滿青黑色的血管,扭曲蠕動。

那張曾經清秀的臉龐,如今卻是面目猙獰,早已失去了人類的模樣,更像一頭被痛苦和本能驅使的怪物。

曾經堅毅如鐵,可托付後背的戰友,如今卻如同喪失理智的兇獸,在機械鎖鏈下徒勞而狂暴地掙紮。

在場的所有軍人,都有種物傷其類的痛楚。

相較於上次伯內爾猝不及防的爆發,此刻他們卻清晰地直面這可怕的怪物。

為了保證安全,約瑟夫只能被關在完全封閉的禁錮室內。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又又要治療,必須得進入到這間危險的禁錮室內。

江從謙的眉頭瞬間擰緊,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這太危險了!不能讓他進去……”

只是話還沒說完,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又又。

小幼崽仿佛並沒有被眼前的景象所嚇到。

他輕輕地聳動著小鼻子,似乎在捕捉著什麽常人無法感知的氣息。

那雙澄澈的綠眸,更是一眨不眨地看著禁錮室內狂暴的身影,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有一絲……渴望?

他強行將湧到嘴邊的反對咽下。

第一次壓制住自己的掌控欲,將決定權交給又又。

小幼崽點了點頭,目光清澈而篤定:“我要去!”

江昭晏連忙跟上:“我陪你一起進去。”

然而醫療官卻面露難色:“江少將,這恐怕不行……”

“約瑟夫他們對於異能者也反應強烈,人數越多,越可能刺激他們,導致情況失控。恐怕……恐怕只能允許又又一個人進去。”

“這怎麽行!”江昭晏斷然拒絕。

怎麽能讓又又獨自面對那種狀態的約瑟夫!

又又那麽小,那麽脆弱,一旦發生意外……

她簡直不敢想下去,甚至心臟都因為這種可怕的猜想而被攥緊。

就在氣氛僵持時,索倫沈靜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會守在門外。一旦約瑟夫出現無法控制的暴動,我能在任何實質性傷害發生前,將又又置換出來。”

他擁有的空間異能,能在瞬間完成精準的位置交換。

而且以索倫軍團長的能力,他這樣說了,基本就意味著保障。

江昭晏心中明白,這是最好的選擇。

可她依舊無法克制地抿緊了唇,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又又似乎感覺到了姐姐的不安,他輕輕松開了攥著姐姐衣領的小手,朝她露出一個笑容:“姐姐,你要相信我呀。”

江昭晏終究還是閉了閉眼,極其不舍地將他放到了地上。

“又又。”索倫彎下腰,認真地對他說,“不要怕,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好!”

於是,在所有人揪緊心臟的註視下。

那道小小的身影,獨自走向了最深處的禁錮室。

伴隨著沈重的聲音,禁錮室的大門被緩緩打開。

門縫裏洩露出的嘶吼和鎖鏈撞擊聲陡然放大,令人心悸。

但又又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在他進入之後,沈重的大門又再次合攏。

監控屏幕上,被禁錮在墻壁上的約瑟夫,如同一頭高大的兇獸,顯得他身前的又又格外小只。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房間內只能聽到監控裏傳來的,約瑟夫略顯沈悶的嘶吼聲。

他們看見又又一點點靠近約瑟夫,然後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輕輕地放在約瑟夫的膝蓋上,似乎像是安撫般地拍了拍。

約瑟夫的褲子已經在毒發後的掙紮中碎裂了,露出其下布滿青黑色血管的虬結肌肉。

與又又手掌的白皙形成鮮明對比。

而就在觸碰的瞬間。

原本還在瘋狂掙紮的約瑟夫,動作猛然一滯。

又又的掌下,無數青黑色的血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猙獰扭曲的面部輪廓逐漸恢覆,露出底下那張眾人熟悉的蒼白臉龐。

醫療官呆立在監控屏幕前。

他們耗費無數心血,動用最先進設備都無法分析、無法遏制的詭異毒素。

此刻,就在他們眼前,被一個孩子,一次簡單的觸碰。

就這樣……解決了?

隨著那些可怖的青黑色血管完全褪去,約瑟夫劇烈起伏的胸膛逐漸平緩,緊鎖的眉頭松開,仿佛從一個漫長而痛苦的噩夢中掙脫。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隨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盡管早有伯內爾的前例,但親眼見證這一幕。

還是令現場所有人都覺得震撼。

監控屏幕前,響起了無數壓抑著激動和難以置信的聲音。

約瑟夫的眼神起初是一片空白的茫然,漸漸地,瞳孔裏渙散的光點開始凝聚,緩緩地對準了眼前的景象。

冰冷的合金墻壁,以及束縛著四肢的沈重機械鎖。

他下意識地掙動了一下,鎖鏈發出冰冷的撞擊聲。

昏迷前最後的記憶緩緩覆蘇。

他意識到了什麽,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越發慘淡,連嘴唇都微微顫抖起來。

“約瑟夫?”一個清澈稚嫩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你沒事了嗎?”

約瑟夫遲鈍地低下頭。

視線聚焦,終於註意到了身前的小幼崽。

那雙清澈的綠眸中倒映著他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卻只是純粹的關切,沒有一絲恐懼或者厭惡。

剎那間,無數紛亂的記憶湧上心頭。

他想起來了。

之前就是又又發現了他們中毒。

可他卻不屑一顧,質疑著又又的能力,甚至會憤怒軍團長他們竟然會相信一個孩子的話。

可事實證明,又又說的是對的。

而在他淪為怪物後,又又竟然還不計前嫌地來救他。

他甚至都沒有嘲笑他,反而關切地問他“沒事吧”。

約瑟夫的內心無比羞愧,又無比感激。

他想說些什麽,可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又酸又脹,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也只能吐出一句幹巴巴的,“謝謝……對不起……”

就在這時,禁錮室的大門再次被打開。

江昭晏甚至等不到門完全被打開,就沖了進來,將又又緊緊地抱在懷中。

醫療官和其他人員緊隨其後,迅速而專業地解開機械臂,將約瑟夫放下來。

脫離了支撐,他虛脫的身體晃了晃,立刻被兩名醫護人員扶住,放在了擔架上。

護士們一邊替他進行基礎檢查和生命體征監測,一邊難掩興奮地討論著剛剛的那一幕。

約瑟夫這才明白過來。

又又不止是不計前嫌地救他,甚至是明知危險,卻依然選擇了進來。

他艱難地偏過頭,目光越過忙碌的醫護人員,落在又又小小的身影上。

此時的又又,已經從姐姐懷裏艱難地探出頭,說道:“那……我們現在去救馮列哥哥吧!”

在場眾人都是一楞。

小幼崽以為他們不信任自己,於是握了握拳頭:“我可以的!”

一邊說著,一邊用另一只手偷偷撓了撓癢癢的屁股。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不知道江昭晏和江從謙都已經看了出來。

只是雖然心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最後,還是索倫開口,溫聲對又又道:“又又,你今天已經做得很好了,現在和哥哥姐姐回去休息,明天再來救人,好不好?”

“可是……”又又蹙起眉頭,很認真地說,“可是今天晚上,馮列哥哥會很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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