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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慢點,別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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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慢點,別逞強

臘月二十八的清晨,天還沒亮透,窗外就飄起了雪。

起初是細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沒過多久,就變成了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從天上傾瀉而下。

轉眼間就給豫園的亭臺樓閣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絨。

沈清瑤緩緩睜開眼,看了眼床頭的時鐘,剛過七點。

這是她多年來養成的生物鐘。

身上的傷口還有些隱隱作痛,那些被李恒打傷的地方依舊泛著青紅,但比起前幾天只能臥床的狀態,已經好了太多。

她試探著動了動腿,又撐著床沿慢慢坐起身,沒感覺到劇烈的疼痛。

或許……可以試著走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住了。

房間的智能感應系統察覺到主人起身了,窗簾緩緩被打開。

她掀開被子,扶著墻,小心翼翼地挪下病床。

腳剛沾地時還有些發軟,她站定緩了緩,竟真的能穩住身形。

心裏湧起一陣小小的雀躍。

她本想去孟江嶼的房間告訴她這個消息,可覺得有些冒昧,於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窗外的鵝毛大雪還在下,沈清瑤便想去客廳看落雪。

她沒去碰房間裏的輪椅,扶著墻壁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客廳門口時,已經能不用借力,自己慢慢邁步了。

此時,天光還未大亮。

客廳裏靜悄悄的,暖光透過燈罩灑下來,落在鋪滿積雪的落地窗上,折射出溫柔的光暈。

沈清瑤走到窗邊,停下腳步。

窗外,大雪還在不停地下,天地間一片蒼茫。庭院裏的紅梅被白雪壓彎了枝頭,紅的更艷,白的更純。

遠處的假山亭臺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只剩下連綿起伏的白色輪廓,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水墨畫。

她看得入了神。

在南方,雪是稀罕物,每年最多下那麽一兩場,還沒等積起來就化了,哪裏見過這樣漫天飛雪、銀裝素裹的景象?

雪花在風中打著旋,舞姿輕盈又張揚,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染成純粹的白。

沈清瑤伸出手,輕輕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著窗外一片潔白,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

連帶著身上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許多。

“醒了怎麽不叫我?”

一個低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剛運動完的微啞,驚得沈清瑤轉過身。

孟江嶼剛結束晨練,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裝,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角,平日裏一絲不茍的氣場柔和了許多。

他手裏拿著毛巾擦著汗,看到站在窗邊的沈清瑤時,動作猛地一頓,眼睛瞬間睜大了些。

沒看到輪椅。

她……自己走出來的?

孟江嶼快步走過去,目光落在她的腿上,又掃過她扶著窗臺的手,語氣裏難掩驚喜:“能自己走了?”

“嗯,”沈清瑤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早上醒了試了試,好像可以了。”

“慢點,別逞強。”孟江嶼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過來,帶著小心翼翼的緊張,“感覺怎麽樣?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還有點軟。”沈清瑤笑了笑,指了指窗外,“你看,雪下得好大。”

孟江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漫天大雪還在持續,可他的註意力卻全在身邊的人身上。

看著她能自己站穩,能笑著跟他說雪很大,那份從心底湧上來的喜悅,比任何生意談成都要讓他激動。

“喜歡嗎?”他問,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喜歡,”沈清瑤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南方很少下這麽大的雪,像做夢一樣。”

“等你好利索了,我帶你去滑雪。”孟江嶼看著她眼裏的光,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好啊。”沈清瑤笑得眉眼彎彎。

兩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大雪。

雪花落在枝頭,落在屋頂,落在庭院的小徑上,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雪落的聲音。

沈清瑤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著雪後的冷冽氣息,讓人覺得安心。

她悄悄側過臉,看了眼身邊的男人。

他正專註地看著窗外,側臉的線條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平日裏的銳利和冷硬都被這漫天大雪融化了,只剩下溫情。

“張媽應該把早飯做好了,”孟江嶼轉過頭,恰好對上她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能走過去嗎?要不要我抱你過去?”

“能走。”沈清瑤挺直了背,邁開腳步往餐廳的方向走。

雖然還有些不穩,但每一步都透著踏實。

孟江嶼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小小的身影在前面慢慢挪動,嘴角的笑意就沒停下來過。

真好。

早飯過後,沈清瑤窩回沙發裏,繼續追《知否》。

電視裏明蘭正在祖母膝下撒嬌,她看得入神,連孟江嶼拿著藥盒走過來都沒察覺。

“該吃藥了。”他將溫水和藥片遞到她面前,聲音溫和。

沈清瑤這才回過神,接過水杯吞下藥片,苦意瞬間在舌尖蔓延開。

孟江嶼像是早有準備,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含著。”

清甜的草莓味在嘴裏散開,壓過了藥的苦澀。沈清瑤含著糖,含糊地說了聲“謝謝”。

孟江嶼沒走,反而從藥盒裏拿出一管祛疤膏和一瓶外敷的藥膏,在她身邊坐下:“該擦藥了。”

“我自己來就行。”沈清瑤連忙擺手。臉上的疤還好說,可身上的傷……平時都是張媽幫忙,現在讓他來,她實在不好意思。

“你自己夠不著。”孟江嶼語氣篤定,擰開藥膏的蓋子,擠出一點透明的膏體在指尖,“別動。”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藥膏,輕輕拂過她眼角的淤青。

那裏已經淡了很多,只剩下淺淺的黃印。

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沈清瑤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躲,卻被他按住肩膀:“忍忍,擦了好得快。”

她只好僵硬地坐著,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在皮膚上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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