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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蒼山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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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蒼山洱海

飛機降落在大理鳳儀機場,午後的陽光正裹著蒼山的風,暖融融地撲在沈清瑤臉上。

昨天,她還在電話裏跟方舒寧裝模作樣地抱怨期末考的折磨,今天就抵達大理。

沈清瑤落地就跟在上海出差的孟江嶼打電話報平安,兩人膩歪了一陣兒之後就掛斷電話了。

大理的雲低得像伸手就能碰著,沈清瑤按著方舒寧朋友圈裏的定位,一路找到那家臨著洱海的小院。

院門口的繡球花正開得熱鬧,藍紫相間的花瓣很漂亮,她剛擡手要叩門,木門就“吱呀”一聲從裏面被拉開。

方舒寧穿著件棉麻白裙,手裏還拎著個灑水壺,看見站在門口的沈清瑤時,眼睛倏地睜大,手裏的灑水壺“哐當”一聲掉在青石板上,濺起幾星水花。

“瑤瑤?!”方舒寧的聲音都在發顫,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確認眼前的人不是幻覺後,猛地丟下灑水壺撲過來,狠狠抱住沈清瑤,“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說要在家裏休息嗎?!”

沈清瑤被她勒得悶笑出聲,擡手回抱住她,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梔子花香,還有洱海風裏的鹹濕氣息。

方舒寧的狀態很好,疲憊不堪的神情已然消失不見。

“想你了,來看看你。”她下巴抵著方舒寧的肩窩,聲音軟下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方舒寧松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眼眶紅了一圈,卻又忍不住笑,擡手輕輕捶了她一下:“你個小騙子!”

正說著,小院裏傳來腳步聲,一個男人端著一盤切好的青梅走出來,看見門口相擁的兩人,先是楞了楞,隨即彎起唇角,將盤子往石桌上一放,揚聲笑道:“你是沈清瑤吧,我說舒寧今天一早就在念叨你,原來是心有靈犀。”

沈清瑤有些疑惑,看向方舒寧,“這位是?”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舒寧的房東程啟東!你叫我東哥就好!”

男人個子很高,五官很大氣,穿著簡單的白T,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東哥,你好!”沈清瑤一臉看戲的模樣。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程啟東對方舒寧有意思。

方舒寧拉著她的手腕往院裏走,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嘴裏絮絮叨叨地說著:“快進來!我帶你去看洱海!今天的雲特別好看。”

程啟東幫沈清瑤搬著行李箱上樓梯。

陽光穿過院中的大青樹,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清瑤看著方舒寧雀躍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漫進眼底。

原來跨越千裏的奔赴,真的會讓尋常的日子,變得閃閃發光。

-

方舒寧拉著沈清瑤的手,沿著洱海邊的棧道慢慢走。

午後的風裹著水汽,吹得兩人的發梢輕輕翻飛,遠處的蒼山被一層薄紗似的雲霭籠著,輪廓溫柔得像一幅水墨畫。

腳下的木板路被曬得暖融融的,偶爾有幾尾銀色的小魚躍出水面,濺起細碎的漣漪。

方舒寧側頭瞥向沈清瑤,見她正凝望著遠處的白帆出神,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胳膊:“瑤瑤,他還好嗎?”

沈清瑤收回飄遠的目光,轉頭看向她,眼底漾著細碎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狡黠:“他是誰啊?哪個他?你說的是程啟東?”

方舒寧有些疑惑:“瑤瑤!我和程啟東就是單純的房東和租客關系,別亂猜,人家會尷尬!”

沈清瑤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開口:“是嗎?可我怎麽瞧著,他看你的眼神,分明帶著光呢。”

方舒寧淡定開口:“他只是人比較好!”

“是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是嘟,而且我現在也沒那個心思,一個人感覺挺好的!”

沈清瑤正經起來,“他挺好的。”

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他應該已經找到結婚對象了吧。”

“嗯!”

方舒寧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她的肩上:“那我祝他幸福!”

方舒寧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鼻尖微微發酸:“哎呀,不提他了,影響心情。”

她恢覆生機勃勃的樣子:“瑤瑤,我前幾天還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那天傍晚的晚霞是玫瑰色的,把洱海都染成了粉色,超級好看。”

“說不定今天晚上也有哦!”

風又吹過來,帶著遠處民宿飄來的烤乳扇香氣。

方舒寧拉著沈清瑤的手繼續往前走,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幅被時光定格的畫。

-

陽光把大理古城的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方舒寧拉著沈清瑤沿著棧道走進古城。

巷口的紮染鋪子掛著藍白相間的布幔,風一吹,布角翻飛,像極了洱海上的浪濤。

“我跟你說,這家烤乳扇超正宗。”方舒寧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窄巷,指著前頭冒著熱氣的小攤。

攤主是個白族阿婆,見了方舒寧便笑著招呼,麻利地將乳扇裹上玫瑰醬,遞過來兩支。

沈清瑤咬了一口,奶香混著花香在舌尖化開,忍不住彎起唇角:“比學校門口的好吃一百倍。”

兩人邊走邊逛,手裏很快塞滿了東西。

逛到四方街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紅燈籠一盞盞亮起來,映得整條街暖意融融。

路邊的民謠酒吧飄出吉他聲,彈唱著“蒼山雪,洱海月”。

方舒寧買了兩杯梅子酒,遞一杯給沈清瑤,兩人靠在石橋上,看著往來的游人。

“以前總覺得古城人多吵得慌,”方舒寧抿了口酒,側頭看沈清瑤,眼底漾著笑意,“後來發現這才是生活,這才是煙火人間。”

沈清瑤碰了碰她的杯子,酒液清甜,帶著梅子的微酸。

她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城樓,輕聲道:“是呀,而且這裏民風淳樸,風景秀美!”

燈籠的光暈在石板路上淌成暖河,聽酒吧裏的民謠聲混著游人的笑語,慢悠悠漫過整條街巷。

晚風卷著烤餌塊的焦香和桂花香飄過來,方舒寧晃了晃杯子裏的酒液,忽然嘆了口氣:“瑤瑤,你知道嗎?我剛來這兒的時候,每天都躲在小院裏哭,覺得日子糟透了。”

沈清瑤側過頭,看見她眼底映著細碎的燈火,卻沒了半分往日的頹唐。

“後來呢?”她輕聲問。

“後來啊,”方舒寧彎起唇角,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程啟東每天都拎著新鮮的水果來敲門,要麽喊我去看洱海的日出,要麽拉著我去趕早市,他說,大理的風最會吹散煩心事。”

“他怎麽對你這麽好啊?”沈清瑤語氣裏帶著幾分了然的點撥。

方舒寧楞了楞神。

剛認識程啟東那會兒,她還陷在失戀的情緒裏,整日懨懨的提不起勁,程啟東那些噓寒問暖的關照,在她眼裏不過是房東對租客的體恤,半點沒察覺到那份善意早已越過了尋常的界限。

後來她慢慢走出陰霾,也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他會記得她不愛吃香菜,會在下雨天默默放在門口一把傘,會陪著她在洱海邊坐到深夜。

這些細碎的好,被她當成了理所當然,竟從未覺得有何不妥。

被沈清瑤這麽一戳破,方舒寧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心頭漫過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原來程啟東對自己,真的好得有些過分了。

她猛地擡眼,語氣裏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他喜歡我?”

“不然呢?”沈清瑤彎著唇笑,“這還不明顯嗎?”

“可我有什麽值得他喜歡的?”方舒寧下意識地垂眸,指尖輕輕絞著衣角,語氣裏帶著點不自知的茫然。

“你怎麽會這麽想?”沈清瑤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認真,“你漂亮、性格好、人品端正,待人又真誠善良……這麽多閃光點,怎麽會不值得?”

她頓了頓,聲音放柔了些,“而且啊,喜歡本來就是沒有道理的,只是因為,你是你而已。”

方舒寧怔怔地看著她,眼底漸漸泛起一層薄薄的濕意,良久才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哽咽的暖意:“謝謝你,瑤瑤。”

回到小院時,夜色已經濃了。

程啟東早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小院裏靜悄悄的,只有墻角的蟲鳴此起彼伏。

方舒寧領著沈清瑤進了一間朝南的客房,推開門時,月光正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鋪著藍白床單的床上。

“晚上躺在床上,就能看見洱海的月亮。”

沈清瑤走到窗邊,推開木窗,果然看見一輪圓月懸在洱海上空,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月影碎成了千萬片銀鱗。

晚風帶著水汽撲進來,吹得她鬢角的碎發輕輕飛揚。

兩人洗漱過後,躺在一張床上,關了燈,屋子裏只剩下月光和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瑤瑤,”方舒寧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你說陸臨川午夜夢回會不會想起我?”

“可能會吧!”沈清瑤想了想,補充道,“可是想起又怎樣,她身邊現在睡著的是別人,你別再念著他了!”

“方姐姐,等人,小等是浪漫,大等就是有病了!”

“遇到彼此喜歡的人,就別猶豫啦!”她蹭了蹭方舒寧的肩窩,“別困在過去,你該擁抱新生活了。”

“上一程的故事已經結束了,下一程的故事可以開啟了。”

方舒寧隨即輕輕回抱住她,鼻尖抵著她的發頂:“我再想想。”

兩人聊了很多,從年少時的糗事,到未來的期許,從北京的君悅府,到大理的蒼山雪。

月光慢慢移過窗欞,蟲鳴聲漸漸低了下去,兩人的聲音也越來越輕,最後,都在溫柔的夜色裏,伴著洱海的風,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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